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卷 修真界 第七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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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杭书虞眼神躲闪，回避盛绥的话，敷衍道:“最近事情较多，休息不足在所难免，没什么大碍，多谢小兄弟关心。”
“哦，这样啊……”盛绥意味深长地看了杭书虞一眼，没再说话。
杭书虞给他和凌衍安排好住所，寻了个借口，带着江珩匆匆离开了。
云霄门给凌衍安排的住所不错，环境清幽，四周是青翠的竹林，灵气也充裕，适合修炼。
看着凌衍欲言又止的样子，盛绥乐了:“至于嘛你，不就叫了你一声师兄，就这么别扭？”
凌衍摆摆手:“你还说，你比杭书虞大了多少岁啊，听他叫你小兄弟听得我简直是……”
盛绥心情好极了:“师兄，你以后出去记得叫我师弟啊！”
“不成体统！”
“哪里不成体统？”盛绥扑哧笑出声:“又不是什么大事，瞧瞧你这么激动，要让你管我叫爹，你是不是要和我动手了？”
凌衍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年纪轻轻，却无趣的很。”
凌衍怕自己被气死，不搭理盛绥了。
“乖，不耍性子了啊！”盛绥逗他:“来，告诉师弟，你到底为什么上云霄门？”
“原本是想见江胤前辈，看看这次事闹得这么大云霄门到底知不知情，或者说，云霄门有没有参与。”凌衍权当是盛绥的恶趣味，也不放在心上了，开始说正事。
盛绥觉得没意思，便不闹他了:“那你看出什么？”
“没见到江前辈之前，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凌衍忧虑道:“只是这杭书虞的态度，实在古怪。”
“他的态度算不上奇怪。”
凌衍不解:“为什么？他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
“要是杭书虞真的有问题，云霄门能放任他自由出入？”盛绥叹息着，轻轻敲了敲他的头:“你啊你，真是榆木疙瘩，一点儿不懂人情世故！”
凌衍不说话，满是疑惑地看着他。
盛绥半倚在榻上，曲起一条腿，一手端着茶杯撑在腿上，眼角随着说话的尾音一同微微上挑，硬生生把这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带出了几分潇洒恣意的气度。
“程沐砚是杭书虞的师弟，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感情不知道有多好。而程沐砚是魔修这件事，又是他揭露出去的，你说他难不难过？”
看凌衍还是不能理解的样子，盛绥道:“这样吧，我打个比方。假如我真的是你师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忽然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是魔修，为了一些原因混到你身边，甚至连年龄都是假的，装成小孩的模样骗你们。所以你将我是魔修的事情告诉了你师傅，可实际上我可能没有做过坏事，但你师父却把我关了起来。”
凌衍慢慢皱起眉头。
“不巧，这个时候，有人故意挑拨，说魔修要联合起来攻打你们这些门派，而我就是最重要的中间人。我就可能因为这件事遭到拷问或者虐待，毕竟你的门派非常痛恨魔修。你说，你会不会感到愧疚，觉得良心不安，以至于难以安眠，心神不宁？这就是杭书虞为什么是这样的状态的原因。”
“我不会。”凌衍看着他，眼神坚定。
盛绥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凌衍认真地和他对视，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感情:“如果是我的话，只要你没有做坏事，我永远都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
盛绥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模糊地意识到他和凌衍相处的方式可能出了问题，那个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含着可能对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
这不是个好现象。
他隐约地摸到了这份感情的苗头，但他不能挑明了告诉凌衍，因为凌衍自己都不明白。
即使凌衍弄清楚了也没有用，他给不了对方回应。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一星半点这样的想法，他只是把凌衍当个没长大的小孩。
凌衍对他来说也的确是个孩子。
无论是对顾笑寒来讲还是对盛绥来讲。
或许他根本不应该用这样亲近到近乎暧昧的态度接近凌衍，他以为这个世界男人和男人之间不会产生爱情，他以为他和凌衍的关系是朋友，是兄弟，甚至是长辈和晚辈……
一切都是他以为，是他的错误判断，是他行为的误导。
摸头，捏耳朵，拉手腕，喝一杯酒，住一间屋子……那些他以为只是表示亲近的举动，可能在凌衍眼里都是完全不同的意义。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孩子，可其实对方已经是一个男人了。
他苦恼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凌衍，可他更担心自己这样让凌衍如何面对他。
是他的错，怎么能让凌衍尝这份苦果。
翻起的愧疚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善人，大多数的时候，他是不顾别人的死活的，他很自私，爱上郑睦尘已经是他所能付出的感情的所有了。
但凌衍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处几百载，他几乎是把凌衍当家人似的对待。
这个世界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只是眼下，并不是解决这件事的好时机。
“好了，知道你对我好。”盛绥想去摸凌衍的头，又在将要伸手出去时忍住了:“不过虽然杭书虞的情绪不稳是正常，但他这么激动，可能这背后还有秘密。”
“是吗？”凌衍注视着盛绥的动作，紧紧皱眉。
他了解盛绥，对方刚刚明显是想伸手摸他的头，却又忽然改了主意。
不愿意亲近他吗？
发生了什么？
凌衍闭了闭眼，这太不正常了，因为对方随意一个举动就心慌意乱。
这不像他。
他心里隐隐起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捉住，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再见面的话，一定要从他嘴里问点什么出来。”盛绥心里有了计较:“当然，能见到江胤最好不过了。”
“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莫名陷入了僵局。
盛绥有意避免和凌衍相处，凌衍又不傻，自然能感觉到盛绥刻意的疏离。虽然凌衍不知道原因，但就是因为没有任何原因，凌衍才觉得憋屈，于是他也不主动去找盛绥。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明明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却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话。
早上
盛绥:“起来了”
凌衍“嗯。”
盛绥:“……”
凌衍:“……”
中午
盛绥:“吃饭吗？”
凌衍:“嗯。”
盛绥:“我说……”
凌衍:“嗯？”
盛绥:“算了。”
凌衍:“……”
入夜
盛绥:“睡了。”
凌衍:“嗯。”
盛绥:“你小子……”
凌衍:“我先回房了。”
盛绥:“……”
这样的日子终于被江胤的到来打破了。
盛绥现在非常，非常感激江胤，再这么下去，他肯定要憋疯了。
“江胤前辈。”
江胤见到凌衍，明显很是高兴:“已经长这么大了啊！你师父最近怎么样，如果不是出来这事，我还想去拜访他呢！”
凌衍恭敬地点点头:“掌门很好。”
盛绥很想翻白眼，凌衍都四百多年没见过奚涯了，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说起来，那时候玄灵镜被偷，你离开玄天宗之后，你师父特意嘱托我，说你修为大降，若门下弟子外出遇见了你，可顺路护送你一程。”
凌衍很震惊，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垂下头，低声反问了句:“是吗？”
江胤笑着点头:“是啊，奚涯很在意你这个徒弟。当时恰逢太古遗迹开启，我猜想你可能会去，刚好我云霄门下也派遣了弟子前去。我料以你的性子知道了肯定不高兴，便嘱咐书虞和阿珩，如果遇见你，不一定非要与你相认，确定你安全便好。”
“我确实在遗迹与他们中见过一面。”
“书虞回来后说与我了，他说匆匆见了你一面，虽是和顾笑寒一路，但看上去未曾受伤。只是你离开的太快，后来他们再没寻到你。”
凌衍平复了心情，应道:“我有事，先行离开了。”
看得出来，对于奚涯那件事，凌衍心里并不平静，两人聊了一会儿，临走时，江胤苦笑:“你师父其实很关心你，玄灵镜的事他不怪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凌衍忽然叫住江胤:“前辈……我想去见见程沐砚，可以吗？”
江胤沉思半晌，说:“我最近有些忙，让书虞陪你去吧！”
“多谢前辈。”凌衍恭恭敬敬地送走了江胤。
“现在见过面了，你觉得江胤是参与了这件事，还是没参与呢？”看江胤走远了，盛绥才问道。
凌衍回头，就看到那个人懒洋洋地倚着竹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也不知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他始终看不透顾笑寒这个人。
“江胤前辈应该了解一些事情，但他不是幕后的推手。”凌衍坐回原位:“江胤前辈的家人都死于魔修之手，云霄门门下弟子也多是和魔修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云霄门才会如此仇视魔修。不过江胤前辈是聪明人，不会轻易被怒火冲昏头，这件事应该与他无关。”
盛绥笑得颇有几分邪气:“与江胤无关，却不一定和云霄门无关，对吗？”
凌衍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邪性的盛绥，一时间恍了神，讷讷点头:“……我是这样想的。”
“既然如此，有机会好好打探一下。”
凌衍回过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悄悄红了耳朵:“好。”
“还以为你要一辈子不和我说话了”看气氛有些尴尬，盛绥开口调笑。
凌衍脱口而出:“我哪里舍得！”
凌衍就那么看着他，神色是显而易见的愉悦，眼睛亮亮的，因为盛绥主动和他说话而感到高兴。
嘴角是怎么掩饰也压不下去的小得意。
盛绥却再也笑不出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凌衍慢慢靠近他，很温柔地说:“你不想说，就不说。可是你不要躲着我，我们就和从前一样，好不好？”
他问他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紧张的询问他，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好不好？
他想说好啊，都听你的。
只要凌衍不喜欢他，他什么都可以听对方的。
盛绥难过的厉害。
凌衍还很懵懂，他什么都还不明白。
凌衍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也会有爱情，他只知道自己想亲近盛绥，却不知道这是爱情。
他心里一片坦荡，没有一点儿杂念，他看向盛绥的眼神单纯得可怕。
盛绥眼睁睁看他走上一条错误的道路，却无能为力。
他总不可能告诉凌衍，你其实喜欢我，但是我不可能喜欢你，你放弃吧。
他猜不到如果他真的挑明了说，凌衍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卷 修真界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