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67、承诺

　　天尚未亮时，大周的军队出发了，吴秀骑着马跟在军队的后面，心里一直在不停地对自己说，快点，快点，再快点。
　　与此同时赵太后的军队也出发了，只是赵太后并没有亲自挂帅，领兵的是她的亲信魏将军。
　　两军相遇时，双方的总指挥只是相□□头致意了下，便两队并一队，并行着走了。行军速度并不慢，大约着急地心情也是一致的。
　　待赶到肃王与蕃族交战场时，双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蕃族的强盛他们都知道，只是从未觉得实力悬殊会这么大。吴秀的眼睛红红的，走之前还是肃王的军队暂时保持着优势，此刻则完全相反了。仅剩的几队人还在坚持，没人全身上下就像被血染过一样。吴秀想过这场战斗会很惨烈，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她听见自己的心不安地跳着，只是仍然希望会有奇迹出现，就抱着那一丝侥幸看着四下，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或者说现在这个战场上凡是穿着南疆军服的人都一个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魏将军看着眼前的情况，仅是皱了下眉，便下令到：“去帮忙。”
　　国公爷一挥手，“上，支援肃王。”
　　蕃族的几个将领则是杀红了眼，此刻陷入了屠杀的境地。正杀的解恨，猛然听到四面响起的喊声，侧头一看，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潮涌了过来。
　　“援兵来了，援兵来了。”到此刻还活着的南疆战士忽然觉得现在才是真正能活下来了。前一秒，还想着无愧南疆，无愧一起战死的兄弟，此刻见到援兵，才了解，原来想活的愿望是那么迫切。
　　“有援兵，杀出一条路，往回撤。”蕃族所有的主力几乎全部放在了这一战上，本想着收割最后的胜利了，现在忽然陷入被动的局面，很是气愤。待到看清前来支援的是赵太后的人以及大周的军队时，心里忽然开始打鼓，更多的是怨恨。
　　“肃王，你这个小人，骗我们结盟，为的就是为了合围我们。中计了。”蕃族新任首领此刻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但眼下的情势却是只能退不能进了。本来必胜的一场战，打到现在，真的很不甘心。“撤，大家都撤。”蕃族首领整张脸都在扭曲地叫喊着。
　　很快，在口袋里的蕃族士兵就见了弱势，但仍然有突破口袋，逃出去的。
　　蕃族率兵逃走的时候，国公爷吩咐道：“不用追了。”魏将军下令，“去看看肃王的人，能救几个算几个。
　　不断有重伤坚持不下去的被抬出，吴秀在搭起的医帐里，一个一个寻找。终于见到了宇文猛，胳膊上插着支箭，腿上则到处是刀伤，此刻正昏迷着，吴秀看着眼前人的样子，忽然觉得即使醒了，如何问，问肃王在哪？护卫营的队长如果不是情况危急，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肃王的情况又有几分乐观呢？
　　只是不死心啊，就一天，12个时辰，就阴阳两隔了吗？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啊，不够。吴秀一间一间地掀开帘子，再失望地放下。没有人见过肃王，只知道，最后护着肃王的就是护卫营的人，而此刻知情的人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最后一间到了的时候，吴秀忽然不敢去掀那个帘子了。是不是假装他就在里面自己心里会好受很多，这样自己骗着自己，是不是他就真的在里面了。吴秀放在帘子上的手颓然地放下了。转身要走时，见到李子安朝这边走来。
　　“怎么不进去，没有见到肃王吗？”李子安轻声问道。
　　“你是说，他真的在这里，他没死。我不敢看啊，我不敢看。”吴秀无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腿，无助的哭着。
　　李子安迈了一步，抚摸着她的头：“你父王会没事的，只是他一直在发烧，我们找到他时，也是昏迷状态，刚有太医就诊，他嘴里一直在说几个字，‘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的。’想来，是和你有什么约定吧。”
　　吴秀咀嚼着父亲的话，想起自己走前说的让他答应自己要活下去。看来，他记住了。最初只是无声地啜泣，此刻完全没有任何形象的嚎啕大哭了。
　　李子安拍拍她的肩，看着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完全失态，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进去看看吧。”开口，却只能说出只一句。
　　吴秀什么也不顾了，猛地站起身掀开了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