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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昏迷 ...


  •   此刻的肃王还在昏迷着,旁边的太医是随军过来的,有大周的,也有南疆赵太后那边的。
      吴秀进去时还能听见肃王在低喃:“我答应。。。。。。答应。。。。。。过的。”吴秀刚把眼泪擦完,忽然不争气地又开始流了。
      旁边的几位太医并不知道情况,也不好上来劝。待她情绪稳了,才开口问道:“太医,他怎么样?”
      “情况有些严重,我们给他服了退烧药,只要熬过今晚,性命就无大碍了,只是他的那条腿是保不住了。”领首的太医捋着胡子,神情有些哀伤。
      吴秀过去蹲下身,自己检查了一遍。先前,身为当局者不敢看不敢想,此刻,忽然觉得自己若有办法能保住父亲这条腿,那也不枉自己学了法医这个专业了。
      只是,看着那伤口,筋骨伤的太深,加上时间太长没有处理,一部分肌肉已经坏死。因为伤口严重感染,才会导致昏迷和高热。现在情况下,要想保住性命,截肢乃是唯一的方法。吴秀看完,点点头,她和太医们的判断是一样的,回天乏术。
      太医见他查看伤口,以为看完情况又会开始哭,正在想办法怎么解释,就见他点了头,脸上也收了悲戚之色。也只能长长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我留下守着他,除了定时给他降温,还有别的要注意吗?”吴秀主动问道。
      太医们互相看了看,显然很少见到如此理智的家属,大部分不是自己伤心过度,就是大吵大闹,看到眼前少年出乎意料的震惊,心下甚微。便交代道:“已经吩咐小童下去煎药了,每两个时辰服一次,他会准时把药送过来。我也会在这里守着,等他过了上半夜,我再换药。上半夜是关键时刻,看他能不能挺过去了。”
      领头的太医是大周太医署职位最高的赵太医,也是最年长的。当年国公爷与南疆对战时曾带领太医署一众太医为伤员治病,这次出征国公爷专门去太医署请的他。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赵太医什么也没说就欣然答应前往了。
      刚来,就遇见这么一场恶战后的各种伤员。统帅居然也身负重伤,赵太医对于大周或是南疆人没有别的看法,或是因为大夫这个身份,在他眼里只有患病的与健康的之分。是以,见到吴秀愿意主动留下给予帮忙,并没有多说什么。
      情况已经说明了,该用的方法也都用了,接下来只能看病者的意志力,能不能熬过去了。
      吴秀打了盆水,拿了毛巾,每隔一段时间就擦拭一下,用来降温。只是肃王的身体状态一直不太好,往往刚擦的时候能降一点温度,随后就又开始烫了。无奈,只能不停地擦拭。
      亥时药童端药进来,吴秀接过药碗走到肃王榻前。赵太医将肃王扶起,半坐着。吴秀取过勺子,舀了药,递到肃王嘴边,只是送进去的药全部顺着嘴角流下。已经喂不进去了,赵太医正要开口提议灌药,就见吴秀咬了一下牙道:“劳烦太医,将他的嘴捏住,我往里灌药。”
      赵太医找到位置,用力捏住,吴秀便将碗往下移了移。慢慢往里倒,有一半被灌进去,剩下的撒了出来。吴秀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沾在嘴角的药汁,才要说话,就见赵太医放平了肃王。
      赵太医看看欲言又止的吴秀,便换了小童过来,“去,按刚才的药方,再煎一副药来,要快。”
      吴秀便又去拧着毛巾,替肃王擦拭了。
      “你是他的下属?”赵太医斟酌着开口问道。
      “他是我的父亲。”吴秀抬眼看了眼赵太医,平静地答道。
      “你是他的女儿啊,还打算收你为徒呢?既是南疆的郡主,还是算了吧。”赵太医想了想道,觉得很有些可惜,这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只是身份太娇贵,怕是吃不了太多苦。
      吴秀觉得能在古代学到先辈们的中药知识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当下便道:“我自是愿意跟您学医的,只要您不嫌弃我笨手笨脚。”
      赵太医还是有些顾虑,遂不开口答话。吴秀见赵太医对收徒很是小心翼翼,知道对方还有顾虑,便不再勉强。
      一会的功夫,药童将第二碗药端来了。刚熬好很烫,吴秀拿两个碗互相倒着,让药凉的快些。等药温度刚好的时候,再灌,肃王却是一滴也灌不进去了。赵太医见状也着急了,“这样下去,会很糟糕,他自己若是排斥进药,没有要醒来的想法,别的人是没有办法的。”
      吴秀便只能在他身边低声唤着“我是云儿啊,父王。你快醒来。你快醒来啊。”
      身边的人依旧没有反应,一点要清醒的意思也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没有。
      肃王感觉自己在一个梦境里,梦里是冰天雪地,他全身都透着凉气,“真冷啊。”他搓着手,继续往前走。
      走过这条小径,前面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梅树正生机勃勃地生长着,火红的梅花和粉白色的梅花开的绚烂,香气芬芳沁人。他贪婪地深吸着这香味,多少年了,他脑海里最美好的场景便是在这梅林里遇见赵凌。
      年少时他也曾遛马斗狗,那年和一伙狐朋狗友来游玩,美其名曰:“踏雪寻梅”。其实只是在雍海城里待得腻歪了,想出来找点乐子。只是,那一次,他还真的寻到梅了,只是在很久以后他又把那朵梅给弄丢了。这是他一生的伤,无法对别人言说的伤,因为年少轻狂,也因为不知珍惜。
      那时,赵凌从梅树下回头,缓缓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就是自己一生的劫,躲不开,忘不掉。赵凌初见肃王时,没觉得对方会和自己有那么多的牵绊。以为便是一眼,一眼过后就是路人。一眼看过去时见那人呆呆地望着自己,眼里没有其余世家公子见到自己时眼神中贪婪的攫取与掠夺。只是惊艳与欣赏,她不讨厌这种眼神。只是仅仅是不讨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若只是保持初见时的心情,便没有后来的托付,与失望。
      肃王在梅林里不停地走着,兜兜转转,不停地找着,可是没有一个人。是了,是自己把她弄丢了。怎么还能找的回来呢?
      肃王看着灰蒙蒙的天,天大地大,竟无处是家。
      “父王,你醒醒,没了母亲,现在你也要扔下我吗?”耳边是谁在说话,真吵,你自己找你的父王,为何要来吵我?肃王有些恼火,却不知这烦人的声音来自哪?想兀自不理,只是这声音一遍一遍地喊着,竟是不见停下来的痕迹。
      “我是云儿啊,我是云儿啊。你醒醒。”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肃王已经烦不胜烦,“云儿是谁,与我何关?云儿?云儿?云儿是我的女儿啊。”肃王的泪不自觉从眼眶滑下,吴秀抱着他的头只觉得手上湿润润的。低头一看,忙叫道:“太医,快,快给他喂药。”
      赵太医端过药碗,从善如流地喂了进去。许是病人本身有了知觉,喂的很是顺利。
      又过了一刻,吴秀再去探他额头的温度,似是降下了不少,吴秀大喜。赵太医过来重新把了脉,看着吴秀点了点头。“恩,算是度过难关了,我去换药方,接下来,还是要继续擦拭,知道他体温恢复正常为止。”
      吴秀想笑着表示感谢,只是咧了咧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不用太勉强,等他好了再说吧。”赵太医安慰着吴秀,自己出去重新写药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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