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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怪胎 同桌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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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阿若考上镇里唯一的一所初中,进了新的学校、新的班级,一切陌生又新奇。要重新适应新的环境、认识新的老师和同学,阿若心里有些紧张,但又有些兴奋和期望。阿若希望在新的学校里不再有人欺负自己,也不会再有人总是喊自己:“那个臭鄱阳佬” 什么什么的。阿若希望能够和每一个同学和平友好相处,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帮助。阿若虽说生长在书香味浓郁的砚墨县,相比较砚墨人的含蓄、谨慎、细微,她大方、热情、乐于助人,有一种鄱阳人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因为她个头高,坐的位置和小学时一样坐教室最后一排。不过这一次,同桌却是一个眉清目秀、热爱学习的男生,洁白如雪的衬衫配一条笔挺的藏青色长裤,干净整洁,清清爽爽。同桌有个好听的名字:诸葛韬。阿若对于复姓都有崇拜之感,譬如:欧阳、上官、司马等等,似乎这种姓的人都有一个显赫的家族,其祖上都出自达官显贵,这样家族的后代喝下去的墨水自然也比一般人多得多,他们肚子里似乎都深藏着丰富的历史。诸葛韬?阿若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这名字真不错!哦,诸葛孔明的后代,那一定有着孔明先生的智慧喽!还有这“韬”一字,想必是他父母希望他除了拥有祖先超人的智慧,还要做一个“韬光养晦、怀才不露”的含蓄之人喽!
阿若依旧当班长,刚上初一的同学几乎都是小毛孩,大都在十二、三岁左右躁动的年龄,且从小又都在农村长大,上的是农村一些不完整的小学,一个个都顽皮得像峨眉山上的猴子。男生爱打架,女生闹别扭怄气,高个子欺负小个子,强壮的欺负弱小的,烦心事日日有,天天都有同学来告状,难管!这班长是个苦差活,每天得腾出一部分时间去管理班级,若是换了其他人,老早辞职不干了。可阿若天生不是这种退缩的性格,反而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性子,凡事以身作则,苦活累活自己冲锋在前。
每天风风火火处理完班级各种事务以后,回到座位上就立刻静下心来投入学习之中,这班干部要当,班级要管好,但自己的学习也是不可以耽误的。阿若深知自己身为班长,若是成绩不优秀,终究是会被人耻笑,也定难以服众。
和诸葛韬同桌,就好比是和一个哑巴同桌,诸葛韬木讷内向不苟言笑,整天安安静静地学习、做功课。和其他那些吵闹的男生比起来,这诸葛韬简直就是来自另外一个星球:他上课从不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对于老师的提问,他几乎每次都像是从梦中被唤醒似的,不是恍恍惚惚,就是紧张不安,满脸涨得通红,像个害羞的女孩。每次提问到他,原本热闹的课堂,忽地安静下来,也立刻变得沉默紧张,安静得让老师都嘀咕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以至于到后来,几乎没有老师愿意叫他站起来回答问题。
诸葛韬这样内向的性格和他帅气的外表并不相称,阿若心里倒是希望他能够喧闹顽皮一点,多少具有男孩子的一些野性更让人喜欢些。但是,诸葛韬依旧是诸葛韬。和这样安静的人同桌的日子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窒息压抑的感觉,一种要逃跑的感觉。阿若说不清楚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他相处久了,身上的活力和灵气都难以得到释放。阿若觉得自己不是和一个有生气有活力的人坐在一起,倒是和一堵厚厚的“柏林墙”坐在一起。
想起小学时的同桌——范林峰,那个家伙总是要惹是生非,为人仗义,爱打抱不平,谁欺负了阿若,他就和他没完。阿若感激范林峰爱护的同时,却也十分厌恶他火爆的脾气,一点小事都无法忍受,哪里有他哪里就有事端。可现在这个同桌却与范林峰截然不同,一个来自天堂,一个来自地狱。如果说范林峰是火,那么诸葛韬则是冰块,或者就是一木头疙瘩;如果说范林峰是火热的赤道,那么诸葛韬则是冰冷的两极。诸葛韬有着与同龄人截然不同的性格:除了上体育课,几乎看不到他玩耍;他似乎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最为可怕的是他脸上很少有笑容,就算是笑,也只是不情愿地、像是很费劲似地抿一抿嘴角,这笑意里包含着多少幽怨与冷漠;他既不主动帮助别人,也不欺负别人,更不会与人争吵打架。总之,他过于少年老成,老成得让人无法相信他只是一个十二岁、正处于叛逆期的少年!
他几乎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或是一点响动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早读课,他也不会大声朗读,只是像看小说一样静静地一页一页翻看。他安静得似乎脱离了这个世界,仿佛一个人静悄悄地从某个孤独的星球上来又静悄悄地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孤独的星球里去,他完完全全不是个地球人。他的世界里似乎不曾有过别人走过的痕迹,他也不曾走进别人的世界。同学们也都忘记了他的存在,暗地里都喊他:“怪胎”。久而久之,“怪胎”二字代替了他的名字,谁也不曾记得他有那么一个聪慧的名字——诸葛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