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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年头再久的药它也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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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擦着汗进了小院子,正看见小痞子将一张破纸片塞进小破袖口里,于是忙道,“这是从附近城里带进来的,殷家的商号里的东西就是好,柜台上的掌柜的说了,这东西可是大补啊……”说完从怀里掏出个小包来递给弩儿。
弩儿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上好的人参。于是又递回去,“嘿嘿,正好,正好,放进咱后院的那口大锅里,今天晚上咱们就喝人参鸡汤……”
“啊?……哦。”这上好的人参送给普通人吃?!刘大整个人都傻了,但仍是接过来,答应着,迟疑的往后头走,还不时回头看坐在小院子里的弩儿,真搞不懂他。
小痞子摸着下巴,嘿嘿笑得得意,看那嘴角的笑容,指不定心里头琢磨着什么坏道道呢!
不一会沈柔也回来了,“前头的年货都被抢没了,咱们只抢了这不能吃、不能喝的胭脂水粉。”
“谁说不能吃不能喝?”小痞子一乐。
“啊?”这些东西能吃?她可不信。
“不信?嘿嘿……也对,正常人是吃不得这种东西的,但对我来说可是好东西呢!”
“啊?真的?”摆明了不信。
“可不?!拿来给咱分享分享?”小痞子手一张,要那些胭脂水粉。
沈柔迟疑的递过去,小痞子接过一个小包。
“怎么吃?”沈柔仍是不信。
“混在蜂蜜里吃,好吃着呢。”
“啊?”沈柔吓了一跳,“不会吃死人吧?!”
“嘿嘿,反正我也是半死不活的,死了就死了呗~”
“这话怎么说?再说,这、这……这东西真能吃?”
“放心,放心,能吃,只是健康人还是不要了吧?!”
“为什么?”
“这里头有珍珠粉和砒霜,健康人吃多了会中毒。”
“你不会?”
“我?哈哈……我已经身中剧毒,还在乎这些小毒物?!哪天小爷我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百毒不侵的怪物,看还有谁敢给小爷下毒,NND,小爷我爆发了,拿那‘鹤唳’当饭吃……”
“呃……‘鹤唳’?我好象在哪听过?”沈柔皱着眉头仔细想着。
“没听过才奇怪吧,这江湖上许多人都要抢这毒粉呢,这可是稀罕物什……”小痞子正絮絮叨叨的念着,却见那沈柔早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只卷起了身后的无数雪花,和着漫天的风雪,卷得乱七八糟。
“诶……真奇怪,话才说一半人就跑没影了……这姑娘家,是不是思春了跑去会情郎了?春天还没到哇~……难道是内急?……”小痞子嘴里没个把门的,自得其乐的乱说乱猜。
不一会,却见那沈柔又卷起漫天雪花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瓶,递给小痞子。
小痞子接过,“这是啥?”
“我爹在书房里放了很久的。”
哦,不说倒忘了,这沈柔虽说是个办事没准谱的姑娘,却也是巡抚的女儿呢。
小痞子将小瓶子的盖子一打开,立刻看到瓶口有些红色粉末,小痞子立刻重新盖上,又在瓶子外面贴着的一张纸条上看到两个字,字体是很漂亮,还好不是什么龙飞凤舞的狂草,而是比较正规的小楷,让她轻易就能认得,而那两字,正是“鹤唳”。
“诶?你爹书房里的?”
“可不?”
“放在那多久了?”
“呃……”沈柔面上一红,半天才不好意思的道,“据说,已经三十年了……,还是我爷爷那个时候偶然得到的东西……”
“年头真TM久!!!”小痞子要不是因为腿脚不方面恨不能一蹦三尺高,“这……这他NND还能有药效不?!”
“呃……我也不知道。”脸上更红了。
小痞子擦了把冷汗水,凑过头去,故作神秘的道,“放了这么久,你爷爷和你爹都没想过要拿它一统江湖吗?”
“我爷很早就去世了,我爹?我爹把它摆在书房里早就忘了,我拿它的时候那上头的灰能有二尺厚……”
天!这姓沈的真够绝的,哪天一定要会一会他们……
“那……这瓶东西能送给我不?”小痞子问。
“就是要送给你的,反正放在书房里也不知道还要落下多少灰尘。”
小痞子“哟嗬!”一声扑进了沈柔的怀里,一把抱住姑娘,兴奋得不得了,让沈柔一阵脸红。
谢芳那簪子里的毒粉加上这瓶子里不知道还是否有药效的毒粉,如果再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小痞子垂着头琢磨着,突然抬头问沈柔,“你这东西可是从塞外弄到的?”
“好象是。”小痞子心里头一阵激动,手舞足蹈的,看得沈柔好奇怪。
却见小痞子哈哈笑着,在院子里折腾得一团高兴,一会挪东西,一会翻东西。沈柔看他忙得一头汗也顾不上擦,就道,“你先忙着,我去前头看看,给你烧点水,一会你也净净脸。”
“哦。”头也没抬,接着在一堆破物件里翻找着。
沈柔退出了房间,走出多远都能听到那小痞子呵呵笑着嘟囔的声音。摇着头,无奈的笑着,面上却红着,转身走了。
小痞子在院子里翻找,又进屋子里翻来翻去,最后终于在一个小破包里翻出当年从塞外出来时随便带在身上的一个小纸包,据说是塞外人生病的时候就靠它撑。中原人医病讲究引导,热就把热发出来,寒就把寒引出来,见效虽慢但以调理为主,而塞外人医病正相反,热就压下去,寒就暖起来,效果虽快却不讲究养生。虽然慢治和快治都有伤身之处但又都有其奇妙和合理之处。
小纸包里的药粉正是当年游牧时牧人医病用的。
随后一阵激动,又把径庭山下那两个糟老头给她读的书找了出来,其中一本正是记载塞外药术的。
小痞子赶紧坐在床上看了起来,看到浑然忘我,等想起来时间的时候天已接近黄昏。
刘大黑着脸进来招呼她吃饭,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脸色那么差,但她还是先将东西草草收拾一下然后去了饭厅。
刚进饭厅,却见那厅内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来的正是红奴。
小痞子一愣,随即抱拳一乐,“哟,什么香风把红大哥刮到咱这破宅子来了?”本来想说点得体的话,可只要从小痞子嘴巴里冒出来的,基本上,所谓的得体都要降半调的。
红奴并不在意,只是翘着嘴角笑,“正好顺路,赶上饭点,就过来讨点茶吃,不差我这双筷子吧?!”
刘大脸色更差,道,“您是金身大驾,就怕咱这粗茶淡饭的配不上爷的胃口。进趟城不容易,买点东西也不容,能少吃尽量少吃点!”敢情,他还记得红奴在城门口拦住他的仇呢!
红奴连脸色都没变过,只是一笑,态度自然的随着小痞子落了座,刘大看到他那副样子更加生气,但又不好发作。
小痞子一笑,“都知道当差辛苦,不做做戏是不行的,刘大能进城还要多亏了红大哥照顾呢,来,来,来,天冷,咱们喝点温过的酒。”说完把一壶酒送到红奴面前,红奴也不客气,接过酒壶,却被刘大抢走。
只听刘大似是自言自语,“诶,天冷,喝点酒,就是不知道这满桌的酒饭有没有下毒,哪天老子我弄他几斤砒霜扔进去,我吃死你!”
小痞子道,“不喝就不喝,红大哥你可别见怪,这刘大怕我喝就耍酒疯,呵呵……咱们吃饭,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乱七八糟,气氛更是玄妙。
“刘大,你去后院看看其他人的饭够不够,别忘了把人参下到鸡汤里。”吃过饭,把刘大打发走,然后将红奴让进前厅里,两人坐下来聊天。
“红大哥,您不会是真的顺路来蹭饭吃的吧?!”
“呵呵,被你看出来了?!”
“怎么看不出来?白日里还多亏你高抬贵手呢……”
“好说。”
“莫不是曲爷找你来的?”
“正是,他要我催促你加紧研究。”
“这种事不是我说了算的吧?!呃……咱就明人不说暗话了,红大哥,你到底是属于哪一边的?”
红奴一笑,并不回答,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小痞子眼前一亮,嘿嘿笑着,“想不到埋得这么深啊~”
“好说。殷公子很担心你呢!”红色的袍子在灯影里闪了闪。
“他?呸,也是个半死不活的,等着耗时间呗~,不过小爷也好不到哪里去……唉!”
“还希望神医救下殷公子,虽然殷公子下头也有弟妹,可以未来继承殷家堡,但毕竟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但目前,殷公子在江湖上的地位是不可或缺的。”
“你叫我救我就能救?你们还真他NND当小爷是神啊?!那解药是说做出来就做出来的?研制解药可比不上放个屁痛快呢!”这小痞子嘴巴里冒出来的没谱,但好在许多人都熟悉他这调调,倒也不在意。
红奴知道研究解药的艰难,也自知他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好支吾附和着,又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临走时还说了几句拜年话,说是曲仁心拜托他传达的。小痞子礼尚往来的也附和几句,什么“祝他老人家人比龟长寿”啦,什么“祝他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啦,什么“祝他明年壳比今年硬”啦,红奴几乎是强忍着笑出门去的。
送走红奴,小痞子回了自己的屋接着看医书。
年关将近,城里虽被封,但年还是要过的,这不,刚翻了几页书,后头暂时安顿在小院落里的流民就热闹起来了,人群在吆喝,还有人在唱戏,小痞子爱热闹,再也看不下去,索性翻身起来慢条斯理的拄着拐杖朝后头晃荡过去。
等看到流民们为过年准备的节目,小痞子再回自己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
重新点了蜡烛,就着小半截蜡烛的光在灯下看医书,还没看完一页,突然肩头被人拉住,接着那蜡烛头也象是被什么急风给吹熄了,一室的黑暗,小痞子刚想叫,突然有人按住了她的嘴巴。
紧张,不是没有紧张,可是紧张过后,她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高级香料味,很淡雅;一愣,停止了挣扎。
来人低低一笑,“看到纸条了吗?”放开她的嘴巴。
“唔,看到了。”小痞子道。
“看到什么了?”
“纸条啊?!你是白痴哦~”
“不,我是问你看懂上面写的意思了吗?”
“懂了。”
“懂什么了?”那人抓着她的手,似是有点激动。
“懂你不想独活。”
“还有呢?”
“还有?不想独活,那就是要拉人陪葬,要小爷说啊,这太不人道,想不到世风日下,连死个个 把人都要拉人陪葬,太过分,再说,你让人家杜仲依啥门?又不是大姑娘?!一个白头老翁还有啥盼头?何况,你那也不是误服毒药,是他NND故意服的,MD,想起来就有气,你说,你就说,我他NND欠你的?……”叽里咕噜的骂开了。
骂爽快了,才回头问道,“你这小贱狗是怎么进城的?腿脚可还方便?小爷我是已经不能做兔子了,兔子做不成,咱就做个装了马达的兔子,嘿嘿,瞧我这马达怎么样?”说完一扬手旁的拐杖,得意的嘿嘿乐着。
来人却一把搂过小痞子,差点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惹得小痞子难受,于是将那“马达”举起来,森森笑着,“这马达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时乱砸人哦~”
来人闷笑着,放开她,带她坐在床头,小痞子接着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进的城?”
“虽然那不明白弩儿说的马达是什么,但问题还是要回答的,我的答案是,只要想办法还是能进的。”来人在暗处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小痞子借着白雪的反光,看清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
那人一笑,“都道殷家的公子喜白,就连夜行衣都是白色。所以在这雪天里,不是刚好?!”
“嘿嘿,也对呢!”
“弩儿,你身体怎么样?”
“还不就那么回事呗~”
“封城的事我已经跟三太子说了,他说会尽快解决的。”
“哦。”
“你也不要太操劳,药我有按时吃,不要担心我,你要按时吃药才行。”
“哦,……,你知道那药粉是从塞外弄来的吗?”
“知道。去找过了,但没找到。”
“是吗?!”小痞子沉吟了片刻,来人却不高兴了,
“弩儿,我来一趟不容易,你就这么对待我哦?!”撒娇的意思很明显。
“哦,对哈,应该训练你‘坐下’、‘伸爪’、‘抓球球’的。”她还真拿他当狗了。
对方已经哭笑不得,说也说不通,干脆行动,一把捞过她行动不便的身体躺在了那张床上。
他抓着弩儿的手坐在床头的椅子上,说说闹闹,好象时光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塞外,那样无忧无虑……
“你要早早就出城去,知道吗?”弩儿道。
“为什么?”他在黑暗里撅起了嘴巴,不乐意了。
“还用问?我这屋里可藏不了人,人来人往的,你可不能住在这!”
“怎么?怕我被那姓曲的捉了去?”
“我怕小爷我受牵连,懂不?反正,爱走不走,管不了你,有本事你就住这一辈子,小爷我医好了我自己就吃香的喝辣的玩转江湖去,呸,到时候才不理你这小贱狗。”
那人一笑,低低沉沉的,“弩儿,你还真是许了我个好完美的未来呢,那就好好研究解药,到时候你就可以接着玩,想骂谁就骂谁,想怎么玩都行,不过,你若是忘了我这个病号可不好,到时候我就真的只能变成城外的一座小坟包了……”
“切,管你?!腿脚能动的时候赶紧动一动,免得不能动的时候后悔!”
捉住她的手上的力道一紧,耳旁一个温暖的笑声,“呵~,弩儿,你这是在提醒我平时要注意多锻炼腿免得毒药入侵么?”
“我这是在提醒你老年痴呆一般都从腿上开始。”
“那弩儿你不是离老年痴呆很近了?”
“是呀,是呀,我老年痴呆了,我他NND就该痴呆成六亲不认的程度才好。”
“那可不行,忘了谁都可以,就是不准忘了我。”那人抗议了。
“呸,你说不准就不准了?”
两人笑笑闹闹,不一会,来人便睡着了就横趴在床头。
弩儿借着白雪的反光看着他,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嘴唇,更妖媚、更俊逸了,叹了口气,趁着他睡着,将三指搭在他手腕上切了切脉象,然后才放心的躺下。
那小痞子不知道的是当她转身睡过去的时候,身后人已经张开眼睛看着她,笑得极满足的勾起了唇角,勾出一抹别样的风情来……
天明时,床畔旁已经无人。
弩儿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外头明起来的天光,仍是风雪交加,雪花簌簌的打在窗前,窗外还不时有树枝被风雪压得做响的声音。
随便擦了把脸,又到院子里将该做的操做一做,即使腿脚已经不那么灵活了,但该运动的还是需要运动。
吃过早饭背起药箱又走街串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