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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雨飘摇路(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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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一天,一个炼剑者在山上采石,无意间遇到一块苍青色的‘璇铁石’。大凡炼剑者都知道,‘璇铁石’是天下兵器炼造得最好的原材料了。而据说,璇铁石五百年才能出现一次。所以,炼剑者的欣喜是可想而知的了。
回去后,炼剑者刻不容缓,即刻点起炉灶,升起火,就开始了炼造。可是一年过去了,那‘璇铁石’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直至前不久,“璇铁剑”在炼制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个怪现象:剑身自己在炼炉里旋转而升腾,最后,竟然在转了七天之后自己一跃而出,直直地横在炼剑者的面前。炼剑者一把拿起剑来,居然不觉得烫手,也不觉得沉重,但是,就在炼剑者的一根头发无意间自上飘下时,头发擦着剑峰而落,顿时被截成两段儿,软绵绵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应一位朋友的请求,炼剑者用剩余的璇铁石混合了至精纯钢又炼制了一柄长刀。奇怪的是,这柄刀始终不肯见刃,在炼制最后关口时,那位友人忽然来了怒意,抽出一把长戟劈向炉内,“噌”地一声就见那长刀的刀锋儿处豁然出现了一道弯曲的豁口。紧接着,突然寒光一闪,那长刀竟然自己飞出,划破了炼剑者的炼炉室,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便“仓啷”一声直奔在那友人的长戟,那友人挥舞着长戟与长刀斗了几十个回合,终于,长刀落败,乖乖地落在地上。
友人哈哈大笑,拾起长刀,仔细观瞧。炼刀人且惊且喜,细看了,才发现原来长刀的刀柄处不是很合手,还待扩些尺寸。于是,便和友人约定一个月后交货。
因当时刀过之处,犹如一片银光乍现,所以,炼剑者的妹妹便为其起名 “飞煌刀”。
我想,不用我再赘述,大家应该猜到那个炼剑者了吧。是的,那炼剑者就是虞子期,我---虞姬的亲哥哥。
至于那位定做长刀的朋友,哥哥没有说,我便没有问。那时,我正忙于哥哥的婚事,哪里有闲情思虑其他。可是,有一件事,我不想注意,不想探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在我的周遭。
哥哥婚后不久,王宫里来了圣旨。大意如下:听闻,虞家出了好兵器:“璇铁剑”与“飞煌刀”,特命即日起送往都城。以供王上鉴赏。延误者问罪全家。
一个是耗尽一年的时间才炼制而成的杰作,一个是已经应允了朋友的佳品。哥哥实在是痛惜,于是决定到武庄讨个主意。至于最后什么结论,我当然不知道。因为当时,我正和那个该死的混球李郊在拼杀呢!
现在看来,李伯父是主张哥哥南下反秦的。换言之,就是:逃跑。逃的远远的,然后再回头狠狠地打倒那个穷凶极恶的秦王。
而一旦做了将军,再制造什么样的神兵利器也不会担忧会有无耻之徒来掠夺了。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
虞子期带着一家大小并众将士意气风发地直奔吴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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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燥热难耐,我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顾不得嫂子犀利的目光,靠着梦罗开始似睡非睡得打着盹儿。
“奇怪,你的脸上..倒好了。”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想起,我的耐心几乎已经到了极限。真是不明白,难道我们上辈子有仇?
“好了!”有气无力地回应。嫂子鼻子里一声冷哼,别过头去。谢天谢地,她不再开口。
就在我眼皮合上之际,突然眼前一片光亮,一团浓云中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翩跹在天际...是那个画里的女子,曾在我的梦中出现的那个美貌女子,也是张先生口中的“思妍”。
我疑惑地奔过去,就听得耳边一阵马蹄声喧嚣而至,又是那个戎装男子,近了近了,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他的容颜,可是他只是远远地停在那云端处,凝视着云里舞动着的女子。
女子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依旧舞着。舞着舞着,女子突地匍匐在地,一脸的悲戚,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个青衣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云端的另一侧,看不清面容,却感觉他依稀在说着什么。
场景怪异极了,我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不断地疾呼:“你们究竟是谁?你是思妍么?是张先生说的思妍么?”可是,没有人应答。仅在咫尺的几个人,居然仿佛和我隔着天与地的距离,丝毫没有为我的声嘶力竭而动。
忽然,山崩地裂,场景变换,万马奔腾间,一个个士卒跌落进深渊。而那戎装男子一边在那匹黑色骏马上呐喊着,一面挥舞着长戟浴血奋杀。马身纵然腾起,我赫然看到马上紧紧地环着男子的腰的正是那个白衣女子...
眼看就要突破重围,一个金黄色的长箭呼啸着直抵女子后心而来,而混战中,女子显然没有知觉到,我拼命地喊着“小心”,可是话音到了耳边顿时消散在空气中。
眼见得长箭越来越近,天地变色,雷声震鸣,急促的军鼓声使得我的心跳加速,头昏脑胀。胸口处一阵剧痛,一声闷哼,我终于醒转过来。
可是眼前的情景却着实令人费解,只见绮罗兀自昏睡。奇怪的却是,梦罗紧张地抓住绮罗的手,而嫂子则挑起了车帘的一角,向外窥视,一脸的得意。但是,也就是眨眼工夫,嫂子的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不过,我想我的脸色也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因为,我听到车外很分明的人嚷马鸣的厮杀声。
我拍拍梦罗,她受惊般的跳开,可是马车能有多大,于是,她便揉着碰疼了的额头回答,语不成句“小姐,外面..外面..”“什么事?”听到我声音的异常,梦罗仔细地看着我:“小姐是不是梦魇了,脸色不好呢!”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关心那些?”嫂子冷冷地说,继续观望。
不想继续和她分辨,也随手撩起车窗的一角布帘,向外面看去,这一看才真是心惊动魄。
车外,黑漆漆的人影战在一处,分不出敌我。原来这一觉居然睡到了华灯初上。可惜,我们现在是在一片旷野,没有华灯。甚至除了月光与火光,根本没有任何照明可以辨别路径。
火光中,人影幢幢,费力地辨别出哥哥的吆喝声,便循声望去,只一瞬,便被一个呼声惊住了。
“大家听好,大王有命,活捉虞姬者,重重有赏。”一个手里握着斧子模样的大汉在人群中劈来砍去,势不可挡的样子。哥哥大吼道:“章平,你若是胆敢动虞姬一指,别怪我虞子期不念旧情。”
说罢,只见一个黑影腾空而起,扑向那斧子的大汉,那大汉也吼道:“子期,何必执着?为了一个昔日..女子值得么?”“放屁!章平,休再胡说。我们刀剑底下分胜负,想要带走虞姬就从我虞子期的尸体上踩过去吧!”言毕,两人战在一处。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什么昔日的..?”我的音调有些颤抖,梦罗也困惑了。嫂子冷冷地看着我,狠劲地摔下帘子,“刘季真是没用,枉费了我的心思。”说完,赌气似的窝在车里,一动不动。
不行,看着哥哥有些吃力地接着章平的大斧,我的心也是七上八下。他们围着我的马车战来斗去,所以,对话的内容自然被我听得个清清楚楚。
“章平,回去告诉那个昏君,就是拿我虞子期的命来,也休想动虞姬的念头。”“子期,你怎么那么固执?大王根本就不想要你的命,你只需交出‘璇铁剑’、‘飞蝗刀’还有虞姬姑娘,便可全身而退。”“剑在人在,刀却没有。虞姬?更是做梦!”
章平急了,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一斧劈下,虞子期奋力接过,“当”的一声,长剑跌落,哥哥痛喝一声,双手颤抖,映着月光,我看着哥哥的手上有汩汩的液体流落到地上,定是虎口出血了。
“子期大哥,你明不明白?你打不过我的。我欠你的恩情,今日,我并不想要你的命啊!..好好,刀剑我可以放弃。只说没有找到,可是,虞姬姑娘必须带走,交与皇上。”
哥哥不答话,“仓啷”一声,从后背上取下一柄长剑。剑身修长,通体黝黑,黑间却透着青色的光芒。暮色中,一阵冰凉之感从剑上倾泻而下。正是“璇铁剑”。
“章平,我念在昔日的交情,不忍伤你。可是,你明知道当今是个颓靡好色的昏君,却仍步步紧逼。你听好,我,虞子期只说一遍:谁人胆敢抢夺我的妹妹,欺辱她,就必须从我的剑上踏过。倘若子期技不如人,便是死了也不能容得你们带走我虞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