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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上帝保佑? 半仙儿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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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我们在门外的走廊里站成一排,拐棍的宿舍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半仙儿让学霸先拿着那一沓符纸,自己右手食指中指夹着两张符迈着一种奇怪地步法缓缓靠近,不让我们太接近他。
在离门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半仙儿停住,双手快速结比划了个手势然后把符纸甩出去,两道符纸分开绕着门框各转了半圈,合起来是一整个圆,最后在门中间缠绕在一起燃烧起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吉兆还是凶兆,只得大气都不敢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符纸烧完后,半仙儿揉揉眉头,上前一步敲门。
“唉!你们又想干什么!”是拐棍的声音,元气十足,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们要上六楼,你自己在宿舍里注意安全!”半仙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口。
“哼!”
半仙儿从学霸手里抽出十几张符,跟天女散花一般甩出去,双手如同鸽子一样上下翻飞,手的速度快到人眼看不清留下一片残影,符很快组成了一个阵,把门笼罩起来,符与符之间隐约有金色的光束流动,发出微弱的“刺刺”的类似于电流的声音。
半仙儿让我们先回去,我们照做,他过了会才回来,我们追问他拐棍那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说:“我可以确定这楼里的确有‘东西’,它隐藏得很深,而且很厉害,可以躲开我的神识把符破掉。不过它刚把符废了,就被发现了,刚才我们一出去它就躲起来。现在我布了个阵,能暂时保得拐棍周全,如果连这个阵也被它破了,我就无能为力了。”
他看我们神色萎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们,对于我们来说这是第一次与那种“东西”正面交锋,不安与无措是肯定的,但如果半仙儿这种专业人士都解决不了,那我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你们也别丧气,”半仙儿露出一丝很明显是强挤出的笑着说,“我们家族每个人出生时都会由族长栽一株本命树在祖山上,由专人看管,如果族人有什么不测那树就会有所反应的。”
“难道说只有等你死了,你族人才能知道?”小四眼说,他一直在抖。
“哈,没那么死板。如果族人遇到危险和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时,本命树也会有所反应,看管祖山的人自然会禀告族长,族中肯定会有所动作的。”半仙儿把校服脱了,换上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上衣居然是对襟的,用黑线绣满了八卦图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们只要再熬一段时间就能得救了。”半仙儿把写好的符放进暗兜里。
“我……我看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小四眼走过来低着头跟我说,我看向别人,看大家都点头了,我也就同意了。
小四眼连忙向学霸请教应该带什么,茶梗带着大个儿去了趟自己的宿舍,取回来几个手电筒和不少电池。半仙儿又把他的小骨头掏出来,接连扔了几次,看他的表情占卜的结果还不错,我好奇得很就凑过去问他。
“会死人,但不会全死;能出去,但不能全走,总得来说还是不错。”半仙儿好像对这结果挺满意的。
不过他说得对,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能有人活下来而且能出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的确是个好结果。
我沉吟了一会“你能看出来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未来是生是死吗?”
半仙儿笑了“谁到最后都会死。”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我有些无语,他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可以看运,但是这里的场不对,我看不到人的气,看不到气自然就不知道运。”他看我一直盯着他看就解释了一下。
茶梗问半仙儿什么时候可以走,半仙儿拿出个竹筒摇了摇摆在我面前,似笑非笑“来一根?”
我随手抽了根,上面写着“辰”,底下还写了几个字,我还没来得及读,半仙儿就把签抽走了。
“我忘了。”他笑着说,我很讨厌人说话说一半,就瞪他,他指我的手表,我明白了,我们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半仙儿拿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叠成一只鱼——他说是鱼,我看像个箭头,他拿红笔给这鱼画上眼睛,那鱼居然如同活了一般,以游的姿态飞起来,还围着我绕了一圈。
半仙儿说它喜欢我,我感到一阵恶寒,被一个非自然生物喜欢,我到底是幸运还是悲惨,这时突然想起那个树人,是不是也可以说它是喜欢我的?
半仙儿让我盯着这鱼,说看它什么时候想出去,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发。这鱼真是活泼,不停地绕着我转,一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我被它绕得头都晕了。同桌想和它玩玩,还被它嫌弃了,人家小鱼根本不鸟他。其他人都在忙,就我一个人在陪着鱼玩,它到底什么时候想出去啊,我伸出一根手指逗弄它。
半仙儿拿出个小沙漏,每次需要翻转前都让大个儿拿着根红色的棍子去看看拐棍门上的阵还在不在。他则是在纸上涂涂画画些鬼画符,谁也不懂这个,也就没有去打搅他。同桌把半仙儿柜子里所有的《天下岐黄》都搬出来看,他根本不是抱着学术的心态去看的,我就不信他用猎奇的眼光能看出来什么。他看得津津有味也不在乎能不能看懂,每每看到他自己觉得新奇的地方必定会非要拉着我一块看,我被符鱼钻来钻去搞得心烦意乱地一点也看不进去。
一边是活泼好动的熊孩子符鱼,一边是脑残脱线的智障同桌,我觉得自己快炸了。所以当那鱼晃晃悠悠游向门口时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只是热泪盈眶地感慨它终于不缠着我了。
要不是小四眼和娘娘腔看到后大叫起来,我感觉自己都可以一头倒床上睡着,这种感觉太糟心了。眼看符鱼飞了出去快看不见了,半仙儿手一扬,一根深红褐色的线从他手中飞出,一头绕上符鱼的尾巴,一头在半仙儿手中攥着,把已经飞出宿舍的符鱼给拽了回来。看着如同撒娇一般围着半仙儿转的符鱼,我心里冒出一阵阵恶寒,它真的“活”着吗?还是半仙儿在控制它啊?
半仙儿擎着一件所谓的法器牵着符鱼打头阵,我们都跟在他后面,说到这法器就不得不多说点。当初半仙儿把它请出来时我们都很好奇,这个长得跟鸡毛掸子一样的东西能有什么大用,结果在半仙儿小露一手之后,我们都说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这简直就是一个便携式碉堡——我们可以打外面,外面打不了里面,而且还自带发光功能,真是太流弊了。
不过半仙儿说他的能力没法供我们持续使用,只能用上一柱香的时间,大约也就是半个小时,而且这玩应还带技能冷却的,用一次之后三天都不能再用,所以说这法器就是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
刚爬到了三楼的楼梯口,我和学霸就同时“咦——?”
半仙儿回头问怎么回事,我们告诉他,本来在角落里的体育生同学的尸体不见了。小四眼吓了一跳,躲到大个儿后面。半仙儿脸色也变得凝重,告诫我们应当小心行事,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一有一点动静都会有过激反应。
当我的头第四次被同桌的棒球棒打到时我火了,用匕首手柄使劲戳了戳他脑袋“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带的是棒球棒而不是那个长矛!”
怪不得出发的时候半仙儿把同桌的长矛给没收了,还说同桌最好不要用那个长矛,说是太危险容易误伤,果然如此,如果他还使那个长矛的话我早就被这神经质的家伙戳了个对穿了。学霸劝大家不要过度紧张,还讲了两个笑话,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老掉牙的冷笑话也可以让人放松。
终于到了顶楼,我们分开快速搜查,争取速战速决,所有的宿舍都没有人,在打开最后一个房间门后,看到了令我们毛骨悚然的景象,我们在体育生自己的宿舍里看到了他的尸体。他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表情安详,摔折了的颈椎被正过来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个木质的小十字架。
我们都愣了,这十字架是几个意思?这时我们听到了茶梗和小四眼的尖叫,是厕所方向!我们跑过去时看到茶梗拖着小四眼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同桌居然抄起家伙就冲进去,我只好也硬着头皮跟进去。不过多亏我跟着进去了,否则厕所里那可怜的家伙就要被同桌的大棒开瓢了。
我认识这个人,他在年级里也算是出了名的,因为他是个孤儿,由修女在修道院里养大的,是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他甚至为了他心目中的上帝而申请不上生物课考试不考生物。这基督徒蹲在厕所里背诵《圣经》以求得上帝的保佑,嘟嘟囔囔的声音把毫无防备且胆小的小四眼吓个正着,他一尖叫,茶梗也就跟着叫起来。
基督徒哆哆嗦嗦地举着个银色的十字架,他说他已经为体育生祷告完了,这也就解释了体育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六楼自己的宿舍里了。我们把基督徒领回去,半仙儿根本没有惊讶,他居然说他早就料到了基督徒的存在,那他为什么不早说,差点没吓死我们。
因为我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也不知道这里与现实世界有什么必然联系,所以我们没有冒然处理体育生的尸体,而是由半仙儿用阵封住了。
小四眼吓得尿裤子了,基督徒赶紧找出一条裤子给他穿,由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带一股诡异的臭味,所以脏了的裤子也就没洗直接扔掉了。我们在六楼搜刮一通,确实找到不少好东西,基督徒从头到尾一直跪在体育生床前背诵《圣经》,不停地在胸前画十字。半仙儿看不上眼他的行为,但信仰不同,也就没有立场说什么。不过这基督徒倒是一个识相的,我们还没有说什么就主动要求跟我们同行。体育生的尸体被包上床单放进一间空宿舍里,基督徒给他做了最后的弥撒。
我们准备先回到一楼,所以就带着新的物资下楼,路上基督徒向我们讲述了他是如何以一米七五五十六公斤的体型把一米八八六十九公斤的体育生从三楼扛上六楼的。虽然他和体育生也算不上是朋友,但是看到体育生的尸体时还是忍不住怀疑他心目中的上帝了——体育生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上帝忍心看他死去。
“我最开始以为这是上帝给我的磨难,如果我足够虔诚,我就可以活下来,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体育生要我跟他一起下楼时我拒绝了他,我以为只要我在这里虔诚地祷告,上帝就会看到的。”基督徒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小声地说,“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开始怀疑了,为什么外面如此黑暗,上帝不是在第一天就创造了光吗?”
他把随身带着的《圣经》翻开,指着创世纪那一章说,“我思来想去,决定去找体育生,结果我刚下到三楼就看到,看到了他。”基督徒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当时,我当时真的是差一点就崩溃了,多亏,多亏我听到了你们的声音!”他一下激动起来,“我就知道,我知道还有人活着,我知道我没有被上帝抛弃,我知道上帝不会那么无情将他的子民弃之不管!”
他兴奋极了,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他拿着那本《圣经》不停地翻动着,眼神中居然透露出一丝狂热来。
同桌凑到我跟前:“哦操,这家伙有些不大对劲啊,该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疯了吧?”
我还没说话就听基督徒说:“我为我之前对我主的怀疑而感到羞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上帝的旨意了!他是希望我来改变这个世界,拯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子民!这个世界将是属于我的!”
我们瞬间都有些诧异了,在我们的印象中基督徒的身上一直有着一种宗教人士特有的悲悯情怀,他从来不会过分地显示自己的情感,现在这个浑身透露出狂热的人我们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将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这是上帝给我的指示,之前的磨难都是为了现在的……!”
……
我们看向大个儿,他无辜地摊摊手,他刚才抬胳膊挠头,他将近两米,胳膊肘正好砸在基督徒的太阳穴上,居然把他砸晕了。没办法,大个儿背着昏迷的基督徒继续下楼,这样挺好的,平时不说话的人说起话来真是令人崩溃。
到了四楼,小四眼突然说他好像看到走廊里有个人影闪过,娘娘腔说他也看到了。
漆黑的走廊里,回荡着“唆唆”的摩擦声,我们却只能看见面前的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