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f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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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纷纷繁繁的铠甲摩擦声、重而匆忙的脚步声，人声嘈杂，像是谁被轰然惊醒，急急忙忙起来查看。
成默抬头，只见众人神色各异：圣卢脸色阴沉，身旁火焰环绕，蓄势待发；托勒密沉默不语，肩上碧蛇已呈现S型；赛琳娜惊疑不定，法杖缓缓指向她：“解释。”
解释？
哦，刀还抵在他们会长的脖子上呢。
成默没理他们，放开江山，双手撑地，耳朵贴在木质甲板上。
怒涛声入耳，轰鸣不断，几乎将人震聋。
凿底的速度，结合水灌进来的速度，海风的影响，结合水流速度……
一秒后成默起身，笃定地说：“还有三分钟二十九秒。”
赛琳娜还没反应过来：“？”
“还有三分二十七秒，紫薇号就将沉入海底。”刺客不再废话，心念一转，两瓶海蓝色药剂就出现在手上。她自取一管，毫不犹豫仰头喝了下去，另一瓶被粗暴地灌进江山口中。
意识刚刚恢复，就被塞了一瓶不明药剂的江山：“……”
成默暗自叹气：这可是她在库什维亚沙漠里向隐藏npc买到的24h水下呼吸药剂。在酷热的沙漠里，她顶着毒日，去越级猎杀蜥蜴，来获得这两瓶药剂。千金难得，就这样被用掉了啊。
所以，你可千万别死啊，江山。
至于沉船……她搂住江山，尽力在颠簸的甲板上保持平衡。
泰坦尼克号沉船用了那么长时间，rose和jake还来得及上演一场分离的悲剧。
可那是天灾，而这次是……妖祸。
成默看向罗盘……不知在什么时候，罗盘的指向已慢慢发生了偏移，指向另一个方向。
不出所料。
在船首，美杜莎的身侧，她听见的歌声并不是幻觉……海上没有厄科，没有为美少年抑郁而死的仙女。
那是女妖塞壬的歌声，高响入云，穿透浓雾，自古以来，不知有多少水手因她们葬身海底，为鱼虾所噬。
而‘昆山夜光’自然的光芒，吸引了这片海域的水鬼，于深夜，凿沉船底，等到众人察觉，已是于事无补。
成默不由想起那天会议室的日本少年……眼神惊慌失措，嫣红嘴角却轻轻勾起，艳丽无端，满是嘲讽。
什么时候，也让你看看这样的美景吧。
那不是期待，而是怜悯。
成默无言苦笑了一下。真是的，太久没和人交往，居然连这都看不透了。
如果是从前的她，那个在江南水乡里生长，心思细腻聪颖的姑娘，绝对不会察觉不到这一点。
可是她如今的记忆是混乱的，生活在乱序的世界里，如同一台机器，能计算史上最复杂的难题，却无法应付自身的乱码。
这些念头虽然纷乱，在她脑海里却只不过是电光火石间闪过去。瞥了一眼察觉到危机，开始试图放下小舟的众人，成默深吸了一口气，不发一言，回身抱起江山。
她并不打算上舟。不提小舟的承载量，这群水鬼既然能凿沉紫薇号船底，小舟必然更加凶险。
于是……眼眸堪堪睁开一线的男人被她搂在怀里，穿着斯卡布兰卡白色长裙的女孩一跃上沉浸在月光下的栏杆……黑色长发在半空中画出惊艳的弧度，绣着洒金黑色大丽花的薄纱外套在夜风中吹起，猎猎作响。
夜风那么凉，星空那么暗淡。
而白裙飘扬的少女，抱着精神涣散的金发男子，一跃而下。
她跳入了无尽的海潮中。
…………
还是那间秀气的闺房，还是永不停歇的蝉鸣。
莫妮卡蹲在她的被角上，蜷成一个毛团，打着瞌睡。
即使睁开眼，也许看到的还是黑暗的深海，仿佛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无尽的海水间挣扎，直至死亡。
死亡，大概就像潜水，并非如此难以接受。
“可是我不会就这样去死的，莫妮卡。”透过窗边树叶浅淡的光斑投射在她姣好的脸上，成默闭着眼，无声的笑了笑：“我还没有见过阳光和大海，还没有走出这片雨季呢……等着瞧吧。”
……
那枚白鹤的袖扣，总是被江山随身携带。不是装到他那超大容量的空间里，而是别在他那十八世纪浓浓禁欲感的西装上，别在浪荡公子一般的刺绣的白衬衫上，甚至别在他黑色丝绸睡袍的袖子上。
并不是多么彪悍的装备，并非是多么名贵的饰品，只有做工算得上精致，可能连制作它的人都忘记了还有这件作品。
却被他珍而重之，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一个……秘密。
江山醒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听到的不是海风吹拂森林的沙沙声，感觉到的不是海水浸透身体的冰凉，而是一具小小的、纤细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破碎的身体，被以一种无比亲密的姿势，紧紧拥在怀里。少女的脸色莹白，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微微颤抖，双眉微蹙，似乎在昏迷状态也不得开怀。
这他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中国瓷娃娃。一个叫苏州的地方烧制出的姑娘，尊贵典雅，漂洋过海来到他眼前，也是一样的白润，光泽美好。但她太需要人照顾了，只要一个转身，就会破碎成无数片，纵使捡碎片捡得双手鲜血淋漓，也再也不得见她冰冷的容颜。
他轻轻唤道：“silence？”可能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声唤地有多小心。如果是这姑娘醒着的时候大概会给他一个警惕的眼神，就像一只小刺猬一样，遇到危险就会把尖刺竖起来。可是她现在睡着了，无力地靠在怀里，显得分外温驯。
即使是错觉，可大多数人都宁愿活在自己美好的错觉里。
就那么一瞬，他甚至能假设……也许他们相爱。
但事实上他叫了一声就再没看过成默。抹了一把被海水浸得干涩的脸，环顾四周，只见茫茫碧波拍打着海滩，远处是巍巍山林，雪白的海鸥一群群掠过长空，恍惚间，从海鸥飞起的地方，江山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座黄金宫殿的一角。
江山心头一惊，不动声色打开玩家面板，发现世界、团队、公会等等频道统统变成了灰色，连地图都显示不出具体位置。
彻彻底底的失联。
不过没关系……既然世界会有这个地方的设定，那么一定会有出路。
他活动起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僵硬的身体，下一刻，一道无形却锋利的刀刃，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他的颈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fo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