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里我爱你终见天光》书此流年

6、第六章 我一定比你更容易死 当他们刚经

　　当他们刚经过女性不孕科的时候，正好撞上她姑姑。隋翊要躲已经来不及，视力2.0的姑姑老远就喊住她：“小翊！”

　　今天真是见鬼！想谁来谁！

　　隋翊做了一秒思想斗争后，决定迎难而上。她拉住莫徉，让他站在原地别动。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呵呵上前拥抱姑姑：“姑姑！好巧啊！”

　　姑姑叫隋芳，是隔壁男性不育科的专家。自诩看人极准，每次过年家庭聚会她都要夸一遍自己的眼力。说啊她每次看到医院里戴着口罩或举止局促的男男女女，她都会让护士上前询问并帮助他们克服心理障碍，安心接受治疗。她说医院里每天都有来了又不好意思看病的男女青年，她一抓一个准，从没判断错。隋翊从前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可今天她知道隋芳一定是乱夸海口。

　　隋芳盯着隋翊和隋翊身后的莫徉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又瞧了瞧他们旁边“女性不孕科”的牌子，最后一副福尔摩斯的样子对隋翊道：“是不是你？”

　　隋芳说的言简意赅，但隋翊已经明白了她所有的画外音。隋翊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过，她今天脸上难道写着大大的“不孕”两字吗！

　　隋翊无奈：“姑姑你别乱想，不是我，我们只是……”还没等她说完，隋芳就眯着眼睛往她身后走去。完了！莫徉要遭殃！

　　隋芳走到莫徉面前，递出一张名片道：“我是男性不育科的专家，你是郑景吧？我听小翊妈妈提过。如果你以后想跟小翊要孩子，我建议你过来看看，不育症多得是，你也不用脸皮薄。男……”隋翊连忙枪下隋芳的名片，打断她：“姑姑！他不是！他……”他不是郑景！也不是不育啊！

　　隋芳瞥了一眼隋翊，一脸你别否认了我都知道的表情。莫徉忽然开口，打断了隋翊：“姑姑说的是，不过我今天有急事，可能得下回再看了。”说着拿过被隋翊抢去的名片，朝隋芳礼貌地笑道：“下回我来，得麻烦姑姑。”

　　隋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徉，竟忘记辩白。隋芳立即笑起来，对莫徉道：“行。那你们小两口先去忙，下回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安排。”说完笑眯眯看向隋翊，不用细想隋翊都知道这个笑里包含几层意思。一层是：看，我没吹牛吧？我瞧得多准！就没有能逃得出我法眼的！另一层是：你男人竟然不育！这等头条新闻我怎么可以一人独享！一定得让亲戚们都知道！

　　走出医院门，天已经有些微暗。隋翊的脸色就像这天一样，阴阴郁郁。

　　不过身边那位的脸色，似乎比她还要阴沉。

　　又不是她让他承认自己不育的，这脸色是什么意思？还有，他为什么承认自己是郑景？他应该从未听说过郑景的名字啊，难道不该问问她吗？隋翊心里充满疑惑。

　　莫徉一言不发地走着，隋翊不清楚他要去哪里，只默默地跟着。

　　在隋翊的记忆里，莫徉很少这副表情。在隋翊心里，莫徉就像太阳之子，所到之处，再黑暗都会被照亮。但隋翊也曾见过这种表情。

　　莫徉和她是高一同班同学，因为莫徉是尖子生，所以享受特殊待遇，坐在第二列第二排，最佳地理位置。而隋翊则坐在莫徉的后桌，隋翊得到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而只是因为，隋翊的爸爸与她的高一班主任是好朋友。

　　隋翊从来都看不上关系户，但只有这件事，她很可耻地觉得她爸爸做得非常好。

　　隋翊发呆的习惯也是因为莫徉而养成的。高一时每个星期都要调换一次位置，每一组都往北边移一列。每次换到靠墙的一列时，隋翊总看见晚自习的时候，莫徉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隋翊自然不知道莫徉在忧郁什么，只是觉得身上总带着阳光味道的莫徉忧郁起来，也是相当的好看。后来从莫徉一个人发呆变成：莫徉望着月亮，她望着莫徉。慢慢地就学会了发呆和冥想。

　　此刻，在隋翊眼里，微微蹙眉的莫徉，正与当年窗台下看月亮的少年慢慢重合。

　　“你站在这别乱跑，等我五分钟，我去开车。”莫徉淡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打断了隋翊的回忆。

　　隋翊顺口道：“你的手能开车吗？”

　　莫徉的眉稍有些舒展，不答，只道：“我一会就回来。”说罢便朝外面走去。

　　等莫徉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并从驾驶室下来，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时。隋翊有点蒙。

　　见隋翊愣在当场，莫徉将驾驶室窗户打开，向隋翊招了招手。

　　隋翊连忙走过去，还没等她问，莫徉就道：“我开不了，胳膊一动就疼。你来开吧。”见隋翊没反应，又道：“你有驾照吧？”他记得她有，大一那年暑假考的。拿到驾照第一天，这丫头就发了条动态，得瑟得要命。

　　隋翊有些惊讶，明明刚刚才完成一个漂亮的漂移，这叫手疼开不了？不过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像说谎，重点是她找不到他说谎的理由，隋翊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提到开车就有些不好意思:“有是有，但我不经常开，我怕……”莫徉帮她从里面打开驾驶室车门，淡淡道：“有就上来吧。有我在，不会让你死。”隋翊抬眼看莫徉，他一副自然而然的寡淡表情，目光正视前方，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隋翊都习惯了他这样，每次都告诉自己他都是无心说的，并没有你想象的意思。可她每次都会被这样动人的话给打动。

　　要是没被打动的话，她打死都不会开这车，她连家里的小福特都开不好，她竟然答应开难度系数更高的保时捷！

　　但她其实挺喜欢开车的，上学那会经常偷偷去游戏厅玩飞车。只是虚拟车自然跟真车不一样，碰上真车，她这人就特别粗心。她每次开车的时候，看了反光镜就会忘了打转向灯，打了转向灯就会忘记看反光镜。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所以她现在一开车就紧张。

　　从大一拿到驾照到现在快六年了，她开车的次数也差不多就六次。每次都把她爸妈吓得魂飞魄散。一开始她爸还坚持要她多练练，可等最后一次她硬生生把轮胎撞到电线杆，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掉水里后，她爸终于还是放弃了。

　　隋翊坐进车里，看了看脚下，向莫徉确定了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后，就准备出发。

　　她刚想放下手刹准备走时，莫徉道：“等等！”

　　隋翊本来就紧张，被莫徉一出声搞得自己更紧张，脸涨得红红的，怯生生问：“怎么了？”莫徉侧身绕过隋翊身前，莫徉的手臂伸到她面前时，隋翊下意识往后退，背紧贴座椅，呼吸都不顺畅。只见他的手伸到她左侧拉上安全带，边帮她绑边淡淡道：“你果然不经常开……”熟悉的气息吞吐在她身上，让她的心里莫名生出异样的情愫。

　　只是此刻，她想不了许多，她只想刨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好不容易上了路，隋翊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好几次差点刮到路边的绿化带。她默默祈祷着自己千万别刮坏这辆保时捷最新款，否则卖了她都不够赔的！

　　莫徉的左手一直没离开过她的方向盘，要么帮她稳住方向，要么虚虚搭在一边，时刻防止她打滑。相较于她的紧张局促，莫徉显得淡定太多。过了一会，莫徉似乎对她的过分紧张看不下去了。他一边望着前方，一边淡淡道：“告诉你个常识，也许能缓解你的紧张。”

　　隋翊专心开着车，大脑基本不能做除了开车以外事的思考，只能吐出一个简单的字：“说。”

　　“遇到事故时，驾驶员通常会下意识地向左侧打方向，避免前方物体直接对自己造成伤害。”

　　隋翊刚刚顺利通过一个红绿灯，稍稍放松了一下，无心地接道：“所以呢？”

　　身边的男人漫不经心道：“在车祸中副驾驶死亡率最高。所以如果发生不幸，我一定比你更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