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卷 修真界 第八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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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盛绥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0718问他:“你不觉得自己情绪太激烈了吗？”
“什么意思？”盛绥不明白。
0718却不再出声了。
江胤离开没多久，杭书虞便来了，还是有些不敢直视盛绥，但状态比上次好了许多。
“凌兄跟我来吧。”杭书虞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程沐砚被关在云霄门后山禁地，说是禁地，从前也只是个不常有人去的地宫，程沐砚被关进去后，才对外称是禁地。
地宫不是很大，湿冷而昏暗，死气沉沉的见不到一点儿活物，连脚下的泥土都是潮湿的。
正中间有个一人高一人宽的铁笼，大概能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腿，蜷缩着身子，四肢都被链子禁锢着。
“没人愿意来看守，”杭书虞声音有些哑:“他们都怕他。我想来守着，师父不让。”
走近了盛绥才看清楚，困住程沐砚的笼子和铁链都不是一般的东西，专门对付魔修的宝物，被熔炼成了笼子和铁链，估计程沐砚连动一下都会疼得受不了。
杭书虞说这些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笑，又觉得格外心酸:“太看得起阿砚了……”
他明显是想忍住自己的激动，却又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所有佯装出来的冷静和理智终于在程沐砚抬起头来惊喜地叫他师兄时彻底瓦解。
杭书虞冲到笼子前，蹲下，几乎快哭出来:“我在这儿…师兄在这儿……阿砚，我在这儿呢……”他穿过笼子栏杆的缝隙去握程沐砚的手，眼泪砸在程沐砚的手背上。
“不要哭了，难看死了！”程沐砚嫌弃似的想推他，只是刚一抬手就疼得差点叫出来，死死咬住了嘴唇才忍了下来。
明明是很嫌弃的话，程沐砚却带了些撒娇的意味，笑得很开心。
盛绥很诧异地看着程沐砚，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干净的一双眼睛，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的眼睛。
程沐砚的眼神太纯净了，好像没有染上一丝尘世里的污秽，像山间的泉水一样，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笑的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居然属于一个魔修。
杭书虞半跪在地上，哽咽:“阿砚，对不起……对不起，阿砚……”他反反复复地重复说着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叫“阿砚”，可是那些过去的时光永远都回不来了。
“不要哭了，”程沐砚叹息:“师兄，我没有怪过你。”
杭书虞抬头，看着程沐砚。
从他眼睁睁地看着程沐砚被掌门和长老们捉走到如今，不过一年光阴而已，他却觉得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那间他们一起住过几百年的屋子，就是在那儿，程沐砚被渡劫期的长老几乎生生打死。
他再也没敢踏进那间屋子，总觉得屋子里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他记得那天，程沐砚浑身是血，狼狈地趴跪在地上，一次次想站起来，却都是徒劳，每次都被身上的阵法压回去，鲜血不断从他嘴边溢出。
从头至尾，程沐砚只看着他一人，他看着杭书虞，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感情，没有痛苦，没有愤怒，也没有恨。
他就死死地看着杭书虞，一句话也不说。
捉人的是二长老，脾气暴躁，恨极了魔修。
二长老问程沐砚有什么目的，程沐砚不说。
问有什么同伙，程沐砚不说。
二长老骂程沐砚狼心狗肺天理难容，程沐砚始终一声不吭。
程沐砚不说，二长老就一遍遍加固阵法，逼着程沐砚跪在地上，不让他抬头，阵法是专门对付魔修的，程沐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直到他昏过去。
杭书虞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他觉得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一个动作都做不出来，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忍心看着程沐砚被如此对待。
可他确实什么都没为程沐砚做。
凉薄至此。
最后还是江胤看不下去了，到底是他养了多年的孩子，江胤劝二长老饶程沐砚一命，或许还有用，二长老才不情不愿的收手。
江胤让人带程沐砚去地宫关着，手下弟子才要上去架起程沐砚，程沐砚就醒了，睁着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杭书虞的方向，吓得几个弟子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二长老急性子，大声叫着命令几个弟子赶紧将程沐砚拖走。
本来二长老就长得有些凶悍，一生气便更吓人，几个小弟子哪里敢不听，忙去拽程沐砚的胳膊要将人快些拖走好交差。
程沐砚伤得太重，动也动不了，被人生拉硬拽扯着往出滚，瞧着凄惨又可怜。
一边江珩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流眼泪。
几个弟子拖着程沐砚从杭书虞身边走过的时候，程沐砚忽然叫了一声“师兄”，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并不好听，带着一点儿的笑意，唤杭书虞师兄，听着竟有几分诡异。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杭书虞，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师兄。
污人眼的秽物，二长老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江珩蹲下身子，抱着腿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说，师兄，你怎么就忍心！
她说，阿砚什么都没做过。
杭书虞想，那些被他亲手葬送的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
程沐砚看着杭书虞，忽然歪了歪头，笑得露出来小虎牙，显得天真又讨人喜欢，他用极欢快的语调说:“师兄，你知不知道啊…我喜欢你……”
杭书虞呜咽了一声，没说出话来。
“师兄？”程沐砚忍着痛，晃了晃杭书虞的手。
“我早他妈知道了！”杭书虞突然爆发了，一把甩开程沐砚的手:“你就是个傻子！我早就知道了，你每次看着我的眼神那么明显，我瞎了才会不知道！”
“师兄……”程沐砚茫然地看着他。
杭书虞又哭又笑:“就是知道了你喜欢我，我才告诉师父你是魔修！”
程沐砚闻言，很是失落，他眼巴巴地望着杭书虞，语气近乎哀求:“师兄，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如果他不喜欢程沐砚，何必那么在意程沐砚对他的心思。
可笑当初的他并不知道这是喜欢。
知道程沐砚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根本不敢相信，他慌得不行，想各种办法躲着程沐砚。
但是没有用，他还是不自觉的去关注程沐砚。
他快被自己逼疯了。
于是他鬼迷心窍似的将程沐砚是魔修这件事告诉了江胤。
他以为江胤不会把程沐砚怎么样的，他以为这样是让他们分开冷静的最好办法。
程沐砚如今的下场是他一手造成的，可事到如今程沐砚还是喜欢他。
他这样自私的人，怎么还活着啊……
杭书虞重又小心翼翼地握住程沐砚的手，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我也喜欢你的，阿砚，我喜欢你。”他伸手将程沐砚散落的碎发一缕缕的理好，别到耳后。
活像个疯子。
……
盛绥和凌衍被迫围观了这一过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凌衍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似懂非懂，原来两个男人也能互相喜欢？
盛绥一看凌衍的表情就知道坏事了，本来凌衍还模模糊糊不清楚自己的心思，这回可好，杭书虞和程沐砚简直是当面给他上了一课。
他要知道杭书虞和程沐砚是这关系，怎么也不会让凌衍来的。
盛绥和凌衍很自觉地先出去了，不再听两人的对话。
杭书虞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情绪，除了眼睛有些红，笑得有些勉强之外，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见笑了，”杭书虞道:“凌兄觉不觉得奇怪，为什么阿砚一点儿也不像魔修？”
凌衍点头表示认可:“是有些怪异，他身上没有魔修的感觉。”
“因为他有病。”杭书虞苦笑:“阿砚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他的身体还有一个人，和他完全不同的一个人，那个阿砚是魔修。”
凌衍没听明白，盛绥觉得惊奇，听上去程沐砚似乎是精神分裂有两个人格的样子
凌衍疑惑:“你说的太混乱了，我不明白。”
“就好像两个人用一个身体一样，阿砚的身体里有两个人的存在，各自有独立的思想和意识。一个是你们看见的这个，另一个就是那个大乘期的魔修。”杭书虞冷哼了一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以为阿砚在装傻。”
盛绥停下脚步，饶有兴味的盯着杭书虞，慢悠悠地说道:“前辈，你这是在恨那些对程沐砚下狠手的长老吗？”
不等杭书虞回答，盛绥很无辜地接着问:“可是我记得前辈你才是让他沦落至此的人，你怎么只记恨他人呢？”
杭书虞黑了脸，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衍悄悄拉了拉盛绥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惹怒杭书虞。
盛绥装作不知道，笑嘻嘻地回答:“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前辈这么自私虚伪的人，哪里值得人喜欢呢？”
“住嘴！”凌衍顾不上许多，一把将盛绥护到身后:“是我玄天宗管教无方，师弟年纪小，不懂事，这些胡言乱语，望杭兄莫要放在心上。”
杭书虞愣了半晌，自嘲:“他也说的没错。”
将他们送回住的院子，杭书虞便走了，盛绥就直勾勾地看着凌衍笑:“到头来，还不是要叫我师弟，谢谢师兄方才‘奋不顾身’保护我，师弟感激不尽！”
不可否认，刚刚凌衍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的举动，真的让他很惊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卷 修真界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