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69、疯狂

　　肃王的人和蕃族新任首领一役，双方都有损失。魏将军和国公爷都觉得此时是追击的最佳时机。是以，这一夜双方的人都聚集在国公爷的帐中，主要的几个将军将自己的意见都说明了一下，大家便商定明早出发，“痛打落水狗”。
　　天亮时两军拔营，去追蕃族的军队了。现在搭的这个阵地就只剩下一些伤残兵及后勤人员。还是李子安不放心，想着为保万全，留下了五百名亲兵由秦爷带领着，进行巡防。吴秀也留了下来，张道长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吴秀了。
　　张道长直觉吴秀心里有什么事，但是吴秀不说，他便不好问。每天只能在军中四处晃荡，等待这场战事完全的结束。
　　吴秀守在肃王床边，后半夜没敢闭眼，赵太医早上进来时就见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知他累极，但肃王不醒来，劝他回去休息他也是不肯的。于是便道：“你去洗漱一下，吃点早饭再来吧。”
　　吴秀没有抬头，只是仅仅盯着肃王的脸，“不了，我想第一个看见他醒来。”
　　赵太医叹口气，继续劝道：“就这么一会，耽误不了。你也不希望他醒来看见你狼狈的样子吧。”
　　吴秀看看自己一宿没睡，衣袖上还有药渍，皱皱巴巴。没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但是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自己的仪容有多么的不整。他看看肃王，再看看赵太医后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点点头，站起了身，朝赵太医行了礼：“有劳您了。”
　　吴秀出了帐门，迅速打来了水，把脸洗了洗。寒冬腊月，又是营地，手一伸到盆里，就被冻的“哆嗦”了下，直觉把手从盆里捞出来的时候都能在手上结成冰。吴秀却没有时间考虑水温的问题，去厨房拿了几个馍馍，边走边啃。早饭时间，火头兵将馍馍全部热了，分给伤员吃。是以能吃到一口热乎的，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怨言。毕竟，特殊时期特殊考量，战争结束才能回到柴米油盐酱醋茶，闺女老婆热炕头的生活，大家都是盼着这么一天才在战场上咬紧了牙，顶住每一次攻击，等待回家的日子。
　　吴秀急匆匆地回到肃王的营帐时，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吴秀那颗急迫的心似乎又重新回到肚子里。想着一会父亲醒来该说些什么。
　　赵太医见吴秀进来，也没有多说话，起身给他让了个位置，准备去吩咐小童熬药。看肃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随时都有可能醒来，因此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国公爷与魏将军的兵赶到距离蕃族的营地不到一里的时候，就见对方已经整装待发，经过一夜的休整，疲累之姿已然不见。看着这样一支军队，大家都知道这是块硬骨头。
　　魏将军派哨兵前去打探，回来的消息让大家都吃了一惊。大军全员都在，只除了新任蕃族首领及他的五百亲卫，未在军中看见。
　　主力都在这，但是他们的首领却不在。不是丢下他们跑了，那是去了哪里？想到一种可能，国公爷倒抽了一口气。这个蕃族，还真是发疯了，战场上，居然个人恩怨比生死更重要，或者他觉得这合兵在一起一定不会想到他会兵行险招，折回去找肃王报仇。不过，他居然真这么做了。
　　李子安也听到情报了，既然是首领亲自带着亲兵去，可想而知那边营地此刻有多凶险。自己只留下父亲的旧部，五百人对五百人，真是。。。。。。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亲，我带人回去援助？”李子安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国公爷跟前，主动请命道，还是不放心那边的吴秀。
　　国公爷也担心自己的旧部，只是现在，对方的大军就明明白白地站在那里，就像一颗挂在鱼钩里的饵，你吞也得吞，不吞也得吞。
　　国公爷摇摇头，“来不及了，除非我们能在这里尽快分出胜负来，再去回防，但现在，明显我们抽不出兵前去支援。”
　　李子安咬咬牙，看着前面的敌军，鼓声想起，呐喊声想起，他知道，那边确实是顾不上了。
　　“弓箭手准备”国公爷一声令下，两边已经做好开展准备了。
　　这边吴秀正在帐内喂完父亲喝药，便听见外面有人放响箭预警。
　　“不好，有人偷袭。”赵太医一听，多年在战场上的经验让他立刻判断到。
　　“怎么会，不是和蕃族的遭遇战在蕃族那边的营地展开吗？难道。。。。。。”吴秀想到一种或可能，那就是蕃族抽调了一部分兵，绕了一个大圈，来到这里。可是为什么，当时蕃族士兵逃时，应该预料到会被追堵，他们怎么敢绕回来？
　　吴秀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此刻肃王呼吸均匀，若不是一直知道他昏迷，怕是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一定会醒来的，可是肃王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父王，怎么办？”吴秀着急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帐中大步走着。
　　“去，拿个顺手的兵器，至少要学会自保吧。这把匕首给你，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若是万一，你自己看情况办吧。”赵太医见吴秀的样子，便嘱咐道，并将自己多年戴在身上的匕首解下来交给了他。
　　“赵太医，您自己？”吴秀接过匕首，想要表示感谢，这种情况拿着匕首还真是不是什么好兆头。
　　“担心你自己吧，我这一把老骨头，活着是赚到了，死了也不亏。”赵太医摆摆手，所以他最不喜欢女孩子了，这种生物感情太丰富，还喜欢哭哭啼啼的。
　　吴秀忽然“噗通”一声跪下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若今日能活着，便请师父不吝赐教。若是不能，黄泉下再请师父教我医术。”
　　“快起来，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唉，我不答应还不行了。起来吧，我应了你这声师父了。”赵太医急急过去扶他，吴秀也不推辞，站起身紧握着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