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巅》扇哉

3、chapter three

　　成默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
　　她从不去靠近某个圈子，从不和人交心，在圈外看着他人的欢喜悲伤，像在看一出出蹩脚的连续剧。
　　赛琳娜说：“我不相信她。”红发的御姐收起了妖娆身姿，神情是不同以往的凌厉。
　　小小船舱里点的还是中世纪风格的蜡烛，银质的，雕刻着卷草舒花的烛台，火焰跳动着，映得她的脸莫名诡谲。
　　“silence刺杀过太多人，越危险的单子接的越多，最让人担忧的是，她从不相信任何人。”
　　“我们怎么知道，她是否会在危机的时候，在我们背上刺上一刀？”
　　银纱般的月光从上千码的高空洒落在‘紫薇号’上，而这艘历史悠久的宝船，漂游在海面上，举目四望，雾气茫茫。
　　成默半夜闲得睡不着，索性在白色卡萨布兰卡睡裙外披上一层织锦提花的外套，提着一盏古老的黑色煤油灯，步行在甲板上。
　　玻璃灯罩的一豆暖黄色烛光，在迷雾间摇曳不止，像试图挣扎的魂灵。
　　可惜，那个精灵在天地间翱翔，鬼魂四处游荡的时代已经过去。
　　而人类，远比神鬼可怕。
　　船头上，美杜莎的半身连着船首，做出像大海张开怀抱的姿势。无机质的蓝色眼珠沉默地凝望着远方，神情冷漠，从不更改。
　　而远比她清丽的少年，穿着白上缀着红梅的交领襦裙站在甲板栏杆旁，朝她微笑。
　　仿佛不是身处异国的海船上，仿佛不是隔着庞大的数据洪流。
　　他只是，斜倚漆红的阑干，逗弄着生了春草的池塘里，缓缓动的锦鲤。樱花从头顶纷纷洒洒地飘落，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落在抚琴作画的素手上。
　　像是一个梦。
　　成默张了张口，突然很想问出“我们是否见过”这句话来。
　　不，这太荒唐了。
　　她的记忆应该是一台精密的记录仪，所有见过的，感触过的，听过的一切都被分门别类地收藏在一个个文件夹里。
　　……她活得无比真实，又最是虚妄。
　　可是这个世界里，更多的人沉迷在虚假的繁华中，从未真正活过。
　　甲板上的少年逆着习习海风转过头来，神情早已不是白昼里轻佻的男孩：“阿默？”
　　察觉到成默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微笑着解释道：“你的IDsilence，在中文里是沉默的意思……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随便。”在此起彼伏的浪潮声里，她轻声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她细微的声音，淹没在浪潮中。
　　只有被赋予了期待并予以承认的名字，才具有意义。
　　“你总是这样。”晏维舟望着风平浪静的海面，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沉默的时候，喜欢看海。”语气熟稔，仿佛相识多年。
　　……因为人类是贪婪的生物。他们对拥有的视而不见，总是疯狂追求着遥不可及的事物，直至死亡的到来。
　　因为她此生也许再也看不见真正的海，所以才执着于虚妄啊。
　　她晃了晃头，疑惑地转移话题：“话说刚刚就听见了什么声音……你听见了吗？”
　　由于职业设定，刺客的感知比之其他职业更为敏感，尤其是成默这种pvp。即使在汹涌的波涛声中，她仍能听见从远方传来的，飘渺如云烟的低唱。
　　“不……”晏维舟忽然拉住她：“不要过去……”
　　成默陡然脸色一变，甩开那只手，向前舱奔去。
　　大片大片的乌云遮蔽明星，暮色低垂。
　　在夜色中，她看见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前舱里跑出来……金发依旧耀眼，却是双眼无神，面色惨白，仿若行尸。
　　他抓住栏杆，身姿开始变得矫捷，就要越过冰冰冷冷的护栏，跳入无尽的深海。
　　电光火石间成默心下一凛，那把曾经刺杀过江山的哑光匕首再次出现在手中，幻影舞步毫不犹豫地开启，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了江山面前。
　　暗淡的星光下，薄如蝉翼的匕首落下，紧贴着颈动脉，触感冰冷，杀气腾腾。江山白皙的脖颈立刻冒出了殷红血珠，头上飘起一串伤害值。
　　相当温柔……即使也算是很高的伤害，比起上次，简直是温柔至极。这男人好歹也算数一数二的战士，若非这把匕首几近开挂的技能，绝无可能一击毙命。
　　而疼痛，远比阻拦更让人清醒。
　　成默手持匕首把江山按倒在地，匕首抵着喉咙，大腿抵着大腿，完美地钳制住这个尚未清醒的人，丝毫没察觉到这个姿势有多……咳咳。
　　她的眼神专注，如同幽潭。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在身后渐渐亮起，成默转过头，于是一盏一盏的牡丹花灯，照亮了碧瞳。
　　那真是难得的美景。
　　紫薇号的顶端，木质雕着玫瑰百合的仓顶上，不知何时，开满了大片大片的雪白花朵。翠华遍地，奇花吐蕊，重重叠叠的花瓣在夜风中摇曳，白光幽幽，穿透浓雾，比之天上星光，更是使人目眩神迷。
　　这般绝美的景色，在刹那间绽放，不似人间景象。
　　……

作者有话说

　　诶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