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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堂卷三八线1 学堂居然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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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学堂开课,鸡鸣时分早起梳洗,曲旧夕梳洗完毕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鸟语花香,迎面而来。寂静的清晨,随着人们的动作而变的生动。
曲旧夕昨日便摸熟了学堂的路,径直往学堂开课的建筑走去,学堂门前陆陆续续有人影出现。
典家学堂可是修真世家弟子的培育之地,似是普通人家的私塾一般,总有教书先生拿着戒尺督促学生习书。典家学堂也不例外,留着一小撮胡子的典圣哲先生就是。典家学堂虽不是唯一的修真世家学堂,可凭着典家历代皆出人才夺得狱司一职,都让各家家主争破了头把自家的孩子送来典家,即便当不上狱司,也有能力争上一争,至少不会给自家丢大脸。
今日学堂开课,好不热闹。
曲旧夕刚来到门前,就碰上了典商末,后者衣襟正着发带实系,头发全都一一打理好,不乱一丝,与平日他在曲旧夕面前的随意样子截然不同,判若两人。不得不说,更显英俊风流。最后一句想必人人都这么想吧。
典商末昨日与曲旧夕一别后,便被家父训斥一顿,“平日放荡成性,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日,学堂开课,你若是再一贯放肆,休怪我罚你。”
“知道了,父亲。”典商末在狱司面前微低着头,丝毫不敢造次。
“明日着正装,休得再穿的七零八落,束发裹衣不能懈怠一分,不能丢典家的颜面。你是典家独子,旁人皆是盯紧了你,你若正,旁人便以你为榜,你若邪,旁人便以你为耻。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典商末躬身的弧度又深了深。
“行了,回房歇息吧。”典狱司终于首肯放了典商末。
“是,儿告退,父亲也早些休息。”
狱司满意的揭揭茶盖,“嗯。”
被训斥一番,也难怪典商末穿的正人君子。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何况才一夜。
曲旧夕一直看向典商末,远远的,典商末也看见了他,“旧夕!”
曲旧夕抿抿唇,未应。
尔后,又一个声音响起,“典兄!”
徐伽络刚从厢房赶来,一眼便瞧见典商末。
“你是?”典商末疑惑。
“我是徐家的长子徐伽络,字晏。真是闻名不如相见啊,早已听闻狱司独子一表人才,龙攀凤附都不及啊。”徐伽络自我介绍起来,一身绛色长衫随着他走进典商末飘起,傲然的拂过长廊的勾栏。
“哦,原来是伽络啊,你我今日学堂一见,旧如故人哪。”
“对了,我身旁是舍弟,徐翼遥,字烨。”
“典兄。”
“嗯,你俩兄弟二人感情真好。”
“诶,这不是鹿家的小公子么。”徐伽络又说。
“啊,徐兄,典兄也在,鹿懿有礼了。”鹿懿说着拱了拱手,行见面之礼。
“幸会幸会,在下典商末,字映。”典商末也以礼相还。
曲旧夕看着那边四人相谈甚欢,正欲掉头往屋里去。
“怎不见曲家浊合君的公子?”徐伽络好奇。
“哦,他呀,在那。”典商末抬手往曲旧夕站的方向指去,并招了招手,示意叫他过来。
曲旧夕本想不理会,可毕竟不是二人私下相处,今日还有各家的公子在场,不能失了曲家的颜面,便也就往典商末众人走去。
待走进,典商末很客气的帮曲旧夕介绍起来,典商末知他不喜多话,“这是曲家浊合君之子曲旧夕,旧夕,这是徐伽络,徐翼遥,鹿懿。”
曲旧夕难得顺应典商末一次,颔首,“幸会。”
徐伽络觉得曲旧夕无趣,也就没有多加打量,只觉曲旧夕比较像女儿身,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典商末介绍完后便四周张望,忽的看见一抹与鹿懿同着鹅黄色的料子,却不是男子衣物的样式裁剪,反而轻盈且甜美,还外附了一层薄纱,更显轻飘。
徐伽络不禁疑问出口:“咦?学堂怎会有女子?”
鹿灵均踏着小碎步往鹿懿走来,人有点多,寻自己弟弟害的她有些费劲,而且这里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身,也不好随意乱走,以免失了礼仪。
鹿灵均是典家学堂唯一的女子,因生性灵气,资质聪颖,比寻常女子天资高,特许进入典家学堂与众公子一起习书。
“这位,莫不是鹿家大小姐?”典商末看着逐渐走近的鹿灵均,略显肯定的语气,是想确认的吧。
“典公子。”鹿灵均作揖。
“这位是家姐,鹿灵均。”鹿懿忙向诧异的众人介绍。
看过自家的学堂名单,典商末心中了然,“学堂先例女子入学啊,鹿小姐可谓人慧贤淑。”
“过誉了,典公子。”鹿灵均腼腆。
典商末接下来也一一介绍身边人给鹿灵均,言辞一气正派,令鹿灵均也开怀畅谈,无调戏之意。而曲旧夕看这几人相聊甚欢,沉默还是沉默,时不时看向典商末,见他嘴角弧度比往日浅许多,一成不变的会客礼,曲旧夕看了既舒心又揪心。他还是不习惯这多变的典商末。
习惯,真的很可怕。
“开课时辰将要到了,咱们先回屋里吧,先生一会儿就到。”典商末尽地主之谊,提点各位。
学堂里,整齐摆放的桌案,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一齐的红木两列,高堂之上摆放着一张更大的桌案,是教书先生专用的。学堂中飘着一股檀香,源自先生的桌案上一只瑞脑金兽,吞云吐雾,书香墨香檀香圣贤备焉。
各家子弟落座,曲旧夕选了一个略微偏僻的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典商末故意慢慢观察着曲旧夕选择,在曲旧夕落座后也选了他身旁的座位。
感受到身旁有人,一转头,就看见了典商末,许久未见的痞子笑容又重现眼前,真是阴魂不散。
典商末坐在曲旧夕旁的一桌后,视线从未从他身上挪过,见他转头看自己,趁四下无人注意,撇去了先才装出来的端庄,牵起熟悉的笑容,邪邪一笑,还是面对旧夕轻松点。
曲旧夕嫌弃归嫌弃,表面上是这般,但心底还是对典商末有所赞赏,毕竟,那么放荡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端庄明贤识礼,还是有点本事的。
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碰到年龄相仿的就收不住话匣子,学堂里杂七杂八的谈论着,谁又交了谁好友,谁家又有人准备弃生,谁家的功绩尚好……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一时之间,学堂还是热闹的,自打一身蓝袍踏进门槛,众人就立刻息声了,生怕是惊了谁,一言不合就要被罚。
原是典圣哲先生,听说学堂的教书先生大多迂腐、固执,执拗的比年轻人的意志还要坚决。看典圣哲先生一尘不染的衣着,想必他也不例外,都是传统模样的教书先生。
典商末一见典圣哲进门,也就立即收住了笑,正儿八经的坐着,抬头挺胸的标准坐姿,真是一副好学生模样。曲旧夕摇摇头,装模作样。
典圣哲踏进学堂,学子端坐两旁,他从中间的过道穿过,一一看过去,桌案上的东西全都规规矩矩的摆好,没有凌乱的,很好,这一届学生不错,素质可以。
典圣哲把手中的书蜷成一个圆筒竖着拿,俨然一派严师的气势,双手交叉于身后,老气横秋。也许众多家主看中的不光是典家的功绩,还有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的教书方式。一看,典型的严师,所谓严师出高徒,这句俗语放在典家学堂当真不假。
听后来的典商末嘴里蹦出来的,可不是典圣哲先生这几个字,典商末私自给先生取外号叫“老顽固”,典家独子都领头这么喊了,哪有星星之火不燎原的道理?当然许多不爽先生的教书方式和训诫的人,都与典商末唱同一个调了。
待先生慢慢踱步至最尽头的桌案前,转身,环视一周学子们,神清气爽朝气蓬勃的气息迎面而来,年轻就是好。
“今日,是学堂开课的日子,我典圣哲谨承各家家主之托,教于你们礼仪,降魂、拾魂、释魂之术,望在座的各位虚心求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要乱了规矩,我典圣哲也望在座的明日息殿之上也有一番风采。”
“谨遵师意。”学堂莘莘学子异口同声。
典圣哲捋了捋下巴的那一小撮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必你们的典幼清师兄已经安排好习书之外的事情了,我也不再唠叨,各自都需各自打理好自己的事务。”
典圣哲说话间把视线移去典幼清处,典幼清是跟在先生后面进学堂的,一进学堂,就默默站在先生桌案旁,静等先生吩咐。
先生又说,一板一眼:“想必大家还不知典家学堂有三大戒律,一大戒,戒情;二大戒,戒酒;三大戒,戒色。我话说在前头,日后若有人犯戒,必当按照典家家规训诫,望在座都不会冒犯。”
“是。”又一次异口同声。
其实在先生说话时,典商末与曲旧夕因位置偏僻,典商末逮着空隙就与曲旧夕眨眼示意,曲旧夕只一心扑在先生的话上,哪里有空闲理会他,典商末见眨眼未见效,便也就放弃了,回头继续装作一副良民的样子。
“好,那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典圣哲很满意这一届的学生,乖巧,懂事,端庄,贤礼,若是在他们中再多出几个典幼清帮他打理学堂事务,真再好不过了。可典圣哲不知,在他最看重的,同为典家的人,同为典家的脉,竟是私底下领头犯戒的主谋,这可能是典圣哲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哪天有谁出卖了谁,泄露消息给典圣哲,就不得而知了,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