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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再遇 ...

  •   元月未出,宇文槿就携礼登门,为宇文恪的婚事打算。

      “臣妇萧氏参见长公主。礼遇不周,还请长公主恕罪。”素问平南候一介武夫,莽撞无知,总想着平南侯的夫人也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妇,今日一见,却让宇文槿另眼相待,她不似寻常妇人粗鄙,倒像是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纵然年华已逝,容貌依旧,更添沉稳。也难怪能教养出赵长乐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儿。

      “倒是本宫未及通禀,冒昧前来,还望夫人见谅。”

      “多谢长公主。”萧氏嘴上言谢,心中却不安宁。当真是树倒猢狲散,赵与讳过世不久就没有什么人与她们孤儿寡母往来,逢年过节,也只有中书令陈有焕会赠礼问候一声,旁人便再也想不起她们来了。宇文槿突然登门造访,又带着厚礼,怕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不必言谢,平南侯为我陈国戍边守土多年,战功赫赫,如今又岂有苛待之理。”宇文槿知她母女过的艰难,还要养育个小儿子。陈皇曾许诺待幼子成年,可承袭平南侯的爵位,但这没功绩的侯爷,又能做多久?

      “臣妇代亡夫谢过长公主体恤之恩。”萧氏言行谨慎,只管跟着宇文槿的话说。

      “听闻小姐长希生得倾国之貌,又得伯夷叔齐之才,怎么今日不得见?”宇文槿寒暄过后,直入正题。

      “小女到寺里施粥去了,不多时便会回来。”萧氏一顿,又看院中放着的礼品,心里大约明了。

      “原来如此,权当是在夫人这里讨口茶水润润喉,夫人不要嫌恶本宫才好。”萧氏过得清贫,茶虽不是名茶,但烹茶的手艺却是极为精湛。这粗茶也能被她烹出三分香。

      “长公主说笑了,岂敢。”萧氏再斟茶道。

      “夫人为何与我如此见外,倒让本宫不知如何是好了。其实本宫今日不过是来促成一桩姻缘的。”宇文槿道,“长希才貌双全,与恪儿年纪相仿,我有心为弟弟求娶长希。恪儿虽不得父皇疼爱,不显权贵,但也是文韬武略,相貌不凡。再者定北侯府与平南侯府结为姻亲,日后两家也可相互照应。”

      “长公主过誉了,长希称不得这些。这天家富贵,不敢高攀。”赵长乐自缢,虽是为情所困,但终究还是与这天家富贵纠缠不清。丧女之痛,至今仍然未减半分,又怎么舍得再要女儿再入险境。

      “本宫这里有一副画,想请夫人一起看看。”一旁江蓠展开手中的画卷,画上女子衣袂翩翩,宛若神宫仙子,“夫人瞧着这画上女子可眼熟?”

      “臣妇眼拙。”萧氏怎不知那画上的女子正是赵长乐。

      “御园初识,哥哥与长乐姐姐一见钟情,别后作此画以寄相思。”宇文槿睹物思人,“想来夫人也知道本宫生母早逝,在这世间只留下这个弟弟,本宫不求他能安邦定国,匡扶社稷,只求他安乐一生,如今他既与赵小姐缘分匪浅,本宫有心了却他的心愿,还请夫人成全。”

      “小女承蒙殿下垂青,得此厚爱,本不该推辞,但臣妇自丧女后,一直宠溺小女儿,若是不与她商量,她定是不肯的。”萧氏有意推辞道。

      “本宫知道婚姻之事并非儿戏,夫人还需细细思量,不会心急要夫人今日就给个答复。如若赵小姐不愿,本宫也绝不强求。”

      萧氏无奈,也只好应承下来,等过些时日再做打算。

      宇文槿原来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只是徐稷征战多年,她却越发迷信这些。徐稷平安归来,宇文槿为还愿在郊外承业寺设了粥铺,要施粥三日。宇文恪心疼姐姐,代她到寺里施粥。徐穆也要跟着一同去,却被徐稷找了由头关在家里不许出门。陈国接连三年逢旱灾,流民饥寒交迫,邺城涌入大量难民,街头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乞丐。

      “有劳小姐,将这玉佩还给那位公子。”一名瘦削的道士将手中的玉佩递给赵长希,“是他不小心掉的,要他留神周围,莫要再遗失了。”

      “道长何不亲自送还?”赵长希接过玉佩,只是疑惑不过数丈远,这道士为何不肯亲自交还,反要借她之手。

      “这玉佩价值连城,公子必有重谢,贫道不愿缠身金银俗事,便只好麻烦小姐了,权当是小姐拾到这玉佩吧。”说完,道士逆着人流挤了出去,赵长希想再答问两句,却被人海阻隔,只能见那道士越走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赵长希见这玉佩确实不凡,但着实是眼熟,可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心中想着细心收好,等人流渐稀,再与那公子搭话。铁勺在木桶里搅弄,沉底的米粒又翻腾上来,赵长希一碗接一碗的盛粥,时不时看着一旁的宇文恪,不知他是何时来的,一直跟着寺里的师父忙前忙后的搬米熬粥,冬日里满头的汗水来不及擦,又挑着担子去打水。京里贵族子弟,鲜少有这般能放下身段干些粗使活,放到现在,倒是成了赵长希眼里一件稀罕的事。

      临近正午,白粥与面食发完,人渐渐散去,宇文恪才得了功夫坐下歇着。倚靠在竹子旁,宇文恪用袖子抽打身上的尘土,却突然发现腰间的玉佩不见了。一时慌了神,不知要到何处去寻。如果是平常的饰物,莫说是千金万两,他也毫不在乎,只是他腰间的玉佩是宇文恒的遗物,怎样也丢不得,他一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

      宇文恪一拳重重的砸在柱子上,恨自己没保管好玉佩。赵长希正端着斋食走过来,她想着宇文恪一上午疲累,所以到后厨单独做了些素菜,连同玉佩一并给了宇文恪。

      “公子,一位道长托我将玉佩还你。”赵长希见宇文恪如此,赶忙把玉佩送还。

      “玉佩!”失而复得,真是让宇文恪想也不敢想,拿过玉佩仔细看,确定是同一块,才放下心,“敢问小姐,道长现下在何处?”

      “我不知他姓名,也不知在何处。他只说要你小心,莫再遗失这玉佩。他还说自己不愿缠身金银俗事,所以不想与你相见,要我代为转交。”赵长希不会揽下这功劳,细细与宇文恪道来。

      宇文恪回想,大概是自己刚刚在人群中不留神,遭了窃贼,恰又被那过路的道士瞧见。可惜不能当年答谢,实在遗憾。

      “公子忙了一上午,又是为这玉佩悲喜交加,肯定疲累。我做了些斋食,公子吃些吧。”赵长希道,“佛门之地,不好为备些肉食,就委屈公子先垫垫吧。”

      “多谢。”宇文恪才定神看赵长希模样,颇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该如何报答小姐?”

      “这玉佩原也不是我拾得,公子报恩我也受不起,想来是公子施粥善举感动佛祖,才能失而复得。”赵长希婉拒,“后厨还需我帮忙,我便先走了。”

      等着赵长希离去,宇文恪才想起,竟也没问她姓名。三个清炒的小菜做的精致,宇文恪吃的干净,连盘底都没留。宇文恪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想法,听她还要去帮厨,决心再去问她姓名。

      “你问的是赵小姐吧?”两个村妇正刷着碗,见宇文恪模样端正俊俏,又彬彬有礼谦和待人,倒是也想着为赵长希寻摸个好人家,“她是平南侯府的小姐,心肠好着那,常来这寺里做善事。刚刚她便回去了,你要是追着车马赶,兴许还能赶上。”

      难怪见她面熟,确实是与赵长乐有几分相像,十年已过,彼此都已经换了模样,再相逢,已不知对面是何人。

      “小姐,我刚才瞧了。”侍女鎏金道,“那盛米的袋子上,都写着定北侯府那。”

      “定北侯府?”赵长希又想起那佩玉,“原来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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