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26、因缘总是情 （3 ）

　　李郊只觉得自己处在说不出的漩涡里，一时救得了父亲疲于逃亡之路；一时又回到了过去童年的时光，仿佛眼前不过是个梦。。。
　　就在李郊身处梦境患得患失的时候，突然一滴冰凉的水珠落下，正滴在他额头上。李郊不觉得打了个寒颤，意识也随之慢慢醒来。他吃力地睁开双目，模糊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伫在榻前凝视着自己。李郊大惊，正欲呼救。那蒙面人却轻轻摇头，而后默默除下面上的遮饰物，道：“弟弟，你受苦了。”
　　李郊凝神看去，正是哥哥李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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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张子房与柚佳返回时候，这兄弟二人正抱头痛哭，互诉别后情景。
　　原来，当日哥哥李蒙前去相见的好友正是张子房。不料一场大雨使二人错过了。今日，子房无意间发现李蒙留下的记号，便前去迎接，偏偏又是阴差阳错，柚佳为李郊布置晚膳时虚掩了房门，床上昏迷的李郊就恰被李蒙瞧了个真切。一时估摸不出情形，李蒙也不敢大意，于是趁着夜晚便悄悄潜入。
　　至此，李氏兄弟才算是重逢了。李郊惊喜交加，居然不药而愈。
　　张子房喜道：“有你兄弟二人协助，子房的心愿必能达成了。”
　　李蒙却紧锁眉头，一挥手：“子房兄莫怪。如今，我李家就只剩下我们兄弟这点血脉了。老父这几日恐怕已经遇害，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郊儿冒这个险。”
　　子房略一思忖，道：“子蒙说的极是，是子房疏忽了。”李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奇道：“什么事情？何必瞒着我呢？”转而又说道：“是不是营救父亲？那必得算上我这一份，大哥你不必隐瞒，更不该不让我去。”
　　子房没有作声，只是看着李蒙。李蒙叹道：“郊儿，不是为兄不让你尽孝。而是事关重大。不日，胡亥等人会押解父亲的囚车经由搏浪沙返回咸阳，我和子房兄欲前往搭救，只是，我料定父亲已经遇害了。不过是那胡亥放的饵罢了。是以，我们决定将计就计，直接刺杀胡亥，杀了这个昏君，还有那个宦官赵高，为爹爹报仇。可是，此行凶险，为兄并不打算能够全身而退。你尚年幼，如果哥哥不幸了，你就是李家唯一的继承人了。要完成爹爹的宏图大志，继续将武庄发扬光大就要倚靠你了。所以，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关，找个稳妥地地方休养生息，待一切平复了，你便筹谋武庄的事宜。”
　　“大哥，你这是让弟弟做缩头乌龟么？弟弟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么？如果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能营救，我还是什么孝顺？如果眼见自己的哥哥身陷囫囵而不救，又是什么英雄所为？什么宏图大业？爹爹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大业？”李郊急道。
　　“胡说！”李蒙呵斥道：“营救刺杀是大事，宏图大业同样是大事，都误不得。我意已决，就这样吧。子房，我们别苑说话。”说罢，李蒙转身而去，行至门口，又道：“柚佳，替我好好看住他。明日一早送他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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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高照，车马昏昏。
　　我的脑袋里像充满了浆糊般的混浊不清，真是有些好奇古代的人如果晕车会用什么药物呢？
　　“哐当”，梦罗的头也毫不到哪里去，一不留神撞倒了车窗的木棱子上，“哎呦，小姐，你没事吧？”她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
　　我只好苦笑着：“傻丫头，是你的头碰到了。”
　　“嘻嘻”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不过说来也真是叫人纳罕，不知为何，昨天白日里还平静如常，有条不紊地整理行装，谁知半夜里就急急地赶路了。梦罗起初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现在就昏昏沉沉的了。
　　我算了算时间，大概是午时左右。奇怪，那个养尊处优的皇上居然一路走来不知道辛苦，也不停歇一下。忽地想起李伯伯现被羁押，是否也会一起押解会咸阳呢。说来惭愧，这么长的时间里，我都一直未能提及李伯伯，未能为他翻案。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阶下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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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一路胡思乱想，只听得马车骤然停下，车外几声请安，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便掀开帘子，恭敬地问道：“属下参见虞姑娘。圣上口谕：日近酷暑，恐姑娘畏热，烦躁不耐，圣上已命人在御辇内已备了解暑物品，还请姑娘移步。”
　　“没空！”我烦躁地回道。
　　这么热的天一定要折腾我么？何况，虽然可以想象得到皇家的解暑物品必是佳品良物，不过一想到是与虎狼为伴，便实在是有些难以消受。
　　一再地挥手表示还是不接受皇上的美意了，没想到那个侍卫居然并不离开，只是为难地站在那里。我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没办法，狠狠地甩掉扇子。
　　“回去禀告圣上，虞姑娘喜欢公主的坐辇。”
　　说罢，便和梦罗连滚带爬地翻进了阳滋的步辇里。看到我们的到来，阳滋先是一惊，而后便喜极而泣：“小姐..阳滋，哦，不，绮罗以为您再也不理我了呢？小姐，请你相信我，绮罗真的不是有意而为的。”
　　“那好，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假扮小姐的侍女？”梦罗问道。
　　“不必问了，绮罗就是阳滋，阳滋就是绮罗。”我突然有些累了。
　　“小姐就是聪明..”阳滋喃喃道。
　　“虞姬参见阳滋公主。”我正了正身，并顺手托了一把梦罗。梦罗还在兀自发呆，被我一带便机械地跟着行礼。
　　阳滋忙扶上来，眼圈有些红了。我的心理也是酸酸楚楚的，问道：“不知道公主遇到了什么难事，何故要在虞家这么委屈自己呢？”
　　“委屈？小姐说哪里话，阳滋在虞家何曾有半点委屈，比起皇宫，阳滋情愿作一辈子绮罗。”
　　意外加意外再加上意外就等于麻木！我现在已经无暇顾及或者说根本不去想胡亥的反应了，一心在阳滋的话语里。
　　伴随着车轮辘辘声，阳滋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我很幸运，有一个非常非常疼爱我的母亲，但是她不幸早逝了。不过没关系，我有个更疼爱我的父亲，可惜却远隔山水。但是，我和母亲最大的不幸就是我的父亲是九五至尊－－－先帝赢政，而她就要面对一年只能见上一面夫君的命运。但是，母亲仍旧很开心，每逢父亲来时，母亲都尽量让父亲过得舒适，尽情体会伦常之乐。而那样的日子一年就只能拥有十五天，十五天一过，父亲就会被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接走了。最初，母亲只是说父亲是个生意人，管领着很多事物，所以，才会把相会的时间变的这样短暂。渐渐地，我长大了，这个谎言蒙不住我了，母亲也开始显得苍老。她没有缘由的一点点老去，父亲带了很多的大夫来，却没有一个大夫能够治疗她的病症。母亲越来越痛苦了，最后，徐福来了，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玉器。他说这些可以帮助母亲续命，又说东方有长生不老之药，专治这样的无名之疾。父亲信以为真，拨给徐福百名童男童女，千万两黄金，命他速去东方访求。为了帮助母亲尽快恢复青春与健康，我悄悄地上了那艘去东方的船，当时，我只有九岁。后来，我们漂泊到一座荒岛，岛上看不到一丝人迹，可是徐福坚信那里有长生不老药的种子。于是，我们便开始了搜寻。当时我虽然年幼，却天生懂得易容，我穿上童女们的服装，以布裹头，再加上慌岛上风沙大得出奇，跟着他们走反倒一时未被发现。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于是，徐福便留下五十名童男童女继续寻找，而后戴上剩下的童男童女继续下一个荒岛的搜寻。我们来到另一个孤岛的时候，已经是伤残了一部分人，所以，当时登上岛屿的包括我在内只有十几人左右。过度的劳累与疲乏，我的信心也开始一点点动摇。我以为这次又是无功而返呢，谁料寻至半山时，突然空中一声巨响..”
　　说到这，阳滋不觉得看向我，眼里亮晶晶的。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神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