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世界的边缘》程赛男

2、“怪胎”之美 同桌是个怪

　　如果不是班主任宣布他的成绩，诸葛韬怎能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中去呢！
　　第一次期中考试，阿若总成绩排列班级第四，虽然没有小学时那么辉煌，但阿若对这成绩还比较满意，毕竟大家都是经历筛选上了中学，一个个都是精兵悍将。当班主任宣读第一名同学名字——诸葛韬时，阿若着实大吃一惊。班里同学窃窃私语，猜测这诸葛韬何许人时，阿若的眼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同桌，心想这“怪胎”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想必“怪胎”心里早已知道自己的成绩，像往常一样，目无表情地埋头看着课桌上的书本，似乎一切都与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仿佛班主任报的名字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一样，气定神闲！难道他真的继承了他的祖先——诸葛孔明的不骄不躁、运筹帷幄、沉稳内敛的气质？
　　“怪胎”，哦，不，诸葛韬，在阿若眼里忽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从此，阿若开始对这位神秘的同桌多了一份好奇与关注。少年人的心里往往都是这样：你怪胎，若是草包，则无人会关注你；你怪胎，可偏偏又那么出类拔萃，人们往往铆足了劲儿千方百计都要把你研究个底朝天。这大概也是人类的通性，好比地球上的人对那天上的星球产生无穷尽的兴趣一样，谁叫你总是挂在夜空那么璀璨夺目地诱惑着我们人类呢！
　　估计英语这门功课他从小没学过，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异国语言的缘故，“怪胎”上起课来格外用心认真，学起来也格外吃力。可是除了英语课外，其他功课他几乎都是听了一半就没了兴趣，总要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说或是什么科普、地理、历史、甚至是军事方面的书，看得津津有味，看得忘了天忘了地忘了全世界忘了他自己！大概是数理化等课程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怪胎”不仅性格上“怪”，就连生理上也好像特别“怪”：每天早上、午饭后，自打他从寝室里进教室以后，他能够整整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几乎保持一种端端正正的姿态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看他喜欢的那些杂书，就好像那凳子上钉满了钉子，把他钉住不能动一样！对于同学们来说，他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简直不是什么正常的书，全都是“怪书”！和他的人一个样，“怪胎看怪书”！可是，在阿若眼里，那些“怪书”对于诸葛韬来说，简直有神奇的功效，就好像是变成了他的消化系统，吸收了他体内多余的杂物和水分！因为他从不喝水，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他从不上WC！他只记得世界上只有他的那些“怪书”，他的眼里和心里全都是它们！如果哪天他从位置上移开，或是去上了一趟WC，那可真是班里的头号新闻，简直可以上新闻联播，可以连续几天持续播报。以致于班里同学私下里说笑的时候，都会拿“怪胎”来打赌，赌他今天是否会去上一趟WC，结果不用猜，也知道那个赌他去上WC的同学定输无疑！若是班里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同学们不会说：“哦，这简直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而会说：“这可能吗？简直是‘怪胎去上WC’！”毫不夸张地说，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怪胎”，当然除了科学家斯蒂芬 . 霍金。你说奇怪不奇怪？真是奇了怪了！
　　“怪胎”也有不怪的时候，那就是轮到“怪胎”和阿若值日打扫卫生的日子。那样的日子，真是出乎阿若和同学们的意料之外，“怪胎”会表现出十二分的男子汉气概，和平常简直是判若两人。“怪胎”生怕自己因为看书而忘记了要去履行职责，他特意在桌子上贴上一张小字条：“今日檫黑板、扫地，勿忘！”那一天，他的确很勤快，干得也极为认真，而且总要多干许多，他倒也不计较。当然，毫无疑问，这成了当天班里特大新闻。下了课，同学们并不像往常那样急着去上WC，而是好奇也好笑地看着“怪胎”擦黑板，仿佛孩子们看到孙悟空被玉皇大帝封为“弼马温”后去马场、猪八戒被妖精活捉进了妖怪的洞里即将被丢进油锅里煮了吃一样，期待着“怪胎”出丑。“怪胎”对这一切似乎浑然不知，或者是“怪胎”天生的“诸葛氏”心理素质太过强大，用他看“怪书”的那种投入的精神把黑板擦洗得黑油油、亮晃晃，像一面镜子都能照出大家的身影。同学们原本期待着的一场闹剧没有上演，却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怔住了，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安静得只能听得见彼此心里的惊叹声！那个场面竟让阿若想起某篇文章里描写1970年12月7日，德国总理勃兰特双膝跪在波兰犹太人死难者纪念碑前那一幕，整个世界为之安静和震撼！下午上完课，不用阿若催促，“怪胎”一趟一趟从生活区提来几桶水，默默地把教室地扫干净，摆放好课桌和凳子后就出去吃晚饭。从头至尾，不多说一句话。那样的日子，是阿若十分享受做一个小女孩的日子，她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有这样一位好男生呵护着自己，真是那个陶醉！别的男生不是偷懒就是啰里啰嗦，三个字：不愿干！俨然是一副公子少爷的模样，在家里啥都不干，娇生惯养，在学校也自私自利。相比这些“正常人”，“怪胎”不知好多少倍！别人是“公子少爷”，诸葛韬却是憨厚质朴的邻家大哥、忠厚的仆人，而阿若却是幸福的“公主”！
　　从那一天开始，阿若越来越觉得“怪胎”似乎并不全都怪模怪样，倒觉得“怪胎”其实是一个热爱学习、外表冷酷、内心质朴的优秀的男孩，比较符合书上写的那种“好男人”的标准——有一颗包容女孩的心，而且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诸葛韬不仅学习好，人也长得有模有样，总是一身酷酷的打扮，身上穿的衣服也永远也永远都是那么时尚。那个年代在穷乡僻壤的砚墨县山旮旯里的乡下一所初中，没有名牌一说，但他身上的衣服却与众不同。天气热的时候，诸葛韬喜欢穿面料柔软舒适的棉质衣服，做工考究细致。再加上学习那么拔尖，这些无不吸引着班里那些正处于对异性有着强烈好奇心的小女生。阿若也不例外，这“近水楼台”，自然也就没有道理不从内心里喜欢。私下里，诸葛韬也总是成为女生们议论的焦点，虽然她们极力掩饰，总喜欢用不屑一顾的语气左一句“怪胎”右一句“怪胎”，但阿若听得出来她们对他更多的是充满了神秘、好奇和钦佩。
　　哦，“怪胎”有着一双乌黑贼亮的眼睛，就像是黑葡萄嵌在鸭蛋清里一般。
　　哦，“怪胎”从远处走来的样子真帅气，他的柔软的衣服在风里缓缓地摆动，就像金庸笔下的武侠随风款款而来。再加上他1米7 的个头，相比于那些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的小毛猴们，诸葛韬显得成熟稳重许多，活脱脱是现在韩剧里的帅哥！
　　哦，“怪胎”整天“悬梁刺股”地读那么多“怪书”，难不成以后真的要成为杰出的什么大家呀？
　　哦，“怪胎”！“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