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不中留》江海野人

4、格兰仕 （四）格兰

　　（四）格兰仕
　　时间推移到十二月底，有一天王超越兴冲冲地跑回寝室，当时林江柳正趴在被窝里读《拿破仑传》，陈中翊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游戏，王超越满面涨红，喊：“兄弟们！我找到一份兼职，超级好的哦！”
　　林江柳闻言，忙探头问：“是多少钱一天？”
　　陈中翊同时问起：“是平时周末还是晚上的啊？”
　　王超越趴到林江柳的床铺边，嘿嘿笑道：“周末和假期的，一天可是有八十元，朝九晚五，还能包一顿饭，所以一天给九十，还不用中介费！”
　　“这么好！”林江柳和陈中翊异口同声地惊呼，随即林江柳眼中显出了狐疑之色：“超越，你该不会遇到传销了吧？小心被骗到山西挖煤去，还得校领导去解救你出来。”
　　王超越不屑道：“就说你俩无知了吧，整天就待在寝室里，哪里还有大学生的风采。这绝不是传销，而是真正的正规企业打工，我是通过一位学长介绍才知道的，格兰仕，知道不？”
　　“啥？”林江柳自负读书颇多，世界五百强好歹也都听说过，可这格兰仕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王超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回答：“美的总知道吧？”
　　眼看陈中翊和王超越似懂非懂的样，王超越更显得意道：“美的是中国家电行业的超级强者，可是在微波炉领域，多年来只能屈居第二，为啥？就是因为有格兰仕在，格兰仕的微波炉，享誉全球，世界第一，这回我找到的兼职就是格兰仕的微波炉促销员。”
　　还记得，圣诞节那晚，三兄弟打苏宁电器里出来，天色昏沉，忽然王超越望着寒风怒吼的云空，惊呼起来：“看呢！那是什么？”
　　“雪！下雪了？”林江柳惊喜地也伸出了手掌，一片薄薄的雪花，落在他掌心，渐渐消融。
　　陈中翊笑道：“超越，敢情你还没见过雪吧？”
　　“是啊，我们南宁从没有下过雪。”王超越满脸孩子的天真，仰望云天，呼出大团大团的热雾，他转而看着林江柳和陈中翊道：“为了纪念我们第一次出来兼职，为了我第一次真正看见雪，今晚，我们一起去下馆子吧！”
　　围坐在学校南门的那家“长城饭馆”，三兄弟热闹地说着白天里所见到的新闻，陈中翊负责临时促销和带领客户付款提货，王超越负责在电器商场门前样品展示和客户招揽，林江柳则凭借着他能说会道的小甜嘴，成为了业务员张大姐的得力助手。正说时，小鸡炖蘑菇的小火锅上来了，围炉而坐，王超越夹着筷鸡脖子在嘴里，满嘴汤汁地笑道：“今天蔡经理跟我说了，要我们元旦三天去禹城做促销员，每天给一百元，而且还给车补餐补住宿补贴。”
　　林江柳热腾腾地喝了碗鸡汤，眼睛闪光道：“我觉得，以后我们寝室可以成立个业务小组，然后招揽其他同学去做促销，每个人都收三十元中介费。”
　　陈中翊皱眉道：“你这样会不会被同学们知道啊，搞得大家关系都尴尬死了。”
　　“那有什么，我觉得江柳说得对，这工作也是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王超越拍着林江柳的肩膀支持道。
　　直待满桌狼藉，三人吃得浑身冒热气，喊来老板娘结账，老板娘笑靥如花道：“四十五元。”
　　王超越原本要去摸皮夹的手停在了裤兜，看着两兄弟尴尬说：“我忘了拿钱，你俩谁有啊？”
　　“没事，我正好带了。”陈中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送到老板娘的手里，老板娘扭扭屁股回去找零钱，王超越道：“回去我给你，不用急。”
　　林江柳却已慢悠悠地走出了饭馆，拍着鼓鼓的小肚子说：“现在我就能一天赚一百元，也就是说一个月三千元，看来等我毕业后，铁定不会失业的，而且收入完全可以养活自己，这大学不读也罢了。”
　　“那你可别忘了，我们都是做业务的，以后真要成了全职，就还有业务提成，每个月少说也会有五千，想想都感觉好满足。”王超越走上前去共商大计。
　　陈中翊则笑说：“有钱一起赚，你们可别丢下我，闷头发大财去了。”
　　“哪能呢！中翊，别人看你经常木头似的不说话，我们兄弟可知道的，你做事最踏实，而且比我们都能坚持久，就拿白天那个老太太来说，她要买不买的，张大姐都已经放弃这个客户了，最终却被你小子给说成了一台，而且还是中高档的微波炉，你的能耐，有时候比我和江柳都厉害。”王超越一番夸奖，引来林江柳的附和，林江柳点头道：“以后我就负责接待那些来应聘的同学，超越你负责管钱分账，中翊就帮我们纵览全局、负责后勤。”
　　“哈哈，我成了财务总管，以后我们寝室的金库就归我保管了。”王超越开怀大笑。
　　陈中翊微微笑说：“我喜欢跟你们在一起，以后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听兄弟们的。”王超越闻言顺势抱住了陈中翊和林江柳的肩膀，三兄弟在那条小吃街摇曳的灯火里，欢朗地走着说着，温热的气息冲着这个冬天，似乎更显温暖。
　　走进学校时，王超越顺着低矮的栀子花树一路惊呼：“看呢看呢，这薄薄的一层，该不会都是雪花积攒的吧？”
　　“是啊，未若柳絮因风起，撒盐空中差可拟，下雪天，估计明天得积雪咯！”林江柳满怀着诗人的气质，望着黑黝黝落雪的夜宇，淡淡说道。
　　陈中翊戴着双毛线织的手套，突然抓起两把积厚的雪球，揉成了团，冲上去猛地使劲塞到王超越的脖子里，王超越如杀猪似大叫，原地狂跳，“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林江柳眼疾手快，闪身躲开，恰好陈中翊也冲到了他的身后，林江柳大喊捉贼：“超越！我们被敌人袭击了，联手起来干死他吧！”
　　“好！竟然敢趁我不注意，施加偷袭，且看大爷我的大雪球！”王超越手抓雪球，却忍不住狂叫：“好冷好冷！我的手都冻僵了，会不会手指断裂啊——”
　　陈中翊笑得喘不过气来，手里不知何时又抓起了一团雪球，朝王超越扔去，谁知林江柳欺身杀来，陈中翊撒腿就逃，两兄弟前逃后追转眼消失在黑暗的校园深处。王超越又是一声惨叫，抖落身上积雪，拿出手机，大喊：“妖怪！哪里逃，你越哥来也！”
　　南大东西两座小山底，有两个人砰嚓砰嚓踩着雪花的声音，某个山脚下传来陈中翊的笑喊：“你知道幸福是啥吗？”
　　林江柳孩子的口吻回答：“不知道，求中翊哥哥教教我呗。”
　　“幸福就是猫吃鱼，狗吃肉，奥特曼打小怪兽！所以，你这是找打，我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