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8、风雨飘摇路（4）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李郊的心情非常低落。不停地嚷着去劫狱，还好哥哥是个理智的人，拦住了他。
　　因会稽府与思妍小筑相距不远，为免得给张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决定继续南下。
　　可是，就在临出门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绮罗的脚受伤了。
　　原来，缓缓在烧水的时候，一向勤快的绮罗跑去帮忙，可是不知怎么，缓缓一失手，一盆滚烫的开水便全部倾泻在脚面上了。
　　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哥哥神色抑郁。缓缓一再抱歉。而张先生则神色不变，为绮罗仔细地包扎了。
　　嫂子此时也早已下了轿，腰肢款款地扶着绮罗躺下。慌得梦罗急忙放下手中的盆子，“夫人，让奴婢来吧。”
　　李郊又发了一顿脾气，在张先生善意的“浓茶”下，兀自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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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子期随着张子房来到院后的一个书房般的房间。
　　“虞公子，看来，你们暂时只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了。好在，我这小筑别的不多，就房间宽裕。你们夫妇二人就暂时住在这间书房吧。这里虽然与会籍和武庄相距不远，但是好在还算隐秘。”
　　“有劳张先生了。您看，我这贤弟的伤势如何？”“外伤已无大碍了，只是内伤难治。”想了想那酣睡的李郊，又说，“他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如果贸然去劫狱。恐怕后患无穷啊！”
　　“先生说的是。现在，他们哥俩是通缉要犯，不去躲避，反倒把自己献出去，实在危险的紧。”
　　“虞兄，张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呢？”
　　“先生是小妹的救命恩人，有话但说无妨。”
　　“如今政局大乱，何为正统啊？虽说眼下有秦王统领天下，但是，有宦官馋臣的干预，终究难以服得民心。天下是什么？天下就是百姓啊！”
　　虞子期只感觉心有同感，一时深有喜获知音之感，但是，他还是小心地说，“然则，先生以为如何？”
　　“得民心者的天下！公子原是楚国后裔，拥有自己的兵将，又有自己的武器，还有百姓的口碑，何不伐秦立楚？为天下苍生讨个公道？”
　　“先生切莫客气，你我既是有缘，当以兄弟称呼。”虞子期此时已是心中欢喜，茅塞顿开。
　　“即是兄弟称呼，何必先生？”张子房笑了。
　　虞子期爽朗道，“好，子房兄。”
　　“只是，目前以我一己之力恐怕还不能够。”虞子期继续说，“所以，我打算南下去寻项将军的旧部。子房目光如炬，定有能人之策，不如一起去吧！”
　　“这个..”张子房略一思索，“子房有要事在身，暂时还不行。不如，兄弟先行。稍后，子房必定随往。”
　　说罢，张子房从书柜中取出一张图画。“这张便是南边地域方位图。项将军所领旧部就在这个红圈标志的位置，兄弟按着图示必不能错。”
　　“先生果然高人。”

　　是晚，星星寂寥，月儿分外明朗。想着遥远的未来，我的心理一片惆怅。
　　不知何故，自从来到这个思妍小筑，我的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还有着莫名的丝丝牵挂。
　　“长袖向空佳人舞，月明星辉伴君归！”我朗声念道，脚下不由得翩跹起来，手臂迎风而招展，裙裾随风而飞扬，长发顺着身姿的变换而轻舞，夜风伴随着花香阵阵袭来，舞性大盛，信手抽出腰间的软剑，一个“玉女飞虹”直直的划破了无名夜空..
　　“长袖向空佳人舞，月明星辉伴君归！不问红尘痴女梦，但故他日有心知。漠漠经年辗转路，飞虹玉女是天涯！”
　　飞身，掠虹；垂腰，惊日；
　　“惊鸿”剑划破空气发出声声金属震动的尖锐，渐渐地，双臂酸软，浑身大汗，但心情也随之畅快了。
　　右足轻点，左侧轻盈，一个转身，就势收了“惊鸿”，复又重新缠绕在我的腰上。
　　平时，我很少会挥展“惊鸿”，它的杀气很重，我的功力有限，还不能很好的驾驭。但是，在我心情郁闷烦躁时，往往反倒能很好的控制它。而一旦挥舞了“惊鸿”后，心里的阴霾会一扫而空。
　　刚刚收好“惊鸿”，就听到身边几声寥落的掌声，不用问，肯定是哥哥。也不回头，“哥哥，天上的星星越来越少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人越来越少了呢？”
　　尽管哥哥对于我的一些奇怪的理论也很是匪夷，但是却从不泼我冷水，甚至常常会认真地倾听。即便他很少发表意见，但于这个时代的我，已经足够了。
　　可是，回答的是另一个声音，“也许是吧！”好奇地侧头去看，张先生已经踱到了我身边，仰头望天，“但是月亮分外明，就说明有明君即将出现了。”
　　我笑了，没想到，我的怪论居然会有人支持。
　　“先生何以这么肯定呢？”“子房不才，喜欢夜观星象。”我的头疼了起来，这句话好熟悉，在哪里听过呢？
　　甩掉那个奇怪的念头，“先生..”
　　“叫我子房好了。”他和蔼地看着我，目光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温柔。
　　也许我该走开，但是，我就这么痴痴地看着他，仿佛他面无表情之下隐藏着让我心动的事物。他仿似有所触动，避开我的眼神，“知道为什么要救你们么？”我摇摇头，他并不看我，继续道：“我曾立誓：永不为女子医病。记不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好像是梦里，又好像是上辈子。我和思妍相识在思妍小筑。那时，这里只是一片荒芜，她.....就.....那样出现在我眼前。美的眩惑，美的纯真。当时，她受了伤，我为她敷药，并把她带回家里。她有时很乖巧，有时又很顽皮...她和你一样怪论连篇..”说到这里，他的眼睛里满是柔情，声音变得温暖。我的心又开始撕碎般的绞痛。
　　“后来，我们可以谈婚论嫁了。可是，战争也开始了。父亲被害，韩国彻底亡了。思妍就.....这样突然不见了。我的梦也消失了。但是，她留下了她的画像，她的话...。临行前，她说：良，我不求你什么，只愿你不要再与别的女人接触就是爱我，想我了。你的名--张良，也只能为我一个人而存在。后来...后来，她又说：良，去爱别人吧，去接受别人的爱吧，不要自己活着，那太孤独了。可是，我却做不到。从此，我再也不愿意给别的女人看病，辞退了所有的侍女，甚至除了乳母张妈和缓缓，不再和任何女子打交道。”
　　“可是，为什么缓缓留下了？”我干巴巴地问道。
　　“依稀梦里，缓缓是思妍在街边捡回来的孤女。思妍要我像对待女儿一样的对待缓缓。可是，思妍在哪里？真是梦一场啊！”
　　难怪，缓缓一直给人的感觉，她的身份似友似仆。我却再也忍不住，泪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