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安之》秦莫离

59、舍弃

　　“孩子，站了这么久，累了吧，坐下说话吧。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肃王牵着吴秀的手，走到后面放置在中央的塌上。
　　吴秀蜷腿坐下，此刻就是一个离家很久刚刚回来的女儿。
　　“你满月的时候，我命人打了一把长寿锁，就是你手上的那只，那只镯子则是你母亲亲手送给你的。是你外婆传给她的，让她将来给自己的女儿，那时候你母亲刚怀孕，我们都盼着是个女儿就好，早早预备好了镯子，果然你一出生，真是个女儿，那时候我们很开心。想给你生很多弟弟妹妹，只是世事难料。。。。。。”肃王说的断断续续，此刻完全不像刚刚战场上指挥的那个人，絮叨，没有条理。
　　吴秀觉得这样的父亲与自己现代的父亲影子重合到了一起，不禁就红了眼眶。现代的父亲每天会打电话问到家了没？吃饭了没？找对象了没？什么时候回来看看？而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大约就是很忙，随后再说吧。父亲的习惯一直没改，每天的例问，让自己烦不胜烦，现在想想，自己愿意被那样烦着。
　　“你是不是不想听这些？我说的这些很烦吧？”肃王看着吴秀，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自己就这一个孩子，还从小就失联，如今找到了，聚在一起的日子靠时辰来算，都不能按天算。心里的酸楚不停地向外溢，怎么压制都压制不下来。
　　吴秀理解肃王对女儿的一片心意，摇摇头道：“没有烦，我很爱听，您多说一些吧。”
　　肃王觉得上天对自己也是不薄了，之前丢失女儿的十几年，有很多的抱怨。如今，这个懂事的女儿是上天看自己可怜，特意送还回来的吗？此刻，内心充满了感激。
　　“我必须离开吗？”吴秀看着肃王，越了解这位长者，越觉得亲近，内心深处认可了他作为自己的父亲，便将自己的疑问问出。
　　肃王愣了愣，看着自己还牵着女儿的手，苦笑地收回了手。坐正了身子道：“是的，你必须离开。”
　　“是因为和蕃族的战争，您会倾尽全力。即使全军覆灭？”吴秀想到了原因，只是一直不想承认。
　　“你一直在大周生活，对南疆不了解。蕃族如饿狼伏肆，结盟只是不得已。现大周走的是和平的路，没有意外，不会无故挑起战争。但是蕃族不一样，依草而居，兵强马壮。冬日无草，则越境抢夺。我南疆的子民不堪其扰，却也无可奈何。我愿领兵对抗南疆，只是实力悬殊。太后，赵太后，我原打算她手上的一部分兵可以留存，于是定计与蕃族假联盟，攻取雍海城。届时与雍海城的兵里应外合，攻蕃族个措手不及。后来赵太后求兵大周，我没想到大周会答应。设计刺杀蕃族首领，只是为了削弱其一部分实力。”肃王将当日的计划一一告诉了吴秀。
　　吴秀从中听到了一些不认同“合计对蕃族用兵？现在整个南疆都在传您背叛了国家，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苦肉计，要演的像，总要有些牺牲。南疆的子民以后能安稳，我不在乎自己的声名是狼藉的还是被歌颂的？历史总会记住我所做的，这就够了。”肃王展望着战争结束后的日子，觉得所做的都是值得的。
　　“赵太后，向大周求救，是攻打蕃族，还是蕃族和您的合兵？不对，现在已经没有区别了。刺杀了蕃族首领后，就没有合兵了。你们会和大周的将士一起攻打蕃族，只是，之后呢？大周再和赵太后的兵联合，灭掉您的军队吗？”吴秀想到这个可能，忽然出了一阵冷汗。
　　肃王神情很柔和，笑着说：“最后一种结果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有这样，南疆才会真正地统一。不会再有肃王一说。”
　　“您的军队？”
　　“我会写封书信给赵太后，交代他善待收整的士兵，将来整个军队合一了，会是强大的一支兵，守护南疆。”肃王将自己最后的安排一并说出。
　　“您都想好了？只是没想到会遇到我？所以您之前的决定里丝毫没有考虑到我。现在您跟我相认了，您有了犹豫，但是最后您还是选择放弃了我，是吗？”吴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