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江湖之痞不是病》智慧人生

63、说开城就开城

　　刘大最近出城似乎很方便，总会弄到好多新鲜玩意。回来的时候还会给小痞子送些信笺。
　　小痞子仍是走街串巷的背着药箱寻找那些看上去需要救治的人。
　　小年这天，刘大不知道打哪弄来一张红纸，说是要贴门神、写对联。
　　大家在那边闹腾得很开心，小痞子也跟着凑着热闹，然后又拄着拐杖朝街里走。沿途不少人朝她手上塞东西。
　　一颗白菜、一只古簪、一包米、一个笛子、一张喜帖……这些倒还能接受，但是……一个雪团？！让她如何能忍？还是朝她扔过来的，没办法，她只好用脸接着，只盼别毁了本就已经让大家突然产生自信感的容貌，她还不想被当成脸先着地的天使。
　　几个孩子笑闹着在她身前跑着，还拿着雪团朝她身上扔着。
　　他ＮＮＤ，小爷不发威，你们拿我当ＨＥＬＬＯ　ＫＩＴＴＹ？弯下身去也团了个雪团朝那群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们扔过去。嘴巴里也没闲着，“小兔崽子，看小爷我今天代你们家里大人好好管管你们！一窝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别跑，小爷陪你们玩点不一样的……”等打够了也骂够了才哼哼唧唧着转身朝街里走去。
　　她刚走出小巷，从南门外的城门口走来一个人，人影在风雪之下看不什么容貌来，但那身衣服却显得很显眼。
　　小痞子涎着笑脸走上前去，一哈腰作了个揖，可那模样却似在调戏街里的良家妇女，“嘿嘿……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她朝对面打招呼。
　　对面人看到她也一愣，赶紧抱拳行礼，“恩公。”那口称恩公的竟然是个大和尚。
　　“还记着我救你一命呢？！这年头能记得恩情的人不多呢。嘿嘿～～”笑也笑不出个正型来。
　　“好说，好说。”
　　“大和尚，这是来做什么的？化缘的？……呃，不是我说啊，化缘的话就去不远处的祁州城吧，咱们涿州这边已经化不到斋了。正所谓～想吃素、去砍树；想吃荤，啃木棍。……我这边倒是有点斋饭，要不～送给你吧！”说完从怀里掏出半粒冷馒头，递了过去。还嘿嘿笑着，嘴里也没闲着，接着道，“可别小瞧咱这冷馒头，这可是放在我怀里两个月没舍得吃呢！要不要？要不要？！”象现宝似的将那颗冷馒头在大和尚面前晃。
　　大和尚也不恼，只一笑，道，“这次进城我等少林弟子是奉师傅之命放粮的。我们从少林寺带了许多粮草过来。”
　　“哟，这么说来，少林寺这是要普渡众生喽？～”小痞子歪着嘴巴、歪着肩头，笑着看大和尚身后的那排车子。
　　守城的官兵正在逐一检查着车子上堆放的粮草。
　　将那些车子里的东西检查完了才算放行。就见那大和尚朝小痞子一笑，抱拳道，“恩公，今日咱们就先聊到这，等明天我有时间了一定到府上去拜访。”
　　小痞子一乐，“到我家来可千万别空着手来啊，空手来的咱可不招待。嘿嘿……”小痞子笑的七扭八歪的，那大和尚也不恼，直接带着车子朝城里的官府走去。
　　小痞子看着那大和尚的背影，走出多远还回头看呢，嘴里也不闲着，“诶，好个大和尚，摊上这么个烂差事，算你倒霉，嘿嘿，到时候真被人再下毒小爷我可不管。……”
　　刚转出街角就看到沈柔站在街里正左右看着，似乎在找着什么，待看到小痞子从街边绕出来才赶紧走了几步上前，道，“神医，正找您呢。”神态上透着焦急，看着小痞子。
　　弩儿一乐，“哟，这不是沈姑娘么？怎么这么早就找我？想我啦，哈哈……”三句里头有两句半没个正型的。
　　沈姑娘脸上一红，不过立刻上前小声道，“神医，别取笑。屋里有人找您呢！”说完就拉着小痞子进了宅子。
　　刚一进宅子里就看见一个小太监正坐在椅子里，见到他们进来马上站起身来呵呵笑着抱拳行礼打招呼。“神医，洒家这边有礼了。”
　　“哦，有礼，有礼，你是谁？找我何事？”
　　“呵呵……神医真是贵人多忘事，洒家曾经在年前见过神医呢。”他略一抬头让小痞子看到他的容貌。
　　小痞子用一只小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眯缝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他，“唔～～，看着是有点眼熟，……唔……，啊！我想起来了！”小痞子一蹦三尺高，让那太监吓得退了一大步愣愣的看着小痞子发作，只见小痞子哈哈笑着上前拍着太监的肩头，那笑脸大得太过夸张了，“我想起来了，哈哈，我就说我好象见过你呢！……不是刘大被打伤那次你跟着一个叫喜路的大太监来找的我吗？怎么？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小痞子一愣，没想到，这小痞子看上去虽然痞但记忆力竟然这般好。于是也笑着道，“神医好记忆，好记忆。”
　　“嘿嘿，好说，好说，不过，这次找我是为了什么？莫不是又把什么人打伤了想找我？”　　小痞子嘴巴边没个站岗放哨的，许多让人尴尬的往事就这么口没遮拦的往外吐，还吐得很巨毒，非将对方毒倒不可。
　　对面人果然面色一红，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呢，那个时候咱们是不希望神医跟许老三走得太近，所以才～……”
　　“哦，那么现在又是为何？”
　　“跟神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是……那边的人。”说完语气一低，伸出一根手指来比画给小痞子看。
　　小痞子一愣：过气太子的人？（所谓的过气太子就是被废的太子，目前三皇子被立为太子）
　　“找我何事？”
　　“实不相瞒，咱们皇子才是正宗的太子，因此，听说了许老三的事，也听说了神医被许老三下毒诊病的始末，咱们太子深表同情，于是～您看……”说完用手一指旁边。桌子上早就放了一只托盘，上面被一块红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小痞子一愣。
　　小太监一乐，“呵呵……知道神医不缺金银，于是，咱们去塞外得到点好东西，请神医过目。”说完走到桌子旁将那块盖着托盘的红布掀开来。
　　一只灵芝呈现在弩儿面前，“灵芝？给我的？”
　　“可不？找到它可真不容易呢！”小太监不免得意。
　　“呃……说吧，咱们既然都是明人就别说那些暗话，猜来猜去的，小爷也不习惯。不如直说公公此行是个啥目的，不是更痛快？！”小痞子瞄了一眼那太监道。
　　“大太子说了，只要您研制成解药第一个通知他……”后面的话并没说完整，而是用诡异的笑代替。笑得小痞子后背发麻。赶紧搓搓身上站立起来的鸡皮疙瘩，道，“我还当什么事呢！就这么点事不用公公金身大架亲自来送一趟灵芝吧？！”
　　“尊贵的人当然要格外对待。”太监仍是笑。
　　“尊贵的人？小爷我？你说小爷我是尊贵的人？哈哈……真是个有眼光的，好说，好说。”小痞子痛快的答应着，不过又补了一句，“如果真研制不出来，小爷我也是没办法的。”
　　“只要神医认真研制，费用以及……这次的封城的事都由太子来解决，您看如何？”
　　“他能解决封城的事？哈哈，也对，太子嘛（虽然是过气的）能力当然强喽，那就万事拜托太子。”
　　“哈哈，好说，有神医这句话咱们就放心了。”说完就告辞转身走掉了。
　　门口站着沈柔担忧的朝门里的小痞子望去，小痞子一见她站在那就身手招呼，“沈姑娘怎不进来？外头多冷！”
　　“那个人……是太监？”她问。
　　“是呀，是个纯种的太监。”小痞子答。
　　“他来找你何事？”
　　“用解药换开城的条件。”小痞子甩掉拐杖坐在桌子旁喝了口茶，又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灵芝。
　　“您答应了？”
　　“不答应还能如何？答应又能如何？反正小爷我就是贱命一条，死也就死了，大不了再去黑衣人那儿报个到，反正许多人在我还没研制出来之前就已经盯上解药了，到时候抢夺的人肯定不在少数，答应不答应都不是由我说了算的，更何况只要一答应马上就可以开城了，开了城，城里的那些个流浪的、乞讨的、快饿死的、快冷死的也都可以滚回自己家里去了，还小爷我耳根子清净。他ＮＮＤ，想想就气，我还真是透着贱命格呢！嘿嘿……”
　　“是你心善。”沈柔一顿，面上一红。
　　小痞子那头嘿嘿一乐，“快别爱上我，爱上我的话殷家堡的那条小贱狗就没机会了，哈哈……”
　　“您说什么呢。我、我，我对您只有尊敬。”
　　“快别尊敬小爷，小爷还想多活两年，听说一受人尊敬死的就快。”
　　两人在屋子里闹开了，突然刘大从外头跑了进来，还跑得眉飞色舞、脚底生花的，没进门就大　　嗓门就开始嚷嚷，“诶，诶，听说没？今天就开城了，今天就开城。”
　　ＴＮＮＤ，还真快！小痞子喝口茶琢磨着。
　　先别管那些江湖恩怨，也没管开城是因为谁答应了谁的条件，反正开城总是件好事，大家都奔走相告，不多时就有人在街里放起了鞭炮，如今一来，才透出那么点过年的气氛。
　　也不知道外城的人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反正一开城就有许多人涌了进来。先不说那些人的身份是江湖人还是宫廷里的太监、小喽罗，总之，涿州城一夕之间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城里恢复的速度诡异得让人不禁咂舌。
　　不久之后，一挂豪华马车从西城门进了涿州城。紫缎滚白狐毛镶着车斗，红漆的木车轮，光亮整洁得有点夸张的车板，走出来的人也不似人类……
　　那裹着白狐裘的人步下车身的时候被旁边一个人拉了一把，似是脚底下一滑，周身雪白，在漫天的雪色中那个人儿显得更加出色，长长卷曲的鸦色睫毛上落着几片调皮的雪花，黑葡萄似的眼珠流光闪烁，顾盼多情，眉飞入鬓角，嫣红的嘴唇比女人都艳、都润，仿佛是天上下凡来的人物。
　　他站在一个破院落前看了半天并没进入，似是感慨，似是叹息，笑得唇角勾勾，问旁边的人，“弩儿在这里吗？”
　　“回少爷，不在。”
　　“那她去了哪里？”
　　“回、回爷，去、去……去了北街里……”
　　“我怎么不知道大叔你原本是口吃来的？”白衣人儿调侃的一笑。
　　“呃……不是，这，这北街……您知道的……那里有一条……呃……花街。”
　　“是吗？离入夜还有多长时间？”他笑。
　　“不到半个时辰。”
　　“扶我上车吧，车子慢一点，入夜之后进入北城。”他小声吩咐着，然后转身重新在一个大叔的搀扶下上了车。
　　车斗的帘子重新一遮，那辆夸张的豪华马车竟然真的不紧不慢的朝北街驶去。很快，混在漫天的雪花中，从人们的眼前消失……
　　先别管这酒池肉林之地是不是一夜之间多了许多各方人马的探子，反正，城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今天小痞子很高兴，一高兴就要拉着刘大去吃饭喝酒。刘大选的这个地方也好，不仅有美食还有美人陪伴。小痞子眼神都有点不够用了，瞄瞄这个、再摸摸那个，嘿嘿笑着，嘴角挂着坏笑，“嘿嘿，想不到，刘大竟然这么会享受。”
　　“是呀，是呀，咳、咳……千万别让少林寺的人知道。”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就是个半吊子少林寺的人，如今城一开你也不用如此辛苦了，咱们今天开心，就多喝几杯，话说，从前这条街里的姑娘就是如此水灵灵的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从前～咳，不是我说，有点儿……那个……”刘大小声的道，凑在小痞子耳根子旁。
　　“那个是哪个？”小痞子道。
　　“那个就是那个，就是有点老，样子也差了点，没想到这一开城，这街里的姑娘竟然来了个大换血。”
　　“反正，是咱们的福利，不是吗？嘿嘿～”小痞子歪着嘴角一乐。
　　“嘿嘿，也对。可我没想到，原来你也好这一口啊！刚才看到沈姑娘她正生气呢，你……你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哈哈，今天开心，多喝点，多喝点。”说完又将刘大的碗里倒满了酒。
　　刘大也不客气，一仰头全喝尽。刘大知小痞子不能喝酒，于是就凑上来倒满了茶水也敬了回来，小痞子也不推辞，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边喝边聊。
　　随着夜色渐浓，外头也开始热闹起来，这条街，果然是受男人们喜爱的啊。小痞子不禁感慨着。
　　用冷风吹了吹暖笼里蒸得有点热的脸，也使头脑清醒不少，她靠在“万花楼”的二楼扶手旁看着下头的人群，真看着，突然看到从街外进来一辆华丽的马车，那马车挺在花街的街口，似乎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人，夜色深浓，看不清楚那人是圆是扁，但一身雪白却看得清晰，尤其是夜色里。
　　小痞子嘴巴一撇，仍是将身子靠在栏杆上遥望着那几个来人。
　　绢子、手帕满天飞的情景还是不要了罢，小痞子暗琢磨着。可有些事不是你琢磨了它就不会发生的。
　　这不，花街里都乱了，由于那个来人一脸的妖孽，一身的祸国殃民，一派的风流倜傥……整条街都跟着沸腾了。
　　小镜子、绣花鞋、头上的钗簪那些重物是舍不得往那个妖媚的人儿身上招呼过去的，但仍是飘了满街的纱绢、丝手帕，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落下来的是雪花还是别的什么物什。
　　还有些比较狂放的女人调笑着朝底下的人打着招呼，“哟，小爷，到我这楼里来坐坐？”
　　对楼见有人抢生意，还是抢这么“妖媚的生意”，也赶紧喊起来，“小爷，还是来这里坐一坐吧，保证服务周全，算您便宜，满城您都找不到这么多美艳的姑娘，都找不到这么优惠的价。”
　　“还是来我这里吧，来，来，来，看看我这楼里的姑娘，姑娘们都站过来让小公子看看……”
　　那白衣人脚步未停，身前也有几个人为他开道。
　　小痞子看着有趣，小嘴也撇了起来：呵呵……排场还挺大。
　　那着白裘的人站定在小痞子所在的楼下，将戴着白帽的头抬起来，白帽与狐裘连成一体，上边也滚着一圈白毛，抬头时，黑水晶似的眼中刹时注满光华，红润艳丽的嘴唇也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眼神太过晶亮，差点把一条街的男人、女人都迷倒。
　　这个妖孽，还真是不分男女的乱放电呢。小痞子仍是好笑的看着下面，身体也依靠在阑干边。
　　“万花楼”里也有许多姑娘跑出来朝下头的人不停的笑着、招呼着、脸红着。
　　漫天的雪花将楼前的红灯笼上盖上一层厚雪，寒风吹过，灯笼在楼前摇曳身姿，也将透在白裘人身上的红光闪得翩跹不定，连那人眼里的光华都跟着红光闪动。
　　那人并未上楼，只抬头看着楼上依靠在阑干上的一道黄衣影子轻声道，
　　“独依阑干，过眼繁华。
　　千帆已过，六军不发。
　　江湖若有真情在，
　　何用碧血染桃花？
　　负尽天下，负尽天下。
　　颠倒伦常，游走天涯。
　　此心虽做红尘物，
　　绵薄也可始春发。
　　云上青天，九重宝塔，
　　来也杀杀，去也杀杀。
　　楼下楼上，楼上楼下，
　　只做痴心盼君还我一卦。”
　　念完，仍是朝上看着阑干处的人影。那人影咯咯一笑，笑得那叫一个坏，笑够了才扬声道，“好啊，我还你一卦。”
　　“什么卦？”底下的白裘人妖媚的一笑，立时就有人道行太浅喷了鼻血。
　　楼上那个土黄色的人影接着乐，“送你八个大字‘命犯桃花，反弹琵琶’岂不是很妙？”
　　来人也跟着笑，那笑容然后就妖媚了整条街。
　　楼上的人影将小脚搭在了栏杆上，半个身子探出楼外看着下头的来人，“念完了？念完咱也卜上一卦如何？”
　　“请讲。”妖媚白影一笑。
　　“诶，听真切了。
　　人如棋子命如盘。
　　多活几年不贪婪。
　　不惹江湖也得惹，
　　小命至此也玩完。
　　十年生死手一弹，
　　人命不凭人手翻。
　　活过一半算赚得，
　　若然不是不刁难。
　　依完栏杆依竹竿，
　　依完竹竿依栏杆。
　　依完这边依那边，
　　依完那边依这边。
　　……”
　　小痞子还在上头“依”来“依”去，“依”个没完没了的，底下有人受不了朝上头扔起了东西，那小痞子这才住了嘴，嘿嘿笑道，“你也给咱卜一卦。”
　　“八个大字，‘心也阑珊、意也阑珊’。”说完还叹了口气，垂着眼，似是有几分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抬头朝上笑看那道土黄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