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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痞气第二 曲幕,我要 ...


  •   厅堂之上,宴罢,宾客尽散,典曲徐鹿四人也酒足醉意涌上。

      徐伽络望向厅堂方向,灯息了几盏,略微有点摇晃扶着桌子站起来,绛色衣摆拂过鹿懿肩头,“商末啊,宴会散了呢……鹿懿,该走了……”

      “嗯?亥时到了?”鹿懿眯了眯眼。

      “到了,宴会那边都散了,咱俩也该走了。”徐伽络回答。

      曲旧夕问:“伽络,鹿懿,不留下来吗?”

      “明日就要弃生了,还要回去收拾下行囊呢。”

      “嗯,这可是一大行程。”

      徐伽络向典商末眨眼,“我们俩哪能留下来打扰商末和美人共度春宵呢,我回我的无棣城。”

      典商末轻笑出声,“有劳了,伽络。”

      “我也该回我的太原武宿了。”鹿懿附和。

      徐伽络回到无棣城,便被家父传唤到祠堂,走到那,徐父背对门口负手而立,徐伽络撩起衣衫跨入门槛,随后被放下的衣衫缓缓垂地,君子之气,君子之礼。

      香火味从正在燃烧的香烛中飘出,尽管徐父看不见,徐伽络还是对眼前人微微颔首,轻声开口:“父亲。”

      “回来了?”

      “是,刚到。听到父亲传唤,便来了。”

      “嗯,明日弃生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

      “早已吩咐下去备好了。”

      “你可知,接连五世的狱司,都是典家的人吧。”

      “知道。”

      “这么长时间以来典家称霸天下,各个家族都听信于他们,不敢造次也不敢议论是非,这些家伙猖狂太久了。你知道该怎么做,这次弃生才对得起这里的列祖列宗。”

      “孩儿知道……”

      典曲二家交情深厚,曲父曾与典父之间有众多渊源,曲依裴逝世后,典承宇便也把曲旧夕看做亲生。曲旧夕自幼丧父丧母,后遇上典商末,才有了这些好友,孤家寡人一个,家中尚有小叔打理,也就无所事事,之后被典商末相邀,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再后来,干脆就在典家落脚,或许曲家都没有曲旧夕什么物件,倒是典家比自家还多,具备齐全也常用。

      “那我们回房吧,曲幕。”

      “嗯。”

      曲旧夕,字幕。曲旧夕不知为何,典商末只有在他们二人独处时才会叫他曲幕,而人前却从未提起,人前只一贯叫旧夕。典商末不说,曲旧夕自然也不问,他的事,都费劲。

      月光洒下长廊,两抹月白长衫,一前一后,前者清冷,后者清淡。

      曲旧夕皱眉,“你跟着我干什么?”

      “回屋啊。”

      “你的卧房不在这个方向。”

      “哦,我知道啊。”典商末仍慢悠悠晃在曲旧夕身后。

      “那你还跟在我后面干什么?” 曲旧夕微怒,不明就里莫名其妙,真是越来越找打。

      典商末听出曲旧夕语气微变,忙讨好:“别气别气,我这不是刚才没喝够么,你房里一定还有对不对?”

      “又贪嘴。”

      “嘿嘿,我这不是也没多少次能喝了,明日开始弃生,从此苦修行,曲幕你真不多让我喝一点?桑落可是你家江南秀水兜那边才有的卖啊,你看硕放就只有松醪酒。”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房门前,曲旧夕推开房门,点灯,从桌底拿出一坛封好的桑落酒,典商末也很随意入座,不等曲旧夕开口,径自拆封,手抓在坛口举起就往嘴里灌几口,又举到曲旧夕面前。

      “曲幕,你不喝?”

      曲旧夕也不含糊,接过就灌,透明的酒液从嘴角溢出,一直流下,淌过曲旧夕线条优美的脖颈,打湿前襟,晕出几圈酒渍。

      典商末看的不爽,倾身过桌子上方凑到曲旧夕面前,一把抢过酒坛子,“别喝了,再喝就没了。”

      典商末凑得极近,说话喷出的气流都打在曲旧夕的脸上,带着桑落酒的清香,曲旧夕刚喝下桑落酒,嘴里绵甜,曲旧夕感觉嘴里是桑落的味道,脸上也是桑落的味道,似乎脸上的更甜?

      典商末仍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看着曲旧夕的眼睛,手上的酒坛子也都还举着。

      “你看什么?”

      “曲幕,你眼睛变了……橙色的……”

      “天生的,你不是看的多了么,还奇怪些什么?”

      “我就是好奇,为什么会变……”典商末的谈吐的气息全打在曲旧夕脸上,曲旧夕感觉痒痒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没有什么为什么。”伸手在典商末肩上一推,“坐好。”

      典商末一远离曲旧夕,曲旧夕的眸色又恢复了正常的瞳仁。

      “曲幕,若是不用参加弃生该多好。”说话间又灌了几口酒。

      “瞎想。”

      每位修真者一旦到达指定年龄,必定参与弃生,忽视者,将再无资格修行,更别提竞争狱司一职。

      典商末又倾身过桌凑近曲旧夕,“那你跟不跟我一起上路?”

      曲旧夕被突如其来的酒香熏得有点懵,刚刚喝下的桑落酒本已消散了不少,结果他这一凑近,那种甜甜的感觉又回来了……一时答不上话……

      典商末又问:“跟不跟?”

      似是不耐,典商末把酒坛子搁在桌上,全身重量往曲旧夕身上压去,曲旧夕重心不稳,跌到地上,典商末也顺势覆身其上。

      典商末喝得有点醉,就给忘了,曲旧夕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平日里陌生人稍稍要碰到他的手,都要远远避开,更别提有人把曲旧夕压在身下了,偏偏那个犯禁的人是自己,然而这时的典商末哪里还记得有这回事儿……

      曲旧夕意外地看着典商末,料想不到他会有这些举动,眉头蹙起,却没有伸手推开。

      典商末蹭了蹭曲旧夕的脸,凉凉的,转头又向他的耳朵凑过去,“你怎么不说话了,嗯”

      因喝了酒,酒虽绵甜,却也改不掉酒的清冽属性,典商末的嗓音变得磁性起来,搔得曲旧夕心里痒痒的。典商末仍未见人答应,又问了一句,这次,凑得更近,就要贴上曲旧夕的耳廓,“曲幕……?”

      还没等曲旧夕细细斟酌为什么听到典商末的声音心底就会痒痒的,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就被外来人推开,“商末?旧夕?在吗?”

      典母一开门,就看见儿子趴在曲旧夕的身上,稳稳当当,身形相似的两个人贴的及其吻合,当然,还是商末的个头比旧夕的大一些。

      “旧夕,我就知道这臭小子在你这。”

      曲旧夕是仰躺在地上的,看见典母推门进来,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典商末,有点沉。忙整理好衣着,扶着身旁的典商末,微微低头,被长辈撞见如此不堪的场面,实在是羞愧。

      “叔母,这么晚了有何事?”说话间曲旧夕还是不敢抬头看典母。

      “我呀,就是来看看你们俩,明日就要弃生了,给你们准备几件衣物带上路。”

      “谢过叔母。”

      “呵呵,旧夕,来,坐。”

      典母坐在桌前,把手上的衣物摆在桌子上,好几件做工精致的男子衣物,典曲二人也都坐下。

      典商末也清醒了几分,“娘,你真贴心。”

      “你就只会耍嘴皮子,还会什么。都老大不小了,天天缠着旧夕,不用想我都知道你在这。明日就要参加弃生了,路上要多加小心哪。”

      “嗯,会的,娘。”

      典母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拉过身旁曲旧夕的手轻拍,长辈劝诫晚辈的模样,“嗯哼,旧夕啊,弃生路上你可要多多照顾商末啊,这臭小子一直都不让人省心,一点都不沉稳。”

      “好的,叔母,旧夕谨记在心。”曲旧夕乖巧地点点头。

      典母与曲旧夕相聊甚欢……

      像是许久才记起儿子在旁边才悠悠开口,“商末,路上记得别给旧夕惹麻烦,多让着旧夕一点。”

      “娘,我看旧夕比较像是你亲生的。”典商末嘴上不乐意了,心里还是平衡的。

      “旧夕比你乖巧多了,你个臭小子也不多学着点,整日要我操心。”

      ……

      典母与二人提点完弃生注意的事情后,又说:“对了,旧夕啊,我刚叫人把商末的被褥拿过来了,你们俩感情一直都很好,今晚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就让商末和你挤一挤吧。我先走了,被褥待会儿就会有人送过来。”

      “好,叔母慢走。”

      典母前脚刚走,典商末又变回刚刚那个略带醉意的样子,后来的曲旧夕一直想不明白,方才那个样子的典商末是装出来的还是真醉……

      典商末枕在桌子上的手撑着半边脸,歪着身子,邪笑着看着曲旧夕,“曲幕,你还没答应我呢。”

      “答应什么答应。”

      “娘都让我们一起上路了,你还死撑着什么?”

      “随你。”

      侍女敲了敲门,得到应允,便把典商末的被褥抱了进来,铺在床上,又轻轻关紧房门退去。

      曲旧夕看着床上的两套被褥脸色沉了沉,对典商末说:“把你的被褥抱回去,我要休息了。”

      “曲幕,被褥刚拿来,你也好意思让我立刻回去?”

      “我不喜与人同床。”曲旧夕回答的很生硬。

      “总有一天要习惯的。”典商末调侃道,“莫非,你终身不娶?……嗯……还是终身不嫁?”

      “再说两句你就滚出去。”

      “好了好了,一天下来真累,歇息了。”

      典商末说完就往曲旧夕的床走去,直接躺下,空出最里边的位置给站在床前的人。曲旧夕愣愣地站在床前,因为,他很少与人同床,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这样做的。典商末见床前站着的人没有丝毫动静,嘴又痒了。

      “我说,曲幕,堂堂七尺男儿你怎么这么扭扭捏捏的啊,不就和我睡一觉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曲旧夕面露难色,典商末看不下去了,伸出手一抓就把曲旧夕往床里甩,“好好睡觉。”

      典商末和衣而眠,曲旧夕愣了一会儿,也慢慢坦然接受。

      看着典商末的睡颜,窗外泻进来的光给旁人镀了一层银色,越发使那面孔变得清淡,没了白日里的痞气,也没了白日里的勾起的嘴角,竟然让曲旧夕微微为之愣怔与惊诧,典商末的这一面,让曲旧夕看了去,自此移不开眼,也离不了心。

      窗外夜色,皓月长空,清风微拂,竹影沙沙,一典一曲,同床而眠。

      那日炕上,窗外泻进的月光一如今日那般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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