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一章 江山让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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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膳的时候，子宜是和赵宸一起过来用膳的。
子宜性子活泼，因着年纪不大，也就没有长辈的架子，和宸儿很合得来。
因着三公主的到来，公子府的晚膳也多添了几道菜，都还是子宜喜欢的。
子宜一项性子爽朗，也没再说刚刚的那些事，用完膳便带着赵宸出去消食玩耍去了。
扶苏在府里也不怎么强调规矩，既然兴致都不错，也不必一时拘着他们。蒙悦嘱咐了两三句，便任他们出去了。
用膳完毕的时候，乳母把伊方抱了过来，孩子刚醒喂过奶，精神也很好。扶苏接过来孩子，放在怀中哄弄着。
伊方也乐呵呵的，挥舞着肉肉的小手去抓扶苏的衣襟。
扶苏笑着扣住小女儿的软和的小拳头，又突然放开，又握住伊方的小拳头。伊方睁大眼睛看着父亲的动作，被扶苏逗着直笑。
“他们两个可派人跟着的？”
“派人跟着的，在后院书房那儿，看宸儿写字。”
蒙悦从扶苏手中把伊方接了过来，扶苏又看了看襁褓中的女儿，按了按被角给捂严实了，才说着去看看他们二人。
还未到书房，就听见二人爽朗的笑声，扶苏也蒙悦也没有立即进屋，悄悄地站在窗外看着。
赵宸伏在案上，拿着蒙恬送来的毛笔，在竹简上写字。
因着年岁尚小，会写的不过是自己的名字或者一些简单的字。
子宜看他写得认真，字迹还算公整，只是年纪小，气力尚且不够，不如他父亲和祖父的字，看着就很有气势。
“宸儿能写成这样也不错了，等什么时候写得比你父亲祖父好了，来帮小姑抄抄书？”
“我也看过父亲和祖父的字，宸儿也很喜欢。”
赵宸欢快地说着，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不由得有些沮丧：“可宸儿现在写得都不好。”
说完便继续拿起笔来，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以后宸儿还要教弟弟妹妹写字呢。”
听得这话，无论是子宜，还是站在屋外的扶苏夫妇都会心一笑。
子宜摸了摸赵宸的头，还是鼓励着他：“那我们的公子宸可得好好努力啊，一会儿带小姑去看看弟弟妹妹，小姑也还要向你父母辞行回去呢。”
“小姑不留下吗？”
听到子宜这样说，赵宸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天色若是晚了，子宜一般都留在公子府歇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回去，赵宸也一直以为子宜今天是不会走的。
“小姑要回去陪你姨婆呢？”
蒙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子宜故意把话说的大声，自然是知道他们二人在外面。
听着语调，自然也是特意说给她的大哥听的。
蒙悦打趣似的瞧了扶苏一眼，见扶苏面上果然绷着笑。扶苏心下也感叹一番，自家的小妹真的是记性厉害。
人家都已经说出来了，他们二人也不在外面看着了，提脚迈进了屋。
“好了，要是真想回去早就出门了。要等这会儿宫门下钥了才说话。”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子宜一脸的满意，却还是装作不在意似的，接着看赵宸写字。
赵宸见爹娘进来了，还抱着妹妹，高兴地喊了人，放下笔凑到蒙悦身边去逗妹妹去了。
“倒是没注意时间，那小妹这就向兄长嫂嫂辞行了。”
子宜心里只暗道赵宸这小子不懂事，都不能替她遮掩一下，只有硬着头皮行礼告辞了。
“这次就算了，让人递话回去吧。”扶苏看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摆摆手止住了她的动作，叹息道：“年岁不小了，最后一次了。”
子宜答应着了，以往扶苏都这么说，今日听起来却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怎么在意，只高兴得带着赵宸去看另外两个小侄去了。
伊方由乳母带下去睡了，因着蒙悦还未恢复好，一直睡得浅，小儿夜晚难免啼哭，不利于她休养，便一直没有带着睡。
伊方精神了那么会儿，许是被众人逗得也乏了，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哭闹。
蒙悦看扶苏一直看着她们几个离开，低声一笑：“夫君不必太担心子宜了，以后让宫里多注意些便是。”
“原本是舍不得，现在只希望不是害了她。”扶苏似乎也无奈于自己的做法，语气上便有些自责：
蒙悦却立刻说道：“怎么会呢？夫君好好想想，他们几个，何时真的让我们难办过呢？”
听得这话，扶苏面上神情才是真的舒缓开了，也不继续说这些事了，吩咐云伯打理好子宜这边的事，便携蒙悦去后院里歇息了。
之后的日子里，一切都还算正常，扶苏还是照常起早，每日都前往章台宫理事。
父子二人相处如旧，商谈正常，偶尔谈谈家事也是轻松的，仿佛那天激烈的争执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蒙悦照例逢五逢十便入宫向姜夫人请安，也要看看次子赵永。也会带着赵宸，让他与赵永多多相处，希望他们兄弟俩也不要疏离了才是。
姜夫人也乐得儿孙绕膝，蒙悦和扶苏也觉得姜夫人养了赵永后精神好了很多，因此也一直没有提让赵永回公子府的事。
姜夫人是现在的后宫之首，手握后宫生杀大权，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很难想象当年受先王后庇护的懵懂嫔妃，在先王后逝去后短短几年便在秦宫中成长到到今日威严端庄，上下敬服。
只有在他们面前才和蔼许多，含饴弄孙，闲话家常，就只像是普通世家荣养的贵妇一般。
但行周和子宜的婚事却提上了日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子宜与李肃的八字已合，六礼之中已过纳彩、问名、纳吉，虽然皇家的子女早婚实属寻常，像四公主，五公主，早就定好了亲事，只等满了十四便出嫁了，但感念子宜是嫡公主，始皇帝和长公子舍不得，便将婚期定在了子宜及笄之后。
但像是行周这年纪的男儿，别说未娶妻了，有一两个孩子的都是寻常。
行周一开始还未意料到父皇和长兄这次是来真的了，满口的不愿意，说再等两年。愣是被扶苏好好地斥责了几回，婚礼的仪程有条不紊地推进，一点也没有停下来。
“婚姻是早就定下了的，若是悔婚，让王家如何自处，你若是想逼死王氏，就继续这样吧。”
王家的女儿行周也是认识的，不说是感情深厚，也算有一些了解，总归也不是坏事。这才让行周安分了下来，好好地准备三书六礼。
行周和子宜婚事的确定，让扶苏的心情也格外的好，整个公子府的人都感觉得到，做事都格外有精神。天气虽然渐冷了，公子府的氛围全是暖烘烘的。奉常为公子行周大婚定下的婚期在明年的二月十九，春分祭日之后。
嬴政和扶苏都觉得尚可，时间也不早不晚，那时天气还是回暖，也是个好兆头。
消息传来的时候，扶苏正和蒙悦在后花园里散步闲聊着，看了眼奉常送来的帛书便递给了云伯，又接着刚刚蒙悦的话问道：“听说子宜在宫里学着刺绣了？”
蒙悦点点头，笑道：“倒也奇怪，听说学得刻苦呢，想我们三公主一向不爱红妆爱武装，倒不知日后嫁入李家会是怎样？”
“等她嫁了，那我可是松了一口气了。倒是辛苦李肃了。”
扶苏叹息道，还捋了捋自己的衣袖。蒙悦看着扶苏的样子，心想道这兄妹俩往往都是口是心非，指不定到时候还舍不得呢。
“你前些日子入宫，可见过以瑶了？她怎么样？”
始皇的小公主，排行十三，取名为以瑶，如今八岁。因着多受始皇喜爱，性格也不似一般庶出公主那样，教养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性子也大胆爽快。
在宫里也经常往姜夫人处来往，相比于其他见都没有见过几次的皇子公主，嬴以瑶算亲近的了，扶苏平时也会多注意一些。
“一切都好，上次去的时候还教永儿说话，想要永儿叫她姐姐呢？被姨母指正了还难过呢。”
扶苏听得不由得一笑，“都说辈分高了好，没想到以瑶却不这么想。”
蒙悦回想到那场景就觉得有趣：“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以瑶习惯就好。”
扶苏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扶苏虽然注意这个幼妹，却甚少和她见面，有时蒙悦都觉得扶苏是故意避开了以瑶，但相比于其他的皇子公主，扶苏还过问以瑶的事情，出咸阳巡视还会给以瑶也带上一些小玩意，算很上心了的。
蒙悦只知道十三公主是始皇帝最小的女儿，生母是秦国贵族白氏，现在的昭明宫白美人。
蒙悦见过白美人几次，以瑶长得不是很像她，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性格也是英烈，常常被始皇称赞道：正是大秦的公主。
这时有些起风了，带着些凉意，怕蒙悦着凉，扶苏也不再外面多待，便带着往屋里去了。相比于前面个月，现在的日子算是难得清闲了。扶苏得空便在府里指点赵宸，也不过就是教习写字，说些简单的事情听听孩子的想法，引导一下思路。
公子府里孩子多，每每早上是最热闹的时候。每日早晚，乳母都会将公子策，玉荷和伊方都抱过来给蒙悦请安，天气冷了许多，孩子们都穿着严严实实地，称着圆圆的脸蛋活像几个小棉球。几个孩子今天倒都是不哭不闹，玉荷和伊方一看见蒙悦都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要蒙悦抱，乐得蒙悦换手都来不及。
“禀夫人，李氏带着公子佑生过来请安。”
听得通传，蒙悦还有些惊讶，李氏身子不好，生了佑生之后更是不出门了。蒙悦也只是注意着不要短了衣食，平日面都难见上，更不要说交谈了。只淡淡吩咐道：“请她进来吧。”
说罢又对怀中的伊方说道：“你佑生哥哥来了，可不热闹了今日。”
“夫人安好。”
李氏是相国李斯的嫡女，规矩自然齐全，行了万福礼，佑生也由乳母放了下来，脆生生地喊了声，“母亲好。”
“你身子不好，不用这么多礼，带着佑生坐吧。”
看着有人来了，赵策和玉荷也都规规矩矩地坐好，好奇地打量着李氏。
对于佑生，或许他们常常一起玩着也还有着印象，只是佑生跟着另外一个人进来，他们也不好上前去找佑生玩了。
“妾身冒昧前来，不要打扰了夫人才好。”
李氏面色有些不好，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揽着佑生坐着，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无妨，人多也热闹些，只是你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了，佑生有乳母照顾，你也别太操心了。”
蒙悦差人给李氏上了茶，又提醒赵策和玉荷给李氏问安，屋内的气氛一下子便松和了许多，赵策和玉荷也拉着佑生去一旁玩着了。
二人看孩子们玩得有趣，一时也没有说话，李氏突然说道：“妾身这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蒙悦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可是有什么缺的？下人侍候的不好？”
后面的音量陡然严厉了很多，惊得李氏身边的侍女立刻便跪伏在地，
李氏连连摇头，立马解释道：
“不是他们的事，是妾身身子不争气，想请夫人照顾佑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章 江山让 ·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