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58、不悔

　　我认识你的那把锁还有那个镯子，因为那是你小时候我亲自给你戴上的。你是我的女儿。”肃王看着吴秀，只说了这句话，便陷入了沉默。
　　吴秀还是有些吃惊，知道这身体的父母应该是南疆人，与实际见到父亲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吴秀不敢也不能说出其实这个身体的本尊早已不在了，现在的自己是个冒牌货。
　　吴秀能感受到肃王的爱护，只是这爱护中还是透着一股疏离。肃王之前是不承认认识自己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愿意告诉吴秀这件事。
　　吴秀仔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有段时间生了场重病，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说你亲自给我戴上的，那么我的母亲又是谁呢？”
　　肃王的身形晃了下，吴秀准备上前去扶，肃王摆了摆手，自己站定后，思虑着怎么开口。他想到吴秀问自己她的母亲是谁时，自己可以说是府中的姬妾，因为自己一直没有正妃。又或者说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可是真到吴秀问出这句话时，肃王忽然不知如何开口了。
　　一个谎言说出的时候，就像一个网破了洞，那个洞周围的线随时会撕扯着裂开更大的洞。谎言越多，那个网上的洞越大，直到真相出来的时候，所有的线全散开网变成一堆废线，无法补救。无数的谎言只为圆最初撒下的那个慌，到后来的全部谎言。肃王不想对自己的女儿撒谎，可是也不能告诉她真相。
　　“再等等，等南疆这场战事了了，我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你，现在如果我告诉你，那一定是骗你的。”肃王将头别开，看着帐篷的帘子。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他的眼神是放空的。
　　吴秀惊讶于肃王的坦白，看来自己的母亲是谁这件事又是一个秘密了。这具身体的秘密还真多。吴秀觉得不知道也好，如果此刻肃王真的将真相说了，那么自己要不要承认自己其实就是个冒牌货，她原本的女儿已经不再这个世间。肃王的坦诚值得知道真相，只是吴秀却不想也不能告诉她真相。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回去，换她的女儿回来，那么自己才不会觉得愧疚。
　　这个时候，都保持不说，也许是最好的。
　　肃王看着吴秀不再追问，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对于吴秀的态度，一时有些捉摸不透，若说是懂事，那么也太懂事了。可若是别的。。。。。。但转念又一想，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没有被父母照顾，现在能保持不怨恨就可以了，形同陌路也是有可能的，总不至于要抱头痛哭才说明心里对这份情的认可，才觉得珍贵。肃王的心里也是愧疚的。
　　只是似乎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此刻告诉吴秀事情一半的真相，是不后悔的。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女儿不能承欢膝下，不甘心要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另一个朝廷生活，不甘心不能一家团圆。这所有的不甘心，化作了一声轻叹。
　　“你可以叫我一声父王吗？不，是父亲，能叫我一声父亲吗？”肃王此刻问的小心翼翼，似乎面前是一个珍惜而易碎的瓷器。
　　吴秀正在心里挣扎，应该欺骗吗？抬头看见肃王湿润的眼睛时，忽然就觉得，既然此刻自己就是吴秀，那为什么不行呢？
　　肃王等了半晌不见对面的人开口，心里有些失望，决定唤人来护送她离开。才要迈步，就见吴秀双膝跪地，端端正正地行了礼：“父亲，恕女儿不孝，这么久没要孝顺您。”
　　肃王迅速搀着吴秀，声音哽咽道：“快起来，是父亲不对，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也许这就是死心，只想着让你叫一声父亲，即使我不在了，也不会有遗憾。是父亲没有考虑你的处境，让你为难了。”
　　吴秀没有就势起来，而是放开肃王搀扶的双手，看着面前的人老泪纵横，情不自禁地说道：“我给您磕几个头吧，就当是全了我的孝心了。”
　　肃王站着受了吴秀的头，再次过去将她扶起来，两人的心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