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碧台》优麦

13、第十二章 收留

　　“长希，怎么起的这么早啊？”宇文恪伸了个懒腰，衣服松垮着露着半边左肩。见赵长希已更衣，正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

　　“我不是说过今天要陪长公主到承业寺进香啊？”赵长希比着头上的簪子，左右选不出哪个好来，“明明跟你讲过的，你是不是没有用心听我说话啊？”

　　“啊？我……我认真听了，特别的认真，你说了，你跟姐姐今天要去进香，还愿对吧？”宇文恪努力回想着，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那我是什么时候说的啊？”赵长希回过身来问道。

　　“你是……你是……昨天吧？”宇文恪看着赵长希的脸色变化着，“不对，前天……就是前天咱们一起……”

　　“好像是昨天说的吧。”赵长希假意引导着。

　　“对对对，昨天，就是昨天咱们一起，一起在……喂鱼是吧？喂鱼的时候说的！”宇文恪不擅长说谎，他的谎话连三岁的孩子都骗不过。这几日他心思不在赵长希身上，时常坐在一处愣神，赵长希也是看在眼里的，但不知他是何心事，又不肯与赵长希讲，赵长希自也是不会多问。

　　“不难为你了，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你瞧哪个好看？”赵长希比着手里拿的一对步摇，要宇文恪挑一对。

　　“既然是去寺里，这个吧，这个素雅些。”宇文恪取过赵长希手里的步摇，仔细的别在赵长希的发髻上，“不过人长得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原以为殿下只通书文不问俗事，嘴上哄起人来也了得那。”

　　“也就是哄你，再要么就是哄姐姐，旁人我还不愿意哄那。”赵长希笑着，宇文恪趁她不注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像是蜻蜓点水般，赵长希一愣神，抬头看着宇文恪。

　　“情不自禁。”

　　四个字像是戳进赵长希的心里，她摸着自己的脸，不知哪里就出来了害羞，脸滚烫着发红。

　　佛寺中香客不绝，各怀心事，香前跪拜者难有笑颜，他们大多俗事烦忧，往往人力难为，不得已寄情神佛，以求心安。宇文槿也是如此，她的心从未有过半刻的安宁，不仅仅是丈夫杀戮缠身，更多的还有对故去之人的愧疚。她在承业寺供了无字的牌位，日日香火不断，只是祈求逝者往生。赵长希看在眼里，却也没有过问什么。

　　宇文槿虔诚礼拜，又为寺中添了善银，一切完毕后宇文槿才长舒了一口气。一路跟来，赵长希陪在一旁不曾多说一句，宇文槿更是满意，也算是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我今日还愿不为别的，只你这体贴心细，就是旁的大家小姐也比不得。”宇文槿说道，“你们夫妻和顺就好，来年再给恪儿添个子嗣就更好了。”

　　“姐姐的话，长希记下了。”赵长希羞红了脸。

　　二人正聊着，不远处站着一个小和尚，正哄着一个哭闹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头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衣衫也是破破烂烂，依稀还能见到小姑娘身上有伤痕。小和尚知小姑娘是女子，听着师父的教导，不敢有肌肤之亲，竟由着她坐在地上哭喊。小和尚急的立不住，直跺脚。

　　“小施主，别哭了。”小和尚怕要坐在陪着一起哭。

　　“爹，我要爹，我要娘……”小姑娘哭的小脸通红，几度要喘不上气来，猛地咳嗽起来。

　　“怎么伤心成这样？快别哭了，哭坏了嗓子怎么好啊？”赵长希知寺里的和尚不知如何照顾孩童，上前解围，将小姑娘抱起来，小心拍着后背，咳嗽声渐渐停了，“劳烦小师父赐碗清水。”

　　小姑娘哭声渐止，靠在赵长希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倚靠一般，不时还有抽泣声。小和尚松了一口气，赶忙去端了一碗清水。赵长希慢慢喂给小姑娘。

　　“寺里哪来的女童啊？”宇文槿问道。

　　“回长公主，这位小施主是三天前被扔到寺门口的，来时发着高烧，是住持行医救了她一命。她自今天醒了便一直哭闹着寻他爹娘，可小僧是真的不知她爹娘是谁啊！”小和尚说道。

　　“寺中没有女眷，照顾一个小姑娘也是多有不便，不如等我禀明住持，将这小姑娘带回府里先行照料着。”

　　“我瞧着你俩也是有缘分，在你怀里她都不哭了。”宇文槿说着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

　　住持与赵长希相熟多年，知赵长希的信得过的人，加之寺中照料一个小姑娘，也确实是不方便，允了赵长希将小姑娘带回府里去照顾，若是有人来寺里寻这小姑娘，赵长希就再把她送回来。赵长希家中有弟弟，自小是会照顾孩子的，她抱着孩子，哄着孩子睡去，眼中生出些许怜爱，倒是不禁让她幻想起以后与宇文恪的孩子。

　　“怎么带个孩子回来了？”宇文恪进门时，赵长希已为小姑娘沐浴更衣过了，洗白净的小脸显出俊俏，一双大眼睛眨出水来，赵长希为她绾了两个小髻，看着更可爱了些，“模样长得真是可爱。”

　　“是妾身的过错，还未请准过殿下，就私自收留了她。”赵长希正要请罪，宇文恪拦住了她。

　　“什么私自不私自，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你要收留个小姑娘，就收留，总是你愿意就好，哪用得着来问我！这算什么错处？”宇文恪说着抱起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也不认生，由着宇文恪抱起她来，赵长希解释道：“这孩子家里不知是何变故，狠心将她抛在寺院门口，老主持好心救了她一命。只是寺里不便留女眷，我便把孩子抱回来了。”

　　“原来我那日用轿子抬进府里的是个活菩萨那！”宇文恪笑着说道。

　　“殿下可是在取笑妾身？”

　　“怎么会，心慈貌美说的就是你啊。我看着这孩子挺有眼缘的，就留在府里好生照看着。”宇文恪说道，“不过瞧着她不说话，不该是个哑巴吧。”

　　“孩子小，是认生那，抱她回来时，还哭着寻爹娘那。”赵长希从宇文恪的怀里接过孩子，小姑娘的眼睛却还留在宇文恪的身上，不停眨着大眼睛打量他。

　　“晚膳我要他们添些孩子吃的，有个孩子陪着，府里也热闹些。”宇文恪摸着小姑娘的脸颊，不由喜爱。

　　“草儿。”小姑娘小声说了一句，转头将脸埋进赵长希的怀里。

　　“草儿？是叫草儿吗？”宇文恪有些惊喜，“草儿？”

　　草儿趴在赵长希的怀里点点头。

　　“草儿真乖，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宇文恪欣喜的走出门去。

　　赵长希看着宇文恪离开，想着他刚刚对草儿的模样，柔声细语，生怕惊着孩子，若他们以后有了孩子，只怕宇文恪更要捧在手心里。赵长希看草儿可爱，不过半天就亲近起来，现在要是有人寻回草儿，她立刻就要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