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27、因缘总是情 （4 ）

　　就在阳滋公主说道他们听到一声巨响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空中响起一片炸雷声。
　　“梦罗，看看什么事。”我一心要解开阳滋身世之谜，便一如以前般打发梦罗去看，梦罗看到我的笃定，便也很沉着地掀开帘子向外打探。
　　“小姐..”梦罗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和阳滋公主对视了，会心地笑了，心里却苦苦地一紧。还是从前的那个动作，却似乎已逝于昨日了。
　　三个人下了马车，仔细看去，却惊呆了。只见前面适才我与梦罗乘坐的马车已经不知被何利器砸得粉碎，马儿的头骨已然爆裂，车夫早已是魂归九天了。我和梦罗不觉得倒吸一口气。好险！
　　阳滋公主呆呆地看着我，“徐福曾说过小姐天人异相。果然不同凡响。这样子的天灾都能避过，还有什么是化解不了的呢？”
　　我心里暗自苦恼，天灾？阳滋公主一定是忘记了李郊和他的“震天锤”，那么曾经的秉烛夜谈、儿时情谊又能记得了多少呢？尽管我是无意间来到这里，可是我这个人一向看重朋友间的感情，是以难免有些唏嘘。
　　现实不容许我过多的分心，我的面前一片狼藉，四周慌乱，人仰马翻。
　　慌乱中，我的言词更加慌乱，“绮罗，不是，阳滋公主。我是说，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小姐，绮罗便是绮罗。只是当日的绮罗已经不在了，在您面前的是拥有绮罗的灵魂阳滋的外壳的木头人罢了。”阳滋的声音玄泣不已。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伤感，居然不顾及眼下的变幻异常。我焦急地望去，就只听得前方一阵大乱。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带动起无边的尘土渐渐飞扬在四周，他们来势凶猛，手起处、=刀落处，快如闪电，准确无误，霎时间便血腥遍布鼻翼。沙尘飞扬，汹涌的浪头声震得我的心都跟着翻滚，接着说不出的难过，一片迷朦中，一个黑衣人正在逼近，而他手里的兵器正是“震天锤”。

　　仓皇中，我带着梦罗和绮罗尽量躲避袭击者们的刺杀，我的心中疑团重重，说什么也要想办法从绮罗的口里套出内情，所以，无论从情的角度还是身世之谜，我都有义务保护她全身而退。但是，又很想知道李郊的近况，是以又不敢过分远离，于是，心里七上八下的，搅得我的步伐与招式乱纷纷地。
　　更可气的是，就在这危急十分，我的软剑不知道闹什么别扭，怎么也不肯从我的腰身上撤下来。眼看的情势十分危急，便抢了身边一名士卒的矛枪，点点戳戳的狼狈地推到一旁。无意间却瞥见一脸镇定的胡亥，这个败家子居然这么气定神闲，实在是难得。联想到适才绮罗的漫不经心，我的心里陡地生疑，难不成是个圈套？
　　管他？如果不趁乱逃走，实在是对不住自己，索性丢下点珠钗什么的，就当乱兵当前，虞姬被杀，然后悄无声息地逃走...果然好主意，想到此，于是把心一横，端起矛枪，“绮罗，你我姐妹感情如何？素日里，小姐我待你如何呢？”“当然是好的了，小姐何故有此一问？”绮罗正观望着，不想我会有此一问，有些呆呆地。
　　“既如此，小姐命你护送我和梦罗离开，如何？”“这..”
　　“放心，小姐不会耽误你的终身。事后，我会休书一封，向败家子...也就是你皇兄说明是我胁迫你的，他自然不会怪你。你也可以再次回到皇宫。如何？”

　　“虞姬，虞姬。快去保护虞姑娘，..混蛋..。” 绮罗还未答话，那个刚才还抱臂闲看的败家子忽然慌张地大叫。我真的很想为他的关心感动一下，可是心里却更多的是蔑视。喊什么？你喊了本姑娘就会逃过此劫么？精兵强将那是在你老子的年代，而今的秦兵不过散兵游勇罢了，还不得靠我自己！不过，我更不耐他的这份关心，害得我不能“销声匿迹”了。

　　“吼什么？不用你操心！”我大喝一声，猛地抽出软剑，“飞虹剑”居然也很配合，仓啷出鞘，剑指前方。这才发现面前已有数十黑衣人抱围过来，难怪败家子会鬼叫呢！看看他们的身形，大都高大魁梧，只一人高是高了点，却似乎身形略显削瘦。不过，面纱后的目光倒是烁烁有神。那目光十分熟悉又陌生，好像哪里见过，却又将对方视为猎物的一种怪眼神。
　　“咳咳咳，......停......”我忙伸出一只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又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那个，......”那个什么？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好的功夫，毕竟咱是女子，何必拿打架斗殴当减肥呢，何况咱还不是很胖到要减肥的程度。再说，尽管是有黑衣人执“震天锤”为武器，可是，毕竟有些距离，又很混乱，总不能是个人拎着个破锤子就说是李郊吧。
　　对面的黑衣人群越逼越近，周遭的护卫们都被我不幸言中，真的是散兵游勇般的瞬间被撂倒，来不及思考，话到嘴边便脱口而出：“那个......好汉不吃眼前亏......”天哪！我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顾不得脸上红不红的了，急急地大声道：“我说，侠士们，为财呢，也得了；为物呢，也有了；何必为难女眷们呢？若为了报仇，诺，前面的马车里才是你们的目标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说的太多了，黑衣人的动作明显慢下来。我迅速地拿余光瞥过去，却见那败家子青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迅速转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是，这群无耻之徒还是趁势而上。眼见得一个黑衣人杀出重围越靠越近，我傻眼了，这哪是寻败家子儿的仇，这分明是冲着我而来的。
　　眼见他杀的兴起，剑尖直指我的眉心，我岂能坐以待毙。迅速摆好了架势，只待放手一搏。却不料，一个身形闪过，已然有人替我化解了这一招。
　　还没弄清楚呢，两个人已是战到了一处，难分难解。待分辨出那为我吃招的人时，不只是我，连绮罗、梦罗、甚至赵高都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皇上，小心！”
　　只不同的是，我就的的确确喊了声：“败家子，小心！”
　　胡亥忙乱中，居然还回过头来怒道：“村妇，不用你假好心，你不是巴不得寡人被他们杀了么？”
　　真是不领情，不过，好在他生的是刚才我把目标转向他的气，竟没有注意到“败家子”三个字。妙哉，幸哉！
　　我的这份自我安慰还没有一口气的功夫，那败家子居然又别过头大骂道：“村妇，别以为你关心一声朕，朕就可以不治你不敬之罪。赵高，给寡人记上。”
　　“诺！”偏那个小人还真就应承了。
　　“浑蛋，但愿你被砍死算了。嘴巴这么毒，心肠这么坏，动不动就要治谁的罪 ，就算砍不死你，也毒死你。”居然被他骂了两句村妇，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这边愤愤不平，他那里却丝毫不见轻松。那个黑衣人眼见得剑花越舞越紧，脚步越来越疾促，似乎急于摆脱，无奈胡亥步步紧逼，他暂时靠前不得。
　　“小姐，皇兄是为了救你而来，大敌当前，且莫再惹他不快！”绮罗的表情焦急万分，满脸的关心之情，目光却在那二人身上逡巡。我想起了哥哥，心里也不觉有些触动。便咽下了后面的话。

　　不料，胡亥却突然道：“我死了，你岂不是成了寡妇？”“你......”我的脸上热一阵冷一阵，说不出的难堪。这么乱的场面，他还能想到这么无稽的事情，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和他缠斗在一起的黑衣人见久久不能得手，便窥了个破绽，在空中打了个回旋，落稳了便一个弯腰，顺手就势一梭子飞镖便借风而来。
　　我只顾着和胡亥斗嘴，没注意这飞镖的突然而至，待发觉时，一枚飞镖已经扑面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