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番外四 王姬沁年 ...

  •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是雪陌?是雪蕊?还是赢沁年?
      她们都生于雪夜,长于雪夜,也亡在雪夜。

      那漫长的雪夜里,赵王宫的那一场火,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她们是不是都死了?
      可是又能怎样?
      连夜的一场大雪,能掩埋掉一切。

      第二日的清晨,依旧干净,依旧清静。

      ~~~~~~~~~~~~~~~~
      秦王政二十三年,赵国灭亡前两年。
      赵国王都,雪月楼。
      里里外外都是一片繁忙,今日也是雪月楼特别的日子。

      舞姬雪蕊即将迎来她的第一场献舞,而外面的客人不是公子王孙,便是商贾富户,出手阔绰不已。
      雪月楼虽是游乐赏玩之地,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且雪月楼的主人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主,若人非要强闯,她也能叫人丢出去而不惹事上身。

      银心碳红红地烧着,屋子里暖洋洋的,雪蕊穿着单薄的舞衣也一点也不觉得冷,看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花出了神,今天也是她十六岁的生辰,人人都尊她一声“少小姐”,可她并非这雪月楼的主人的亲女儿。

      阿娘月娘十六年前在雪月楼旁的梅花树下抱起了哭得声嘶力竭的自己,那朵朵梅花上都沾上了雪花,更有梅花花蕊落在自己的额上,所以阿娘给自己取名为“雪蕊”。

      这么多年来,阿娘将她视如己出,对自己的身世也从不避讳,雪蕊和阿娘的感情很好,也并没有追究生父生母了。

      “少小姐,准备好了吗?”
      奴仆的询问让雪蕊回过了神,雪蕊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子,走在铜镜面前看了看已是盛装的自己。
      自己才十六岁,看着这儿身体撑起这声衣装还是有点奇怪的样子,但不得不说连自己看得都很惊讶,好像仙子一般。
      雪蕊还是很开心的笑了,便也离开了房间。

      阿娘在台边等着自己,阿娘已经老了许多,这一次的舞演让她十分辛苦,看上去也苍老疲乏。
      阿娘虽然教习自己琴棋书画,且都是上等,但从不允许自己登台献艺。而雪蕊自己对于这些只是喜欢,也并不希望以才色来谋得名利。

      雪月楼的舞台下是一汪浅浅的池子,被称为“生金池”,雪蕊之前有看过其他的舞女在舞台上跳舞,而台上的看客就将金珠由周围的管道投入台中,若是舞女跳的好,金珠便也更多,满满的池子一眼看去,全是金光闪闪的样子,便称之为“生金池”。

      阿娘知道雪蕊并不喜欢这样,因此在开舞前几日,便已悄悄通知各位贵人,各位贵人只需观赏舞乐,只是勿投金珠。

      这是雪蕊第一次上台献艺,原本是不必的,不曾想,有一日晚上在这舞台上练舞,不知道被什么人看了去,从此便被传开了,很多达官贵人闻名而来,要求阿娘让雪蕊献艺。

      雪月楼虽然结交名门贵胄,算是有人撑腰,阿娘不敢全都得罪这些人,也不想强迫雪蕊,只能一拖再拖,处处应酬。而雪蕊不忍心阿娘如此,便告诉了阿娘自己愿意登台献艺。

      雪蕊朝阿娘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抬手抚琴,开始演奏。琴声一起,恍若天籁,引得全场骤然安静,细细品味,也去循着这声音的来处,这乐声仿佛来自于天空,却听得清清楚楚,就在不远处,让人捉摸不透。

      琴声空灵,干净无比,让人听得很是心情爽朗,仿佛置身于雪后的山林之间,配着清冷的空气,让人无比放松,享受着天地的浩大于洁净。

      一曲奏毕,雪蕊飞身落在了舞台中央,让众人都惊艳无比。
      银色的头饰将她的乌发挽好,轻轻垂下的碎发微微扬起,一张秀美的脸盘若隐若现,而身上的舞衣轻薄,虽不适合这隆冬十分,却也显得飘逸无比,宛若仙女一般。
      天蓝色的轻纱缠绕着她的玉臂,一时间都让人看呆了眼。

      乐师将音乐敲起,看官们倏然回过了神,雪蕊也开始起舞。

      并没有怎么想动作只是顺心而舞,白雪皑皑,洁白无尘,何必要拘泥于格式按部就班呢,倒不如随意发挥,心情爽快便好。轻纱舞起,在雪蕊周围旋转环绕,像一层薄薄的雾气,更有着一种朦胧而神秘的美感,让人想靠近,却也怕惊扰了这美丽。

      雪蕊舞得极好,看官们看得也十分惊喜,整个雪月楼除了音乐的声音,在没有其他,丝毫没有以前高谈阔论,因酒助兴的杂乱纷扰。所有人的眼中只有台上那一抹娇小而让人惊艳的声音,仿佛被失了心魄一般,不能挪眼。

      “咕噜”

      雪蕊听得这声响皱了一下眉,旋转中的她渐渐缓了下来。月娘也觉得奇怪,这首舞曲在这儿正是精彩之处,雪蕊会握着从房廊上垂下的丝带,顺势升起,再在上面做出更让人惊艳的舞姿,在从上面消失退场,就像从未来过一样,可为何又在这里停下。

      雪蕊看着池中被荡起的涟漪一圈圈地散开,又看见池底那一抹明晃晃的金色,整张脸上像是有一层冰霜,但让人看不出来喜怒。

      有些看官顺着雪蕊的视线看去,看见了那让美人微怒止舞的金珠,心里自觉可惜,也是觉得生气不已。月娘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雪蕊嗓音响起,甚是清冷,一如一直的好听,却也让人听得出里面的微怒。

      “若各位贵人觉得雪蕊也是求金之人,雪蕊日后定不踏足此台。”
      说罢,全场寂静无声,雪蕊行下一礼之后,便要告退离去。

      月娘甚是无奈,也只得出来相送来得客人,让她意外的是这些人也没有怎么吵闹,反而对自己十分客气,觉得今日尚未尽兴十分可惜,也留下礼物相送雪蕊,望美人息怒。

      月娘也一一应到,多有答谢。
      雪蕊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突然觉得泄气,对自己今日的做法还有些担心。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阿娘,不知道阿娘为自己又得赔罪多少人。有点苦恼之际,却听得外面有人传告:
      “少小姐,有贵人求见。”

      雪蕊愣了愣,但一想到刚刚池里的金珠,却也是生气,不用多猜便知道也是要用金钱来讨好她的人,只说道不见,奴仆也知道雪蕊的脾气,也不多说便退下去回禀。

      雪蕊但想了想,觉得不妥,不想这贵人去为难阿娘,又叫住了奴仆问道:
      “何人?”

      奴仆回答到:“似乎是太子,说是来赔罪的。”

      雪蕊听到是太子还觉得有些惊讶,听得是来赔罪的却疑惑不已,“赔罪?”

      “是的,说是无心冒犯了少小姐,特来赔罪,现下在舞台那儿等着,少小姐···”

      雪蕊听得奇怪,未等奴仆说完便提了裙子出去,到台边的时候正看着一个人修长的声影立在池边,似乎正在看着池中。

      雪蕊走了过去,行了一礼,缓缓说道:“今日雪月楼歌舞已毕,殿下迟迟不肯离去,不知找雪蕊何事?”

      “特来赔罪。”
      那人缓缓转身,朝雪蕊款款一笑,声音温柔无比,雪蕊看着也有点吃惊,冷峻的面庞带上的浅笑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而这深邃的眼眸,如夜空一般无比安静,而他的头发是湿着的,虽然换了外袍,里衣的水却也还是渗到了外面。

      “在下赵杨,听说今日是雪蕊姑娘的生辰,特意买了此珠链相送,拿出把玩之际,却不想顺着落入池中,扫了雪蕊姑娘的兴致,还望雪蕊姑娘海涵。”
      看着他的样子,不用多想便也猜到,他后来又是跳入这池中拿到了珠链。

      雪蕊惊讶之余心里却还十分欢喜,来这儿的人都只为寻欢,却不曾想还有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辰,如此细心之人让雪蕊看他与一般的公子王孙有些不同。

      赵杨看着她惊讶的样子也笑了,雪蕊迟迟的不说话,赵杨也不多等将珠链系在了她的手上,他觉得金饰对于雪蕊太过俗气,便挑选了这条雪花银链在加上泉水玉中最透明的水滴玉加以缀饰,这种配饰才配得上她。赵杨看着雪蕊,又看看银链,嘴角的笑意充满了暖意。

      “你我身份,并不相配。”
      雪蕊看着手腕上的银链,迟疑了一阵,淡淡说道。

      ~~~~~~~~~~~~~~~~~~~~~~~~~~

      秦王政二十五年,赵国亡。
      一场漫天的大火烧掉了赵王宫,也照红了整个夜空。

      隔着火墙,一女子神色冷淡地望着里面的那人。
      那人依旧一身华装,宛如当年般温文儒雅,与众不同。

      然而又有何不同,当年是他说的,“倾心于情,何必拘泥于身份”,而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却告诉她不能娶她,原因却是那句“你我身份,并不相配”。

      又有何不同,他与那些玩弄感情的王族子弟,又有什么不同呢?
      自己听起来,确实多么大的一个笑话。在他说完这句话不久,便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将军嫡女姬柔做太子妃。

      现在秦军即将攻破王城,而赵王在三日前已下令所有王族自尽,不论是老叟或者幼子,只要是王族血脉,都应玉碎。

      雪蕊觉得这命令不近人情,当时被抛弃的她对赵氏恨之入骨,却还是想着入宫看他一次。王宫的守卫基本都已经逃离了,加上赵杨这两年也交了雪蕊不少武艺防身,所以雪蕊入宫并没有什么阻碍。

      而到了他的寝殿外,却看得赵杨正遣送着太子妃姬柔出宫,看姬柔百般不去,赵杨一狠心将其拍晕,侍从才将其扶上了车辇,匆匆离去。

      雪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似刀割一般,原本以为他迫于无奈才迎娶的姬柔,可亲眼所见的惜别之景,让自己更看清楚了这男人的虚伪。

      他还是有情有义,只是不是对她。
      她要烧了这儿,把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火光冲天而起,赵杨一步步向里面走去,回头又看了看这王城,转身进入宫中,回路立刻被火苗吞噬。

      “你该走了。”
      雪蕊晃过了神,看着里面的人。赵杨又低声地重复了一句,便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阿杨,你告诉我,你还是在意我的,我们离开,离开这里去生活好不好?你放姬柔一条生路离开,你也放自己一条生路好吗?”

      雪蕊仿佛又看见当年的舞台边那个独独立着的他,过去美好的记忆一下子便涌上了心头,想来便是十分的不舍,他们有着那么美好的相遇,为什么要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不,他们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赵杨听得她的哭声,缓缓地转过身,确实对她温柔一笑。

      “年儿,我是赵国的太子,当与之共存亡。”
      他叫她年儿,大约一年前的一段日子,他说雪儿叫起来冷冷冰冰的,不好听,他想叫她年儿,年年岁岁常相见,叫她名字的时候,就是想着她念着她的。

      雪蕊也没怎么在意,便说只能他一人叫。
      他一愣,笑道:“本来也只能我一人叫的,女子的闺名,别人怎么会知道?”

      他说话一如当时一般柔柔的,仿佛能温暖人心,而其中的意思却是死别,就像刚沐浴了和煦的春风,就要迎来彻骨的寒冬。

      “为了你,我更改留下。年儿,你当恨我,离得远远的,才能活得更好。”
      “他说得没错,拿下!”

      雪蕊正想要说什么,却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远远地便看见了秦军的军旗,为首的正是章邯,他一声令下,自己便被抓住,而越来越多的秦兵开始提着水,开始灭火。

      那章邯走到雪蕊面前,冷哼一声说道:“沁年公主在此,倒是出乎末将的意外啊!”

      什么?
      沁年公主?
      是谁?
      他是在说自己吗?

      未等雪蕊反映过来,章邯却往前走去,火势渐渐小了下来,赵杨的声影也渐渐清楚,经过刚刚那一阵火烤,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而他却已经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放了她!”
      章邯并没有回话,只是等着火势扑灭。

      “太子殿下真是粗心,城中大乱,却让太子妃怀着身孕乱跑。未防贼人误伤,末将已将其送入驿馆休息了。”
      看来姬柔还是没有逃掉,反而让秦军多了筹码。

      “不过,比起未出世的小公子,沁年公主与赵太子来得更有价值。”

      “你说我是谁?”

      雪蕊的表情木木地,却还是问出了声。章邯回过头,皱着眉看了疲乏不已的雪蕊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看来太子殿下并未告诉你。”

      “让她走!!!”
      赵杨的眼底丝毫不掩饰的愤怒,他的脖子上已经被剑割出了血痕,正一丝丝地往外渗着,一道道血痕,让人惊心。

      “太子您最好活着,不然我们就会牢牢守住您未出生的儿子,和···”
      章邯转过头看了眼雪蕊,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道:“您的嫡亲妹妹了。”

      说完这话,赵杨身上猛地一抖,颤抖着放下了剑,章邯满意地笑了笑,回过头看着眼里尽是疑惑与愤怒的雪蕊,心情不错的他开始回答雪蕊的问题。

      “您是赵王的嫡公主,嬴沁年。里面那位,正是您的长兄,赵王的嫡长子,赵杨。”

      轰!
      殿中的梁塌了。

      “你们二位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妹。”
      雪蕊的身子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自己的爱人怎么可能亲兄长,怎么可能,而秦军说自己名为嬴沁年,而他就叫自己年儿!

      闺名?
      怪不得,他是兄长,那样亲昵的闺名,只能是父兄能唤。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别说了。”
      雪蕊哭了,一个劲地摇着头,泪眼看着里面的赵杨,他也流泪了,却还是仰着头不想去看她。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年儿,对不起,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宫殿轰的一声倒塌,赵杨的声影一下子便淹没在土木之中,火势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烧得又旺又烈,章邯把手一挥,这么大的火已经不用灭了,想必赵杨已不能生还,便任由它烧吧。

      雪蕊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所喜爱的,所珍惜的,所期待的,都将随着这一场盛大的火焰,永远地离她而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却还想问问你,你这句话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的?
      兄长,还是爱人?

      ~~~~~~~~~~~~~~~~~~~~~~~

      秦王政六年,赵亡前十九年。
      这一年的雪下的非常好看,可赵杨哭得十分伤心,他和他的父皇一人一个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妹妹,却要面临失母之痛。

      母后这一次怀的是双生子,却在生产不久前受了寒,身体孱弱,艰难产下一双女儿后,便力竭去世。

      赵杨看了看他的妹妹们,长得是特别特别的可爱,日后也一定是如母亲一般温柔美丽的女子,无忧无虑地过世上最好的日子。现在她们安安静静地睡着,仿佛这世上的悲喜都与之无关,他看着这样美好的面孔,便暗暗下定了决心,就算母亲不在了,他也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们。

      不久后,父王便给他的妹妹们取好了名字。
      姐姐,取名嬴沁年。
      妹妹,取名嬴思年。
      沁年、思年,都是对母后的思念。

      一年后。
      “一女二祸,国破而分,舍之。”
      赵杨摇着头,紧紧护着怀中的沁年,不肯松手,王公大臣,怎么能就一句话逼父王去杀死自己的女儿,她还只是一个婴孩啊!

      这一年,母后故去,战火纷飞,怎么能把过错归咎到一个孩子身上!自己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都知道这些,这些王公大臣都是傻子吗?

      赵王迁看着儿子抱着女儿一步步向后面退去,心中也不好受,可是如今形势如此,若不让沁年离开,大臣们根本不会安心去做抵御外侵的事。

      赵杨心里恼怒,脑子里回想着全是大臣们为国为名要除去他妹妹的谏言。
      “陛下,一胎双生,乃是魂魄分离,不祥之兆,也是预示山河分崩,国将破离。我赵国嫡系一直是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如今一胎双生,导致王后离世,军队战力不强,望陛下三思,舍一公主使国家安康啊!”

      “启禀陛下,一胎双生,思年公主体弱乃受沁年公主命格克制,因而这一年来,沁年公主身体过于强壮,比寻常孩童都要大一些,而思年公主却饱受病苦折磨,实在是祸事。恳请陛下也为别的王子公主着想,舍沁年公主。”

      赵王迁摸了摸赵杨的头,赵杨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的父王,恳求他不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
      赵王迁只能这样做了,他怎么忍心去杀害他和王后的孩子,可如今,他也是无可奈何。
      赵王迁只小心接过赵杨怀中的沁年,轻轻地抱着,柔声地哄着她,并没有去注意儿子的表情,沁年很乖,睡得沉沉地,并没有被惊醒。

      赵王迁抱着沁年走出了宫殿,赵杨很想去追,可是怎么都无法迈开脚步。

      因为他知道,就算追上了父王,这个年岁的自己也没有能力给予沁年应有的保护,倘若他大声呼喊招来他人的注意,他的妹妹更活不下去,只有被处死。

      内室里的小思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赵杨也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愤怒,悲伤,无奈,众多的情绪一下子涌现在脑海里,大吼着,哭泣着,任由自己的情绪释放。

      从那天以后赵杨便在没有见过沁年,那一天的雪下得好大,整个王城都在一片白茫茫的颜色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

      而在宫里小心呵护着的思年并没有挺过那一年的寒冬,在母体中憋气太久,身体孱弱的她,并没有因为沁年的离开而好转。

      那一年的赵王宫,少了孩童的哭闹,也少了孩童的笑声。
      就只留了赵杨一人,度过漫漫长冬。
      他只记得,那一年的寒冬,真的是寒到了心里。

      ~~~~~~~~~~~~~~~~~~~~~~~~~~~~~~~~~~~~~~~
      秦王政二十六年,楚国,雪娘阁。
      要论都城里最有格调的歌舞楼,当然要属雪娘阁了。

      清净自在,与旁的歌舞楼不同,无关情欲,只是文人雅士相约的雅舍。
      这儿的姑娘大多是孤女,名字都与雪有关,阁中所有的姑娘都可以唤作“雪娘”。

      “就叫我雪陌吧!我的一切都与雪有关。”
      赢沁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又回过神看着窗外的纷纷扬扬的雪花,渐渐出神。

      这陌生的人世间,连我都觉得自己陌生。
      窗外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入屋中,单薄的雪花一遇到火焰,引起了一瞬的暗淡与跳动。

      就像那一年的雪夜,那一年燃烧的火焰,她就在这半面寒冰与半面烈火的夹缝之中,屏息生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番外四 王姬沁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