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一章 长城狱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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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大大小小的战争这两年也经历了数十场。
扶苏的身体也不允许他长途骑马去观战，或者在风沙粗粝的山丘上，观战上几个时辰了。所以每逢大军出征，扶苏便在城楼上相送，等着前线的战报零零散散地传回。
扶苏往往也不多说什么，只侧耳静静地听完，平淡地回一句“知道了”，随后接着处理一些琐事，等到大军回城前，再到城楼上等着，看着军队秩序井然，缓缓入城。
这两年多来，边境已经趋于安宁，蒙恬率军出征的频率已然少了很多，最近的战事已经不用蒙恬亲自上战场了，但军中森严，每日早晚的巡城，蒙恬依旧毫不松懈，亲力亲为。
扶苏这些年渐渐有了这么一个习惯，每到黄昏时分，就来到这城楼之上站一会儿，有时候在长城上走一走便回去，有时候就站在一处看着关外，直到星夜才回去。
“公子。”
扶苏转头见是蒙恬，点点头算是回礼，说道：“蒙将军可巡完了？”
“是的，并无异常。”
蒙恬一身精甲，反射着周围晃荡着的灯火，温暖的火光变得锋利，刺得人眼疼。
蒙恬走到了扶苏身后，随着扶苏的目光看向荒漠的深处，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夜里风大，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无妨。”
扶苏轻笑了一声，说道：“将军不必担心。最近咳血少了许多，身子也比以前松快了，或许真是这边塞炼人啊！”
蒙恬听得这话，脸色习惯性地凝重了起来，迟疑了一阵，才缓了神色，徐徐说道：“等公子身体大好了，就可回咸阳了。众人挂念着。”
“倒不是因为想回去。”
扶苏摇摇头，叹息了一声：“或许就是因为离得远，心里松，才好一些。”
蒙恬否认道：“公子多虑了。”
扶苏笑着解释道：“军中多肃杀之气，将士们都精神百倍的，自己怎好一身颓态，自然大好了许多。”
夜色渐浓，天上的星空渐明，扶苏还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蒙恬抬头看着星空，不由得皱起了眉，抬手一摆，周围的将士立刻退了很远，蒙恬上前叹了口气：“荧惑守心。”
扶苏抬头，看见天上一颗星明亮异常，荧荧似火，留在心宿之内，衬得旁边的紫微星都暗淡了许多，若不是大凶之相，倒是难见的奇观。可这种天相，自古以来便是象征着战争天灾，帝王有灾。
想必此时，境内已是风声四起，民心不稳，军中偶尔也有听见传言。
扶苏并不说话，眼中竟有些湿润：“竟不知上天为何惩戒？”
“公子。”
蒙恬又接着说道：“其实这两年，始皇陛下身体也不太好，丹药倒是吃得少了，但还是太过操劳。不知道公子行周是否安排妥当，也不知公子可有打算？”
扶苏放在城墙上的手指来来回回地敲打着。
打算？
自己本来就是来这里等待死亡的，没想到到边塞还活了这么两年，现在哪儿有什么打算。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丝康复的可能，自己的身体大好了，可返回咸阳，又不知要面对怎样的风雨。
“没有。”
突然觉得城楼上的风大了许多，扶苏继续待在城墙之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转身离开。
正是下楼时，扶苏突然想起来一事，问道：
“对了，陨石上的字总是有人刻上去的。父皇遣了御史来查，可现在没问到结果的话，打算怎么处理？”
前些日子，有陨星掉落在了东郡附近，落地时声音如天崩地裂，老远都能感觉得到那撼天动地的力量。
等蒙恬派人赶到的时候，却发现陨石上刻着“始皇帝死而地分”七个大字，震惊不已，立马差人去主营报信，并且立刻将陨星为主，严禁任何人靠近。
当时扶苏与蒙恬二人正在营帐中查看巡防，听闻来人回禀此事，立时快马到现场查看。等他俩到了现场时，整个石块依旧炽热，蒸腾的热气让人难以靠近，而石块上篆书的七个大字确是清清楚楚的。
等陨星冷了下来，蒙恬指挥人用黑布将陨星盖住，亲自押着回了大营，安排专人看管。又写上奏报，差人呈送咸阳，等消息传到了章台宫，始皇帝便指派了御史亲查，算算时间，御史已经到了快半月了。
“陛下已经下令，将附近的黔首全部诛杀！”
这话把扶苏给拉了回来，扶苏又走回到了蒙恬身边，表情从一开始的些许惊讶，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平淡，蒙恬看扶苏回来了，还有些意外。
“诅咒皇帝，已是大罪。若是不这么做，指不定日后哪儿又会多块石头，这种谣言犯上，定是要杀之，以儆效尤。”
蒙恬解释了一句。
想来如今关内太平，天下已有繁荣之势。在此种情况之下，自然免不了一些人起了别的心思，妄图复国：
“他们自称正义之师，却不计后果，牵连无辜，便是无义之举，自然要付出代价。”
扶苏自然想得明白，往大了说，他也并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问题，只是可怜了受牵连的无辜百姓了：
“听说当出现荧惑守心之相时，帝王可将此灾嫁祸到臣子身上？”
“公子难不成是想以身抵祸？”
蒙恬知扶苏什么意思，语气中毫不在意，平淡说道：“陛下不会如此的。”
“若父皇无事，威仪所在，倒能将这太平日子延续下去。”
蒙恬语气有些责备：“公子向来不信这些的，怎么最近还多虑了。”
“本是衰败之躯，借天命数，并不可惜。”
“却公子此话，置夫人与长孙于何地？”
蒙恬上前一步，接着说道：
“不过天相而已，若有人借此造谣生事，我等臣子必然好生平乱，兴不起风浪。”
扶苏不愿于蒙恬再多争执，淡然笑过，换了话题：“也对。眼下的战事也快结束了，倒也能安定关内。”
扶苏看了看远方广阔的天空，突然上前去，扶住了城垛，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立这长城呢？”
蒙恬反应了一阵才知道扶苏是在问他，有些不解。
自古以来，各国修筑长城都是一个原因，有什么好问的。但他略想了想，还是回话，稳重的声音中透着军人的戾气与干练：“御匈奴，守华夏。”
扶苏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这道墙直接便是分开了两个世界。这道墙内，大秦的子民繁衍生息，安稳度日。”
蒙恬不知道扶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没有接话。
“不出一步，好似一座监狱，我们不知道长城的那一边还有多远。再说以往，抗御外敌，无论奔袭多远，总是会回到这长城内的。”
蒙恬似乎是懂得了点扶苏的意思，他挺高兴于扶苏还有着这样的雄心与期望的，人要是有了期望，总能坚持下去。想着这些，看向远方的天空中也多了几分期待，心中也竟然有些激动：
“待我大秦华夏兵强马壮，这长城外自然也可是我大秦子民安居之所。大秦的国土，也不再以长城为界。”
扶苏听得蒙将军的豪言壮语，眼中都难得的带着笑意，应声喝道：
“如此，愿这一日，早日到来。那定是我华夏盛世。”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一章 长城狱 ·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