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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堂卷相邀 几年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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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商末负手立于苏溪硕放南门的通天柱上,佩剑渭泾挂于身侧,月白衣衫飘荡在空中,风起风落,嘴里呢喃着:“怎么还不来……”
硕放的通天柱乃典家的地界之标,通天柱上花纹繁复多样,有龙腾之图,也有凤游之画,寻常人家自然不能轻易入内。
典家苏溪硕放位于北边,曲家秀水兜位于江南,徐家无棣城位于东边,鹿家武宿位于太原以西,而后五大世家则分散于世界各处,倒是排在最后的崔宅也有根据,位于襄阳焦可。
此时的典商末则面向南边,等着曲家的人来。平日巳时才会爬起来的典商末,今日卯时就匆匆赶到南门,早饭也未来得及吃,就立柱等人,今日是典家学堂报到的日子,典商末可不能错过了几年不见的人。
几年不见,甚是想念。
静候宾客,却待之若亲。
曲旧夕应几年前某个人的邀约,前往典家学堂求教。曲旧夕乘着佩剑优伶,远远就望见通天柱上立有一人,一点月白。近了,便也了然,正是典商末。
典商末一看见那个略微清冷的身影,两眼就亮了,“怎么才来,我等了好久。”
曲旧夕整整因赶路而乱掉的衣袖,听见对方抱怨等久,略显诧异,“……还不到巳时。”
“怎么就你一人?”
“不需旁人。”
典商末听后眨了眨眼,又一个鬼主意悄然算好,扬起他那双薄唇的嘴角,“曲幕,想我不想?”
说话间,典商末凑近曲旧夕,许久没有闻到过的气味散来,一丝丝的熟悉也逃不过曲旧夕的鼻子,鼻翼动了动,“想你做什么。”
典商末假装愤然,又凑近几分,对上曲旧夕的眸子,他喜欢看曲旧夕的眼睛,能把人吸进去,这双眼他想的紧,“你怎么这样无情。”
曲旧夕眉头紧皱,不知如何回答,对于典商末突然拉近的距离感到稍微不适,前些年还能忍受一些,毕竟那时的典商末日日夜夜都缠着他,习惯了。突然间相隔几年再见,也有点生疏的感觉,身上的脂粉味儿是谁的?
便也就禁不住伸手推开他,曲旧夕觉得力道极轻,可典商末是站在柱子上的,柱尖小,典商末就只踩在那颗圆球上,被他这一推,摇摇晃晃的身影看着就要跌下去,曲旧夕眼疾手快倾身想拉住他,典商末反而在曲旧夕倾身之际跃上优伶上,稳稳当当,身形毫无欲坠之意。曲旧夕扑了个空,才一瞬两人就换了情形,结果却变成曲旧夕站不稳了。
优伶剑却不因主人的心神不定而动摇,自典商末跃上优伶反而飘浮得更加坚定,典商末手往曲旧夕腰上一揽,一拉,就把半个身子在外的曲旧夕给拉了回来,抱了个满怀,啧,瘦了。
典商末低头看看曲旧夕微微泛红的脸,说:“优伶,乖。”
曲旧夕连忙挣出典商末怀里,微微泛红着脸,其实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佩剑因为典商末的踏足而变得更加稳健,轻哼一句:“优伶都认你为主了,哼。”
几年前,典商末缠着曲旧夕,曲旧夕的佩剑优伶也自然而然熟悉了典商末的气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优伶还未忘记典商末。优伶是有灵性的剑,既然主人不排斥,它也欣然,况且,貌似典商末比主人还强。
曲旧夕话音刚落,因典商末的轻浮的动作,识破他的伎俩,装作站不稳来招惹他,曲旧夕想动手,典商末立即甩出渭泾,跳离优伶,乘于自己的佩剑上,嬉笑道:“好了,我也叙完旧了,走吧,我带你进硕放。”
说完典商末就往前去,气的曲旧夕在后头攥紧拳头,想打不成,想踹不成。
典商末带着曲旧夕进入苏溪硕放,来到西苑的学堂前,早已有人摆桌摊纸开笔等候学子们前来报到。
“幼清师兄,我带人来了!”典商末熟门熟路,见人就喊,十分亲切,“哪,这是曲旧夕。”
典幼清,典家学堂教书先生典圣哲的得意门生,乖巧懂事,做事稳重,比典商末要大上好几载。学堂的报到事宜典圣哲也放心交于他,典幼清从来都不会出差错。
“哦,曲、旧、夕是吗?浊合君曲依裴之子?”典幼清把手中的笔蘸蘸墨,抬头问曲旧夕,一脸正肃,丝毫不乱方寸。
曲旧夕正经回答:“是。”
“那好。”典幼清抽起蘸好墨的狼毫,在纸上写下曲旧夕的名字,并诉与他在典家的房间方向,“房间里的东西一并俱全,请随意使用,接下来,让商末带你参观参观吧。”
“谢过幼清师兄。”曲旧夕说。
“旧夕,走吧,你房间在西厢房。”
“嗯。”
曲旧夕一直是个守时的人,曲旧夕就不明白了,他一直都准时赴约,今日一见典商末怎么说他迟了。
继曲旧夕之后,陆续有其他的学子报到,均是些世家家族的孩子,年龄相仿,都是到了需要上学堂的年纪,以备日后的弃生。典商末带过曲旧夕参观完学堂,就消失了,估计是被典父叫去接待其他人了。
曲旧夕闲逛长廊,深红色漆的柱子撑起了房檐,勾栏木纹清新依旧,把手搭上,抬眼望长廊之外,流觞曲水谈笑鸿儒往来无白丁。
继而曲旧夕再踱步向前,赏着壁画,上面刻的都是些诗句,“韦编屡绝铁砚穿,口诵手钞那计年。”“力不扶微学,心犹守旧闻……”
曲旧夕看的细致,转身欲继续往前,典商末却在这时蹦了出来,从房顶上倒挂了半个身子下来,差点没把曲旧夕给吓坏了,优伶都出鞘三分。一时不见,尚有几分清净,典商末出现不是惊得曲旧夕戒备,就是惹得曲旧夕心火直冒,还是那个老样子,不长进。
典商末在自家淘气的很,“曲幕,上不上来?风景甚好。”
“你自个儿玩吧。”
“别呀,倒挂可好玩儿了,整个硕放都是颠倒的,你不上来尝尝这滋味?”
典商末倒挂,衣袂都往下飘,身上的月白衫与他这形象十分不符,本该静雅,曲旧夕也一袭月白长衫,怎不见像典商末那般凌乱不堪。他头上束发的发带也随着他倒挂而往下飘,风一吹,擦过曲旧夕的脸,有点痒,又是典商末身上的气息……
“我不喜。”
“诶!你别走呀,和我玩一玩嘛……”
说罢,曲旧夕便向长廊深处走去,任身后那人怎么喊都不会回首,后来的典商末说,他太过冷淡,不经意间就伤了他人的心。
典商末继续倒挂着,眼里看着颠倒的硕放思忖,嘴里嘀咕:“这人真有意思……”
典商末在曲家的那段时日,虽能与曲旧夕结识,却发现曲旧夕一贯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若画情为圆,曲旧夕在圆心,别人都在圆外,而典商末与他相处了多时,仍只踏在圆上的边缘线,而这个圆里白雾雾的一片片,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