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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雨飘摇路(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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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地流下了感伤的泪水,心里不禁暗笑自己真是悲天悯人,这个时候还在为他人分忧。
缓缓气,听那张先生继续说着。
“我想念思妍,便在我们最初相识地为她建了这个小筑。希望有一天她回来时能看到。我想,她也许是生我气了,而我始终很糊涂,自她走后就失去了一切记忆。真是医者不自医啊!我常常想,就算真的只是梦里知己,可是,那些画像从哪里来的呢?”
默默地拭去了泪,“那家里人没有知道的么?”
他苦笑,“家里人说我荒谬,根本没人见过思妍,可是又解释不清哪些画的来历!所以,每隔上一段时间,我便来此小住,希望能早日遇到她。”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最初,为你肯因一个陌生人而努力营救,而不在乎肮脏与困难,这些打动了我。枉我张子房,饱读圣贤书,却因一个承诺差点害死了两条人命。后来,我想思妍如果在的话,也决不允许我那么漠视。她是那么的善良....。尔后,我惊奇地发现,你的样貌,你的品行,你的怪论都和思妍惊人的相似。尤其是今夜的“惊鸿”剑舞,...“
我心下大骇,“你刚才说什么?”
他纳闷道,“姑娘刚才使得不是‘惊鸿’剑决么?”
“你是如何得知的?自我幼时无意间研习了这门剑法外,并无人知晓这剑法的名称。更无人知道它的招式。即使是绮罗与梦罗也是毫不知情的。”
他更疑惑了,“那姑娘是从何时开始练习?又师从何人啊?”
“这个..我也很是费解。很小的时候,常常会在梦里遇到一名女子操练‘惊鸿剑’。舞来飘逸出尘,于是便喜欢上了。偷偷地在半夜练习,后来被哥哥发觉了,便照着样子为我做了这‘惊鸿剑’。但是,哥哥不准我告知别人,只许悄悄地练。奇怪的是,从那后,我就常常会控制不住剑法,剑身几次欲脱壳而去。而在以前,我只当是在跳舞,于是,‘惊鸿’随心而舞,很好把握。为了安全,哥哥不准我再使用这种剑法,他说太古怪了。”
张先生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而我也乏了,不再感兴趣他的事情,便低低身子,“我有些累了,现回去了。”
张先生还是没说话,只是仰头望天。不说是也不摇头,真是个怪人。
翌日,约了哥哥和嫂子精神饱满地来辞谢张先生,却不料昨日的会客主厅内已经是空空如也。
稍后,缓缓进来递上一封信,“这是我家先生留给虞公子的信函。”另又将一幅绢画交给我,神秘地一笑,“小姐看仔细了,这是先生千叮咛万嘱咐地交待奴婢的。说一定要亲自交到小姐的手里。”
说完,那丫头不再看向屋里,扭身出去了。
我没有打开绢布,却凑到哥哥身边看那封书简。信里大概是说,张先生有要事在身,眼下要赶回家中,但是因李郊最近的情绪反复,不适合南下,同时也为了方便医治创伤,便带他一同走了。至于绮罗的烫伤,先生也留下了外敷的药物。并再三叮嘱哥哥这里离会稽很近,再隐蔽也还是难保安全,不如早些离开。又说到如果南下则必须走水路,而不要步行。最后还在信上附加了一些带着红笔勾勒的地图,详细地说明了,才道了声抱歉,不能同路等等。
嫂子一直没有说话,自从来到这里,她一直保持沉默。不说是也不问非,与当日洞房里的吕繁音简直判若两人。
可是,当信看完后,嫂子沉思了一下,“子期,我们现在一定要南下么?”“夫人有何高见?”
“高见倒没有。只是,如果真的要反秦,也未必一定要投到项羽的麾下啊!”
哥哥挑挑眉毛,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个时候的哥哥最冷静。
嫂子看着哥哥严肃的表情,谨慎地措辞,“其实,沛县的刘季也很有反秦之心,又果敢多谋。依地图来看,从此处向东行便是会稽,向西行便是沛县。而且刘季已经联络各地英雄向秦王上表独立沛县,这就已经表示了反秦的决心,似乎刘季也已经拿下了沛县。这么看来,到沛县的路程要比南下更切实际的。”
哥哥皱了皱眉头,他思考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表情。
良久,“繁音,我们成亲未久,除了三朝回门,你再没回到沛县过。如何得知的这么详尽呢?”
“我? ”嫂子的神情变得不自在起来,“我的表姐前不久嫁到了沛县,我们常有书信往来的。”
哥哥没有再追问,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嫂子。尔后,便唤来管家。令他安排下人打点行李,又察看了绮罗的脚踝。妥当地安排了妇眷,这才急急地奔向马槽,一众铠甲装身的男子便在那里列队以候。
透过马车的窗隙,我看到哥哥面前雄赳赳、威凛凛的戎装士兵,一股豪气直充囱门。
“虞姬,你可见过项羽?”刚坐正了身子,就被甩来这样一句问话。
为避免车辆过多,不方便行路。我和嫂子,还有绮罗和梦罗四个女子同乘一辆马车,另有几个更大些的马车里则是我们的一应吃用。
应张先生嘱咐,不能让绮罗受凉。所以,绮罗身下铺了厚厚的棉垫儿,身上则盖了一条棉被。刚上车时,绮罗执意要靠着个垫子坐着。随着马车启动,她昏睡的头便一点一点地垂在了胸前。
我和梦罗轻轻扶了她躺好,迎着嫂子执着而探究的眼神,摇摇头:“一直无缘得见。平日里都是哥哥和项将军讨论兵器的事情。”
“虞姬,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多事。未出阁时。沛县的男女老少就夸赞你的美貌。直到新婚那夜,见到你本人,才觉得..”嫂子笑了笑,“你别怪我直啊!才觉得不过是人们夸大其词罢了。可是,就这样就害得我的那个好姐夫差点与我表姐错失良缘。不过,还好表姐通情达理,没有计较。依旧和他拜堂成亲。”
“嫂子,这话..妹子愚钝,怎么听不太明白?”我一头雾水。
梦罗没心没肺地插嘴道,“小姐,你和公子刚刚出门,刘季公子就来提亲了。夫人就..”
“多嘴!”嫂子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家里主人讲话,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第一次看到嫂子这个表情,我不禁有些意外。梦罗则一幅做错事的样子,‘扑通’就跪下了,车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这时更狭窄了,我的呼吸快要被这狭窄的车厢压迫的停止了。梦罗浑身瑟瑟,嫂子傲慢地端坐着,脸上满是掩饰不禁的胜容与得意。我纳闷地看着,心想这几天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梦罗一向心无城府,从未有过这种情形。
我沉默片刻,轻轻将梦罗揽在怀里。一字一顿:“梦罗是我从小的玩伴,是我的好朋友。不是什么不能说话的东西。”
梦罗立时便在我怀里抽泣起来,却又不敢大动作的擦泪。我猛地掀起她的袖子,一道青紫色的鞭伤触目惊心地呈现在我眼前。我只觉得心里一阵痉挛,“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过是告诉她,她自己的身份。即使是小姐身边的丫头,也不可以娇纵的忘记了除了小姐还有夫人这个当家人。”“可是也用不着这样..吧?”“我知道,你虞姬心地善良,所以才纵容这群丫头们不知好歹。背地里说夫人的长短。我不过是帮助你教训她罢了。”
梦罗委屈地落着泪,摇着头。我痛心地说:“嫂子,她是我的丫头。不管怎样,从现在起,她对与错都由我一人做主..”梦罗还没来得及收回眼中的感激,嫂子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梦罗么!你哥哥说了,这一路上没有带太多的丫环,只有她们两个心腹丫环跟着。所以,就安排梦罗以后服侍我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这与其说是南下会项羽,不如说是逃亡。我知道,哥哥知道,这个傲慢的虞夫人也该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