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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给我个未来 ...

  •   放歌进了屋,先暖了身子,然后才对小石头道,“快收拾东西。”
      “啊?”一屋子人都愣了,包括殷家堡派来的伙计们。
      “江湖上又发生啥事了?……许老三应该不会那么轻松的让我出城的吧?!”小痞子一愣,问到。
      “曲仁心派下人马打算今天攻城。城一破就乱了,到时候再走就容易了,我提前给你们通个信,你们赶紧收拾一下东西。”
      “曲仁心打算攻城的消息那许老三会不知道?”小痞子一撇嘴,不打没把握的仗。
      “江湖人士都在城外五里坡一户农院隐藏着呢,不怕他来查。”
      “你进城的事恐怕也被许老三知道了吧?!”弩儿又扔出一个问题来。
      “恐怕是,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过年了,他应该也会放松警惕吧。咱们就趁着这个时候动手!”
      “那姓曲的是想救我出去还是想知道许老三的状况进而得到‘鹤唳’?”小痞子也显然不是盏省油的灯,不大在意的问着。
      “管他目的是什么,目前你有逃出涿州城的可能了不是吗?”
      “逃到哪去还不都一样?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嘛~,我这身上的毒日渐加重,去哪都没所谓……”小痞子似乎不上心,却把旁边的放歌急坏了,
      “对你是无所谓,对我来说……对我来说……”放歌正看到弩儿瞪着眼睛看自己,脸上一红,下头的话倒出不了口了。
      “对你来说又怎样?”弩儿一瞪眼,“难不成你打算让小爷我死在你面前?哦~我知道了,你是打算看小爷我的笑话的!呸你个小贱狗,亏我当年还带着你闯荡过江湖呢,你就这么报恩?”小痞子的痞性子又犯病了,歪理说了一大堆,脑子里的怪思想扭曲得挺奇妙的。
      她这话倒让放歌一时无语了,只站起身对小石头道,“赶紧收拾东西!”然后他率先带着众人在屋子里折腾开了。

      正午的时候春花来过,小痞子懒洋洋的过去应的门,那春花朝屋子里探头探脑的看了半天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掉了……

      放歌朝其中一个伙计一使眼色,那伙计寻着春花离开的方向就追了下去。

      黄昏时分,天上的雪还在飘,大片大片,仿佛要把天地都盖住似的,街上早就没了行人,偶尔路过一个两个也都将头缩在衣服领子里,头上戴着厚厚的帽子,手也插在棉筒子里,好象要缩成一个球似的,风雪将人的眼睛刮得都睁不开了,寒风一吹,街边的积雪扬起了半天高,把生意人的布幌子扯得飒飒直响。
      城门未关,突然一股子人马从四面八方朝涿州城而来,迅速逼近许自有的宅子。
      然后就乱了……

      地方上有人报官,官老爷派兵前来打算化干戈为玉帛,可是这些江湖人早就杀红了眼,一场混战,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许老三家的人马、官兵缠在了一起,直杀得乱哄哄!
      小痞子的宅子就在许老三家的对面,离得近听得也最清楚,那院子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喊叫声也震天动地的。
      小痞子已经行动不便,放歌一把抱起她,身着狐裘,一身的雪白,在即将黑下去的天色里朝城外飞奔,那身雪白在雪地里成了天然的保护色,小痞子只觉得自己被罩在一片雪白中,被包裹得很温暖,她反正现在行动不便,谁想把她带到哪去都不用跟她商量的。嘿嘿一笑,心里想着,还怪温暖的,想不到这小贱狗的轻功力也是了得,跑得这么快,风声刮得耳朵都疼;耳旁是小贱狗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的高级香料的味道扑进自己的鼻端,很好闻,很淡,很舒服。
      “小贱狗,累不?累就歇一会,小爷我最近胖了不少,减肥也没咋成功……”插科打诨的没个正型,都这个节骨眼上了,她还能调侃上几句。
      放歌一笑,手一按就按到了她的哑穴上,她立刻就做了哑巴,嘴巴开开合合,就是发不出个声来。
      小痞子也不急、也不恼,就让他抱着往前跑。
      后头跟着殷家堡的几个伙计和小石头,再看看平日里看习惯了的街景,知道快出城了。

      突然,放歌停下脚步,后头跟着的众人也都紧张了起来。小痞子不明所以,回过头去看,城门口一行人将他们的去路生生拦住,为首的竟然是曲仁心。
      搂着弩儿的手紧了紧,放歌那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曲爷,怎不去许府,在此拦路何干?”
      对面曲仁心旁边站着的红奴一笑,“那个许老三好说,反正咱们不去收拾自然有人去收拾,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何事如此重要?要曲爷亲自前来?”
      “实不相瞒,那重要的东西不就在您手上吗?”
      去他NND,小爷我啥时候成了东西的?要不是此刻被那只小贱狗封住了哑穴她早就骂个痛快淋漓了。
      “要弩儿?呵呵……”放歌一笑,“在下也实不相瞒,你们可以拿走我殷家堡的任何东西,但就是不能带走她。”
      唔,算这只小贱狗还有良心!弩儿在心里头想着。
      却听那小贱狗话还没说完,“曲爷当年弩儿也算救你一命,有恩于你,你真要让江湖上说你恩将仇报吗?”
      “恩将仇报?说得严重了点。”这是曲仁心这么长时间才说的第一句话,“我们只不过是想请神医去府上做客而已。”
      “有这么请人做客的吗?我殷家堡还真是远离江湖太远了点,不大熟悉江湖上的规矩了呢~”殷放歌垂着眼皮叹息了一个,再抬头时神情一片清明,那双如同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漫天漫地的大雪中竟然格外明亮。
      “殷公子,我劝你还是放下神医才好,毕竟你以一人之力如何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你们带弩儿去昆仑派打算如何?要挟许老三?经过今天一役,估计那许老三也是一脚踏进棺材里的了,既然不是对付许老三难道是要拿弩儿手上的药粉对付江湖人?”
      “哼。咱们敬重殷家堡在江湖上的行事作风,尊称你一句殷公子,话说殷家不是早在几百年前就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江湖事了吗?我看,殷公子也最好明哲保身才好。”开口的是红奴,但旁边的曲仁心却并没有阻拦。
      接着就听到远处一声哨响,红奴立刻回过身去对曲仁心道,“想来是兄弟们在许老三家得手了。”
      曲仁心略一点头,然后冲着放歌一笑,“殷公子,莫趟那浑水吧?!”
      放歌一把抱住弩儿要冲出包围圈,那曲仁心也不是盏省油的灯,一个纵身上前拦住他们,两人一追一躲竟打斗在了一起。
      小痞子被殷放歌一带都快吐了,心里这么骂啊,也骂径庭山底下的那两个糟老头子,当年不救这个姓曲的就没这些罗嗦了。真麻烦!
      还悬壶济世呢!她现在都悬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的,她现在就是那个悬起来的壶,让人烧着、烤着、煎着、炖着,她这神医当得是不是有点太没未来了?
      那曲仁心功夫不弱,殷放歌手里抱着弩儿有点分心,因为那曲仁心招招取向弩儿的方向,放下弩儿他又觉得不安全,只好小心应对着。
      见两人打了起来,后头跟着的红奴也招呼着众人开始一哄而上,后头跟着的殷家堡的伙计们和小石头也加入了战团,城门口立刻乱做一团。
      曲仁心使出拿手绝招对付殷放歌,他知道殷家功夫以内力取胜,他就只能用巧招来对付殷放歌,闪转腾挪;而殷放歌手里抱着弩儿不肯放下,脚下功夫也不弱,跟着曲仁心的速度施展自己的轻功加内力应对。一时间倒也难以看出输赢胜负。
      但毕竟,曲仁心那方胜在人多,渐渐的殷家堡的伙计们开始招架不住,不时有人受伤,雪地里滴滴答答印着混乱的脚印和鲜红的血迹。
      小痞子虽然被抱在肩膀上,可那些人受伤淌在地上的血她还是看得到的。一闭眼,她何得何能?让人家为自己牺牲?人家都是有家有口的,跟着殷家堡混口饭吃还不是为了妻儿老小?何需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豁出命去?
      她是自私,她是见利忘义,可那都是蝇头小利,她何时还过人命的大利,何时亏欠过人家这么重大的大利?那是条命,不是街边流浪的狗!
      她挣扎着,拼命的蹬着腿,让殷放歌重心不稳,本想迎着曲仁心接下一掌,却旋了个方向将弩儿的后背暴露出来,心头一惊想收回自己不稳的身子已是晚了,于是顺势往后一倒,躺在雪地里滚得浑身的雪花,但手仍是没放开弩儿。
      弩儿一脚踢在放歌的腿骨上,又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然后顺势跌了出去,滚到了一边;那曲仁心一见时机来了立刻跟身上前一把拉起弩儿的身子扛上肩头。
      放歌翻身要上来抢,却看到曲仁心周围围着许多人。殷放歌没命似的朝曲仁心的方向扑去,却被小石头等人拦住。
      对方人太多了,就算拼着一条命上去也救不下弩儿的。
      曲仁心一笑,“殷公子放心,我曲仁心冲着神医救过我一命也一定对他好的,少了根头发我都会谢罪的。”说完他抱着弩儿就要走。
      放歌却突然拿出一只簪子,冲着曲仁心的方向吼着,“别走!你丢了东西了吧?!”那簪子正是谢芳送给弩儿的,里面装着毒粉“鹤唳”。
      曲仁心一见却不在意的一笑,“殷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们已经找到‘鹤唳’了。那只簪子里的东西就留给殷公子做个纪念吧!”说完抱着弩儿又要走。
      殷放歌呵呵一笑,那神情极冷,目光炯炯,身上全是雪花,嘴唇却嫣红得如同妖艳春花一般,“我不是要给你这簪子,我是要让弩儿看清!”
      小痞子被人扛上肩头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殷放歌的方向,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殷放歌一把拔下那簪子的一头,里头的毒粉露了出来,只见他一扬头毫不犹豫的朝自己的嘴巴里一倒,众人想拦已经晚了。
      那毒粉极厉害,当年弩儿受了毒粉的时候几乎立刻就昏迷了过去,但眼前的殷放歌却可凭借自己的意志支撑着,只见他身子栽了一栽,然后微微一笑,道,“弩儿,看来你必须要想办法解毒,并活着出来呢,否则~我也是死!……弩儿、……给我个可以想望的、有盼头的未来!……”说完,身子向后一倒,昏在了众人的手臂上。殷家堡的人都急了,赶着上前看自家小公子的情形。
      弩儿一愣,看着他倒下的方向,然后又将视线调转到了小石头身上。
      小石头在看到放歌吞下毒粉的瞬间都要哭了,再次回头去看弩儿,却见弩儿一直看自己。
      他一点头,然后就回身背起殷放歌带着众人朝殷家堡的方向离去。
      不久之后,曲仁心也带着众人进了涿州城。
      那一年的雪下的非常大,似要将一切都掩盖起来一般。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似要将人们的一切记忆都冻住一般。
      那一年的风格外刺骨,似要将一切都印上刻骨铭心的印迹一般。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早得让人充满了不安和心焦……

      周转了一圈,小痞子发现她又被安排进了许老三的府里,不过这次是再也见不到许老三的面了,只是每天对着红奴和春花。说也奇怪,经过上次一役,这个春花却不见被曲仁心带来的人杀掉,看来她一直是安插在许老三身边的暗探呢!
      原来呢,是要救许老三救自己,现在呢,是救那只小贱狗救自己。
      看来在着纷纷扰扰的江湖上自己扮演着不大会闪亮退场的角色呢!幸不幸运是不知道啦,只知道这种倒霉概率摊在自己头上比彗星撞地球的概率可是低多了。
      殷家堡的人一夜之间就撤出了涿州城,那架势好象从来没出现过似的,不过涿州城的日子随着殷家商号的撤出变得没有从前好过了。
      酒肆人不旺,街上没客商,百姓买点柴米油盐都要到邻城去,而且最近封城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往往那些生活必需品一入城就先进了官府县衙,然后剩一部分被送去了许老三的府上,不,现在已经不是许老三的府了,而应该叫昆仑派的分部。
      不管上头的天换成谁来坐交椅,老百姓可是只管生活的,眼见着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又听去过邻城的人回来说外头的天还是那么蓝,外头的天地还是那么美好广阔,外头人过的日子还是那么和美,涿州城的百姓怎么能不心生异心?!
      不管那天是谁的天,都应该成为能罩得住百姓的天不是?如今百姓的生活过成这样,捉襟见肘的,谁还愿意待在这个破城里?!不多久就有年轻力壮的出城去讨生活去了,有能力的、在外头发了财的就带着妻儿老小的也出了涿州一去不回,只剩些老弱病残实在走不动也没能力、没门路的。
      结果,涿州城里的百姓越过越穷。
      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不久城就出现了饿死的人。
      刘大在本地地面上人缘极好,虽说是痞子混混出身,但他毕竟也在少林做过几天的弟子,昆仑派多少也要看点少林弟子的面子,给了他额外的方便,出城进城的也方便些。自从昆仑派跟官府封城之后,他本是有机会出城去另谋生路的,但是却留了下来,并在城里开起了粥场,不时的接济一下那些实在没活路的穷苦百姓,但每天还是有饿死、冻死的。
      小痞子也顾不上那些草药和毒粉了,天天走大街串小巷找那些冻死和饿死的人,让人妥善安置那些尸体,再穿梭在街道中找那些冻僵或饿坏的人给他们提供一点汤药,当初买下的那个宅院如今早就被安置了许多流民,无家可归,又天寒地冻的,她就把那些看上去能活下去的人安排到那个院子里去住。
      城里的郎中也越来越少,有手艺和技能的早就携妻带儿出城去了。
      小痞子呢,虽痞,但那骨子里的东西想改也改不得,她倒很想扔下那些流民不管,可第二天爬起来还是要背着药箱出门去的。用她的话说,她就是一贱骨头,还贱得很没品~
      反正日子就那么过着呗~,反正曲仁心也没中毒,他也不急她什么时候把解药给研制出来,反正她就是贱命一条,每天拄着拐杖拖着已经彻底麻木不大利索的腿脚仍旧穿大街跑小巷,谁让她见不得那些关乎人命的事呢!
      说穿了,她这痞性子就是见不得死,还真他NND是个软肋呢!
      天寒地冻,顶风冒雪,她拖着两条渐渐没啥知觉的腿费力的背着药箱的身影倒是让街里的穷苦百姓记住了。
      有的时候吧,人很奇怪,在平常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他对你的好,见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能少挨上点就少挨上点,能不沾就不沾,也对,那痞子除了会走街串巷的混迹,今天占点这便宜明天占点那便宜,弄得人家鸡飞狗跳的,要不就骂骂咧咧,没啥形象的样子总象对着街里漂亮姑娘流口水的样子,让人怎么喜欢去?
      可是,人吧,别遇上那危机时刻,那性子里本身的东西往往就是在最危难的时候爆发的,有的人平时看上去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的,一遇到事就躲出多远去,狠怕别人知道他的存在;而有些人吧,天生似乎就不招人待见,可是别遇到事,一遇到重大的事、人命关天的事他就拿出来顶一百个、一千个。
      人性在那摆着呢,不是耍耍乖、骂两声、医病多要几个钱、抱走你家大黄狗偷偷烧了吃肉、抱走他家小母鸡连鸡蛋也不放过那些小事可以改变的。
      可是……
      那拖着两条麻木的腿的身子却日渐沉重,经常在雪地里跌倒,半天都起不来。等爬起来了又踩着厚厚的积雪朝前走。
      见着看着不顺眼的依旧骂上两声,骂得还挺有花样、挺出格的,有的时候骂着都不痛快了还要伸手打的,没武器?拐杖不就是现成的武器吗?可人家一跳多远,他腿脚不灵便就把拐杖扔出去,人家也不恼,拿了拐杖再还给他去,接着听他骂、让他扔拐杖……
      流民最后都集中到了几个地方,而城里的日子也越来越糟糕了,随着年关的临近,城里仿佛死城一般,再也没了往日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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