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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封城 ...

  •   城已经不繁华,但若是还要配上一个走路都走不好的拐子那就更没啥盼头了,涿州城一夜之间仿佛被天上的神仙遗忘了似的。
      一条土黄色的影子在前头走着,走得哼哧~哼哧~的,平日里也没什么形象可言,如今就更加猥琐了。一道身影跟在那条土黄色影子的身后,跟得不远不近的,见前头走的吃力也想上前去帮忙,可又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总是很犹豫。
      就在前头那个第一百零一次摔倒之后,后头的那个终于看不下去了,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那个土黄色的猥琐小痞子。
      离得近了,竟然听到那小痞子嘴巴还不闲着,仍在骂着,什么“该死的许老三,生个孩子没XX”啦,什么“小爷我就是一倒霉催的贱命”啦,什么“姓神名医就是很倒霉”啦,什么“老天也欺负人,有本事你别跟小爷我下雪,你给老子下个刀子我看看”啦~
      见有人扶自己,身穿土黄色小棉褂的小痞子立刻爬了起来,费力支撑起自己的腿,重新背起药箱,看向来人。
      来的竟然是沈柔。她可是巡抚的女儿,怎么封城都封成这样了她还没去外省?!
      “呃……怎么是沈……沈花姑娘,嘿嘿……”说句实话,那笑容真不怎么样,横看竖看都是一副猥琐相,不用相面也知道这是个混迹街头的小流氓形象。
      沈柔脸上一红,但仍搀扶起小痞子来,道,“外头下这么大雪你怎么也不知道避一避?”
      “小爷我倒是不打紧,你呢?封城这么久了,你怎么没出城去?”
      沈柔一叹,“我虽是一女流之辈,可也是江湖儿女,对城中百姓的疾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就上街为百姓们发点粮食。”
      “粮食?你哪儿来的粮食?”小痞子眼睛都放光了,可还是很谨慎的问道。
      “……呃……”
      “你从府里偷的?”小痞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巡抚的女儿。
      沈柔一点头,咬了下嘴唇,似乎要了断什么似的,“我打算跟父亲恩断义绝。”
      “啊?为啥?”
      “他不顾城中百姓的死活,坚持要封城……”
      “既然恩断义绝,你还从他那偷粮食?!太没品了吧?!要断呢,就断得干脆一点,怎么堂堂巡抚家的千金比小爷我还半吊子?”小痞子靠着墙,摇头叹息一个,然后才更没品的道,“诶,算了,算了,反正偷也偷出来了嘛,嘿嘿,就不知道沈姑娘把粮食放到哪儿了?”
      “还在官衙的府库里。”
      “啥?那不就是还没偷出来?你玩弄我小爷我纯洁的感情哦~”再次把眼睛瞪大,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
      “我、我……,我是打算偷来着,还没动手。”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又红了脸。
      小痞子点点头,才道,“真佩服你着半吊子的功夫,恐怕你就算不偷现在也引起骚乱了吧,毕竟一个巡抚千金跑到街市场上来,巡抚不派人找你才怪,引起如此骚乱,想偷粮食出来已经非常困难了!”话说回来,弩儿真的很怀疑这个大小姐到底长没长脑子。
      “再说,封城也不是全没好处,只是苦了那些老弱的百姓。”
      “你说封城有好处?有什么好处?”沈柔倒是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封城有好处呢,毕竟那些流民没有不骂官衙和曲仁心那群江湖人的。
      “至少……他不会进来冒无所谓的险吧?!”
      “他?他是谁?”
      “呃?……哦,没谁!话说回来,既然你这个千金打算为城里百姓帮点忙的话那就跟我来。”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跟大爷我逛花街去吧?!嘿嘿……幸福啊……”那话又是让沈柔面上一红,但还是跟了上去,随在小痞子的身后,而小痞子呢,则一瘸一拐的朝街里走去。

      一趟大街,宽阔而平整,厚厚的雪堆积在一起,没人打扫,没人整理,往来的车辙很少,连印记都不会留下随即就被后面的雪掩盖。
      雪很大,洋洋洒洒,一扑进宽阔的街里就被寒风呼啸着刮起不规则的旋涡,吹起半条高,再重重的砸下来。
      阴沉的天空,很少有看到晴天的时候,铁灰色的乌云压在头顶上,街道两边的商铺的门板都盖着,临近过年时分,但街里却不见过年的气氛,许多人家的家门口挂着的灯笼已经破了,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这条主街上竟然见不到一个人影。
      小痞子拄着拐杖朝主街外一户人家走去,身后跟着的沈柔却纳闷的皱起了眉头,
      “我们这是去哪儿?那不是张员外的府上吗?”
      “是啊,他家的院子最宽敞,用来安置流民最好不过了。”
      “啊?”
      “别说,那些有钱人家盖的房子就是结实,又挡风又避雨的,有那搬不走的家具还可以烧一烧用来取暖,多好。嘿嘿……”说着就来到了门前,门内似乎有人正招呼着什么。
      沈柔见小痞子身体不方便,赶紧多走了几步上前去叫门,不多时门开了,一个青年正站在门里朝外看,一见是穿土黄小褂的小痞子立刻眉开眼笑的开了门。
      “神医?!真是神医!”后面那句是朝院子里的人说的,接着院子里的人就沸腾了。
      众人赶紧来到门前招呼着小痞子进门。
      弩儿也不客气,一脚跨进门去,后头紧跟着沈柔。
      “神医,别说,你教的方法还真好用,咱们用这方法风寒再也没犯过。”
      “嘿嘿,好说,好说,等你们全好了给我多交几个医药费就更好了……”
      “神医,那草药能不能再多给我几丸,我家孩子病得还是有点重呢。”一个妇人迎上前来问着小痞子。
      “好,好,我去看看再下药,不迟,不迟。”说完就跟着众人进了屋,沈柔也在后面跟着进去。
      一进屋,一股子药味很浓重的刺激人的鼻端,但屋子里很热,沿着大床上躺着几个孩子,地上躺着几个大人,大家咳嗽不止,每个人身上都压着厚厚的被子,似是病得很重。
      小痞子一进门立刻吩咐人把所有病人都抬到另外一个温暖的房间里,然后将屋子的窗户和门全都打开让清冷的空气进来,然后在屋子里这洒点药粉,那喷点药水,然后再让人把那些病人重新搬回这个房间来,并嘱咐那些健康的人每天至少要坚持这样做至少两次,每次做之前都要在脸上蒙上布,布上喷些醋或药汁,做完之后还要用醋和皂荚洗手。
      等吩咐完了,他才放下药箱坐到那群病人中间去,看完这个看那个,病重的就另外找间屋子单独治疗,病轻的就那药箱里的药拿出来交给负责人,并告诉他们如何服药。
      然后又转身来到重患的房间里,那里的病人更严重,手脚满是冻伤不说,还害着很重的风寒症。
      小痞子在病人中间忙忙碌碌,沈柔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
      待他忙得差不多了沈柔才问,“神医,你把我叫到这来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
      “嘿嘿,你也看到了,照顾这些病患人手不足,你要是真有这份心就帮忙照顾一下他们吧,哪怕是给他们洗洗衣服,擦擦脸也是好的。就怕你做不来,毕竟都是些流民,又脏又臭的,身份上也太……”
      “谁说我做不来?”沈柔一仰头,满满的答应下来,她就怕别人瞧不起她。
      “好吧,好吧,你先做着,以观后效吧,嘿嘿……”小痞子又转身来到院子里招呼众人跟他一起做操,还要在院子里跑上几圈。
      他虽然腿脚不方便,但众人也不急、也不恼,就跟在他后头以龟速跑着,而他呢,笑得很开心的拄着拐杖在前面带着头。
      沈柔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知怎么的,突然鼻头一酸,又想哭,但看到他那滑稽样,又想笑;撇过头去,偷擦了下眼角的泪水,然后也跟着跑上前去,拉着小痞子朝前跑。

      待把城里全部安置流民的地方都走遍了,小痞子也累瘫了。坐在有一户用来安置流民暂时被“征用”的大户人家园子里的长廊下,看着不远处的假山发呆;而沈柔就站在他旁边。
      “你要每天这样跑吗?”
      “是啊。”
      “那不是会很累?”
      “没办法,地方有限,而且还有病人,只能这样安置。”
      “很难吧?!对你来说~”她是指小痞子的腿,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她还记得他抱着绣球走得很顺畅的样子,如今实在是不明白他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我来说最难的是没有药,没有粮食,封城之后这些东西都成了稀有玩意儿了,没办法,小爷我只好夜盗那些没被搬空的药房,拿点用得上的草药,可是草药又当不了粮食吃,对那些流民来说最重要的是缺衣少食,冬天来得有这么早,雪下得也大,真他NND把什么倒霉事都赶全了,这年头,热乎乎的倒霉蛋一抓一大片,天天让小爷我跟着犯愁,NND,明天我也不管了,天王老子来了要认我做干爹我也不管了……”他越说越激动,骂骂咧咧的,又恢复了街边小混混的固有形象,却看得沈柔一愣,随即一笑,还笑得很开心。
      小痞子抬头看着沈柔,也一乐,“沈花姑娘,你可千万别看上小爷我,要伤心的,小爷我是打算见一个爱一个,见两个爱一双的,不分男女老幼的。”
      沈柔笑得更厉害了,“谁会看上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被你爱上的才倒霉呢吧?!”然后才接着道,“看来你做过那鸡鸣狗盗之事呢,还偷人家草药!我呢,只敢说一说,你倒好,还真实施了啊?!”
      “所以我才说你比我还半吊子啊。反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封城的事都因我而起呢!”
      “啊?因你而起?封城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呸,你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那小爷我多没面子!”
      虽然笑闹,却始终不肯说出封城之事跟他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沈柔仍是看出他的负罪感,他这么为百姓拼命搞不好就是在偿还这种负罪感也说不定,但真是如此吗?为什么她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性子上果真不怎么讨人喜欢,可那骨子里的东西却直得、倔强得让人肃然起敬?不该啊,他明明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痞子,形象上也着实猥琐得紧,偶尔还要哼上一些淫词荡调的,做的事也是鸡鸣狗盗,惹点小麻烦,弄点小状况,不入流肯定是不入流的,可她为什么觉得他那种不入流却只是表面,她很想知道他的内心是怎样的?

      年关将近,城里人的生活却更加困苦。
      刘大从邻城出采买些粮食和生活用品回来,可到了城门口多数都归了官家或曲府,只有很少的才能拿到那些安置流民的地方开点粥场接济生活。
      刘大对眼前的工作很满意,不时还会从外城捎些姑娘家爱用的胭脂水粉,头上带着花和簪子,再带些大家急用的生活用品,那些物品城里把门的官兵是不稀罕的,于是刘大倒真的做起了货郎,里里外外的跑,再带些外头的消息回来,也让大家知道原来外头的天还是那个天,皇上也还是那个皇上,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只是最近江湖上也不大太平,少林派德修法师去了趟都城,原因和目的都不清楚,皇帝发布诏书立三子为太子引起朝纲大乱,殷家堡里最近多了些郎中,而现任堡主称病不出,家中大事小事又重新交给了方文扬夫妇,两人正在开一家新酒楼,名都起好了,叫“外偶康姆”,具体啥意思咱是不知道,但酒楼的生意那叫一个红火却是事实,而那酒楼就开在了离涿州最近的城里,也就是刘大经常去的那个邻近的城市。
      涿州城里的人是不允许往外带东西的,但刘大毕竟是街里头混迹久了的,知道这城里哪里薄弱,哪里城墙有缺口,趁天黑,巡夜的没经过时就把一个小包袱扔出城外,现在是冬天,城外的护城河早就冻起来了,第二天他出城的时候就带些干粮,那些守城的官兵搜查一遍也查不出什么,然后他就大摇大摆的出了城门,绕到城外破墙那,捡起包袱来然后才转身朝邻城走。
      殷家堡里,那个放在桌案上延缓毒粉症状的药丸就是这么被刘大带到邻城交给方文扬,再由方家夫妻送进殷家堡去的。
      桌案上,一个旧包袱皮包着一堆用纸包裹的药丸,上面写着具体的含量、用法、用量,包得很仔细,标得很清楚,连成分都写得一清二楚,也正是殷家堡请来的那些郎中正在研究的。
      说实话,那上头写的字着实不怎么好看,歪歪扭扭,看字也知道那写字的人是副什么样子,不过只要能医病谁在乎字写得如何呢?就算字写出花来可医不了病不也白搭?因此,众多郎中研究那上面的成分的时候是带着敬畏的,即便那笔字实在是没啥好敬畏的。
      殷家堡这两天来了两个客人,是两个糟老头,说是来堡里过年的,可那面上的神情绝对象是来谢罪自杀的,灰头土脸,精神也委靡不振的,让那些郎中开始怀疑他们要医的到底是那个谈笑风声的殷家小公子还是眼前这两个糟老头?
      那包袱里头还藏着一封信,堡主谁都没给看,直接将那信塞回怀里,命人去拿了药丸做参考研究去了。

      夜灯下,外头的雪仍在簌簌的下,打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声音,一个身影就映在窗上,似乎正对着灯光看着什么。

      殷放歌将那封信小心的展开,对着烛火,仔细的看着,上面的字体依旧是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但那歪扭的笔画却将他的情绪似乎也歪扭了下,然后就激动了,一激动就乱了下,心脏也跳得很快,手都是抖的。
      那信上说得很明白:城中缺衣少穿,还几乎断了粮,现在只能靠刘大往来送些日常用品勉强度日,他在许家,现在变成了曲家生活被安排得很好,有吃有穿,城内流民生病的很多,没什么时间来研制解药,先让他服下这些,这些都是当初在小院里弄的,弄得多了些就给他送来,他现在的状况是用不上这些药了,不过他的中毒反应是初期,应该有效。好有些是蜂蜜和用蜜蜂磨粉制作的药丸,也要定期、定量服用等等。
      底下还调侃了几句当初他陪着他去参加扔绣球打擂台的话,然后很乐观的送给他一首诗:
      你妈的
      诗
      是
      全天下
      最有效的
      诗。
      那调调还是那么痞,带着骂人的架势和口吻,却看得殷放歌一阵心酸。和弩儿在一起的每个日子他都清晰的记得,正是因为幸福得太过清晰,此刻才会如此痛苦……
      信的结尾是弩儿用毛笔画的一个小人,拄着拐杖,露着大大的笑容的样子。
      信皮里头还塞着一封信,是刘大写的。
      刘大的字,……还赶不上弩儿的,基本上,殷放歌只能靠看一半,再猜一半才知道他到底想写什么。
      那信上的大意是:不要相信神医说的话,他的话有一半是假的;曲家的确是没有虐待他,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天天往外跑,根本没时间给自己医病,每天顶风冒雪的行走在街里,走街串巷,天寒地冻的还经常摔倒,腿脚不灵便还要背着大药箱每天给穷苦人看病,而且,城里的流民越发多了起来,生病的也跟着多了,官府把粮食几乎都截了,只留下很少的发给流民,还需要买,价格高得吓人,起初还有人买得起,到了后来根本买不起了,神医就把从前的诊费拿出来让他到邻城去买粮食和油盐,然后开粥场,但那些粮食能运进城的很少,到了门口就被封城的人截住,眼见着神医手头的钱几乎空了,恐怕维持过冬都有困难,还不知道几时能开城……

      啪~的一声,一只素白的手将那封信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好大的响动,让门外头守夜的人都惊了一跳,赶紧敲门问里头的人。
      殷放歌收了收神道,“没事。”然后坐在椅子里看着那两封信。
      他,知道,弩儿有对涿州城百姓因他而封城造成这么大伤害的负疚感,他可以理解他为何不顾自己身体而走街串巷,就想多救下一个人的心情,他也不难理解他在困顿之时把全部积蓄拿出来给百姓买药买粮的行为,他是弩儿,弩儿从来不会做伤害任何人的事,哪怕他性子再痞,看上去没个正形,可却从来没做过害人的事,他懂他,他可以透鸡摸狗,他可以鸡鸣狗盗,他可以骂骂咧咧,他可以玩着各种恶作剧,但是,别跟他提起事关人命的大事,他知道自己负不起那么大的关乎人命的责任,也因此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他才会是那个最能负起责任的人。他知道当初当弩儿看到他喝下那毒粉时候那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对他行为的愤怒和谴责,即使是愤怒的,即使是谴责的,他仍会为他提供药草,为他积极的写下那些药丸的用法、用量,还竟然是如此的详细,为他写下那些乐观的东西大概是希望病人有个好心情,可以度过一段美好时光,并让病人相信自己可以康复。
      看,这就是弩儿,嬉笑怒骂的弩儿,活灵活现的弩儿,真实善良的弩儿,医尽天下苍生却惟独医不了自己的弩儿。
      而他,身为殷家堡的少当家,身为这么庞大生意和家族继承人的人,是自私的。
      是的,他的确自私。
      他早就知道他的弩儿其实是个她,他早就知道她女儿身的身份,是的,他知道,因为他知道他父亲的经历,他不想做笨蛋,殷家人的学习能力是一流的,即使早就已经知道却并不戳穿,只是配合着她演戏,配合着她玩江湖闹剧;他明知道她对他吞下毒粉的行为会恼怒,甚至可能会不再理会他,可他愿意赌,赌她会理他,会管他,会放不下他,会拿他的命当成其他命一般珍惜。
      他要她救他,从而救她自己。即使冒着她再也不肯理他的危险也要让她全力以赴的救她自己。
      这是他的私心,这是他的自私,牺牲他的身体如果能换来她对自己的命更珍贵的对待,那么一切都值了……
      可是,眼下,那封刘大的信……
      看来,还有许多事要先解决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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