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臣》昭羽

17、长生惹家祸（3）

　　“皇上，请自重。”我慌乱地嚷着，手脚乱挥。心却怦怦地跳个不停，脸上越来越热，偏胡亥不发一言，左手猛地托住我的腰，紧紧地箍在那里，而右手的手指则轻柔的划过我的脸颊，他手指掠到之处便奇痒般的难耐，呼吸变得急促，热度由脸颊一直蔓延，顺着脖径直抵腰身，暖流一阵阵地传来，我终于害怕了。努力按下心内的燥热，强迫自己分辨自己的意识，却在眼光交错间发现，他的神情也是异样的很，脸上一片涨红，呼吸粗重而急迫，手指更温柔了。可是眼神间却分明带着痴缠与迷乱。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中了某种迷药。敢对皇上下迷药的除了赵高，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了。而这个下迷药的奴才也定是领受那个罪魁皇上的明示或暗示之类的圣谕罢了。现在，这个罪魁似乎意犹未尽，根本不打算收手的样子。可是，我却不能就此就失去了玉洁，即便是死罪，也要搏一搏了。
　　我狠狠地向他的魔爪咬去，“啊！”胡亥一声大叫，右手一较力，“刺啦”扯下了我半边的袖子，露出一截粉嫩的臂膀。不过，我也顺势摆脱了他左手的桎梏。
　　我不再答话，更不稍停，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壶什么，死命地砸去。“哎呦！”他吃痛，不觉松了劲力，腾出手去捂着头部，一股深色的液体混合着红色顺着他的额上滴下。
　　“大胆！”赵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箭步冲上，狠狠地扭住了我的手臂，痛得我眼泪立时逼将出来。我倔强地含着它，不让它滑出我的眼眶。同时，又拿着一双泪水汪汪的眼睛恨恨地盯着胡亥。
　　马上就有小太监拿了布棉为胡亥擦拭，我看到胡亥的眼睛一片澄明，估计迷药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可是，赵高的话却一下子将我投入了毒药罐儿中。
　　“皇上，此女子不可留。今日，她刺杀不成，他日必会寻机复仇。”
　　“胡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虞姬不过是要救皇上，而不是要谋害皇上。如果皇上一定要治虞姬的罪，也请好歹告诉我，我家人的下落。虞姬也好死的瞑目。”
　　“放肆，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胡乱叫得么？就凭着一条，剐你千次也够了！”混蛋赵高尖着嗓子叫道，“皇上，此女子出言荒谬，奴才等都亲眼看见是她弄伤皇上的。来人，将虞姬押下去。”
　　连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地，我居然笑了起来，“虞娘娘？王妃？此女子？虞姬？哈哈..才多大的工夫，你就为我更了这么多名字。”我笑道，随即面色一凛：“赵高，你口口声声说我冒犯了皇上，皇上？胡亥？难道皇上的名讳不是胡亥？我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可是，你呢？皇上还没有说什么，你却已经判了我死刑。试问，一个太监，有什么权利可以代替皇上下旨意呢？”说实话，那句 ‘难道皇上的名讳不是胡亥？’可真够胡搅蛮缠的，我也知道在封建社会，帝王的名讳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可是眼下形势严峻，我还不打算真的那么豪气万丈的去赴死，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个理由说得振振有词。
　　“你，皇上。”赵高愣住，即刻松了手，“噗通”一声跪到，以首扣地“皇上明鉴，奴才不过是护主心切，奴才并没有要代皇上下旨的意思。就是借奴才十条命，奴才也不敢呀！皇上啊！”
　　“起来吧！”不知何时，杯盏桌椅早已被重新布置了。而胡亥包裹着额部，坐在上首。此时，小太监早已引了太医觐见，为胡亥把脉。
　　一边揉着被放下的手臂，一边不屑地打量。有这么夸张么？不过是额头受伤罢了，我敢打赌，以我现在的力道，最多是破点皮罢了。不过，另一件事引起我更大的兴趣。赵高的急速出现，小太监的熟练包扎，还有太医的迅速而至，都使我怀疑，这个胡亥是不是经常这样子被女子砸伤。想到此，不禁有种出气般的窃喜。不对，在现在这个年代，女子们多半还以能获得帝王的宠幸为己任，不会像我这么“不识抬举”的。那么..何以赵高等人会如此迅速而麻利地扭转局面呢？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赵高等人根本就在附近，或者说赵高根本就一直在左近逡巡，再严重点，就是监视。记得刚才看到胡亥向众侍挥袖，可以领会得到那是“闲杂人等一律退下”的意思，何以这个赵高没有遵从呢？
　　“起来吧！”胡亥和颜悦色地看着赵高，而赵高则低首磕头：“奴才不敢。”“卿家也是为了朕的安全着想，朕怎么会怪你？你且起来吧！小青子，快扶赵公公起身。”

　　随后，胡亥又面向我，表情复杂，“虞姬，朕如果现在便杀了你，谅你也是不服。这样吧，既然你说刚才举动是为了救朕，那么就一陈其由，朕就来听听，是否属实。”
　　我略一思忖，道：“适才民女看见一只大头马蜂直飞向皇上的额角，民女一时心切，来不及禀告，便出手去赶那马蜂。皇上，这院子中繁花遍布，奇草丛生，有几个马蜂也并不稀奇。只不过，民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个的马蜂，当真吓坏了。”说着，我还夸张的用双手去比量着那马蜂个头大的程度，“民女想千万别伤了皇上，于是来不及再想其他，就顺手..了。民女本是忠心，不料，力度没有掌握好，于是就一时错手，伤了皇上。现在冷静地想想，皇上的花园怎同一般呢！花儿也慑于皇上的威严，绽尽其貌。那马蜂也必定是感受到皇上王者风范，身泽皇恩，就长得大些罢了。不过，任它长的再怎么出奇，也不过是借了皇上的圣眷而已。哪里比得上皇上的天威？只是，民女不才，害怕就此伤了皇上，便轻易出手。结果，没想到最后还是误伤了皇上。”
　　“一派胡言！”赵高不知为何这么喜欢和我作对，义愤填膺地：“皇上，且莫被这个妖女所惑...”
　　‘妖女’？我怎么成了“妖女”，当真气人，这不是乱戴帽子么？好吧，那么本姑娘不再谦逊了，“皇上。”我上前一步，“然则，赵公公的意思是，皇上的御花园里怎么会长出这么好的花，又怎会引来非凡的蜂呢？”
　　“你..你”老奸巨猾的赵高此时居然语塞了。
　　“罢了。”胡亥看着我，目光闪烁，“看来，爱妃不过是重视朕，救助朕。只是，方法不当罢了。赵高，尔等且退下。另外，赵卿家忠心护主，传朕的口谕，赏金十两。”
　　什么？没听错吧？这就赏赐了！我呢？我还帮他赶马蜂呢！怎不见赏赐我？停，停，打---住！怎么又溜号了，保命要紧。
　　一干人错落有致地出去了，诺大的房子里又剩下两个人了。
　　我表情木然地站在那里，心里乱如麻。不但所有的事情都毫无头绪，还差点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