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男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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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男色在前，她很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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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时铭在一间衣坊前停下了脚步，头顶高悬的牌匾写着“萃衣间”。
坊内人流熙攘，多是打扮靓丽的贵妇或艺女来挑选布料、成衣，以及一些精致的小首饰。
亮闪闪的饰品夺人眼目，夏靖不觉多看了两眼。在山中时，她最多是用削平的竹签当簪子插头上，但大多时候都是用细绳简单在脑后扎个马尾，也并不觉得多寒碜，可是一到长安，那些压在夏靖心里多年对于漂亮东西的向往，全部呼之欲出。
林时铭余光看见夏靖微微愣神，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到了。”
夏靖把目光又转回到林时铭的笑脸上，皱了皱眉头，一脸“这里能有什么消息”的表情看着他，道：“林大人，这是？”
“不用那么拘谨，我未取表字，叫我时铭便可。”他说完不等夏靖回答，抬脚跨过门槛，走近衣坊。
夏靖有些奇怪，自己与他不过两面之缘，相识最多一天，他有什么理由与她一副亲近姿态？若说先前帮他垫付房费，是江湖仗义；那么主动请缨帮自己寻人，说是热心也就罢了，可是刚才路上所见，便知他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现在，又让她如此亲切地唤他“时铭”，是不是对她太自来熟了？
书上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没有什么钱财可以让他盗，要不就是他想……夏靖用力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别乱想。即使真的是这个原因，瞧他一脸肾虚的苍白模样，自己好歹也在山林中上蹿下跳了十几年，到时候指不定谁制服谁呢！
而且，他还说没有表字，现在都城的达官贵人都少不了唬人的字号，即便是普通的读书人也会取些娴雅的表字。他到底是独树一帜、不拘于世，还是另有其因呢？
总之，林时铭整个人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神秘、淡漠、温和，但是细想之下独独没有危险的信号。
夏靖也抬脚迈进店。
其实早在外头，她就看到有两三个少女聚在一起娇羞地拿手帕敛容，望着林时铭，叽叽喳喳不知在聊些什么。
林时铭已入店内，顿时收获了半数目光，尤其是那些闺阁小姐，眼睛亮得出奇，一个个暗送秋波，情意绵绵。
呵，还真是有潘安之风啊！可是，他有什么值得倾慕的？不过一副好皮囊而已……但不可否认，他的皮相在市井之间真的是太过惹眼。
似乎是很喜欢素色，林时铭身上一袭白衣虽然低调，但衣领和袖口边的刺绣又不失精巧高贵，乌黑的长发并不束冠，而是用白色的丝带将两侧的发丝松松系在脑后，青丝与丝带一齐倾泻于宽阔的背后，随意而儒雅。他走过之处微微扬起一阵清风，白色的发带飘逸，留下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果然，外表什么的对一个人的评价有着很重要的影响，都说恶人有恶相，这么完美的侧颜，夏靖越看越觉得林时铭不像是坏人。于是，她直接忽略了有“衣冠禽兽”这个词。
夏靖觉得或许自己对他有些莫须有的偏见，如果只是因为在青楼街区遇见就对他下定义，未免有些草率。也有可能他是来出诊的呢？毕竟来这未必就是寻欢作乐的，她自己就不是，况且烟花柳巷有个那什么奇奇怪怪的病，需要大夫亲自来也很正常。
这么想，夏靖也稍稍放宽了心。
前面的林时铭面带微笑地无视了女子们的视线，笔直地走向里面的一个房间，掀起门前珠帘的时候，转身向后面的夏靖努努嘴，示意她也进来。他这一嘟嘴，萌得一群少女、阿姨们不要不要的，满堂的粉色泡泡伴着碎碎细语，让夏靖惊讶于美色的影响力。
现在夏靖明白“看杀卫玠”所言不虚了，这群姑娘们已经很理智了。
夏靖的听力虽然不如山中的野兔，风吹草动全部收入耳中，但是不用竖起耳朵她也能猜到那些少女怀春的谈话内容，无非怎么怎么玉树临风……然而直到林时铭消失踪影，姑娘们才看到男装打扮的夏靖，热忱的眼神转移到了她身上的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她们依旧打量着夏靖，那眼神分明写着“怎么长这样还能和时铭大人走在一起”。夏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真的不喜欢被女人用这样怨念的眼神看，怪心慌的，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第一次同时被那么多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
她连忙低着头，踏着小碎步跑向房间，心里愤愤不平：凭什么看她要用这种眼神！虽然她长得确实不算倾国倾城，但是被一个男的完全碾压颜值什么的真是太丢脸了！
夏靖心里刚刚自我反思升起的歉疚马上消失殆尽。
掀开帘子，她走了进去，关上门，然后用同样怨念的小眼神盯着林时铭的后脑勺。
林时铭似乎是感受到了夏靖的视线，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呵，林大人还真是有潘安之风啊！”夏靖语调微酸。
“那是。不过，你还是叫我时铭吧，林大人听着怪别扭的。”他璀然一笑。
“……”这不正经的样子当大夫真的可靠吗？
这是一个宽敞的裁衣间，四面摆着许多衣架，上头挂着五彩斑斓的样衣，地上一匹一匹的布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四处散落，一片凌乱。
时铭高声朝着正对门帘的衣堆说道：“芝老板？”
衣堆动了动，布匹滑落，露出了一个乱糟糟的脑袋。
“哦，时铭啊，你怎么来了？”睡眼惺忪的芝老板揉了揉眼睛。这是个年纪与时铭相仿的小伙子，看上去应该比时铭大一些。不过那邋遢的模样可与时铭大相径庭，现在他的头上还顶着一卷布料呢！
“我的一位朋友，她想寻个人。”时铭介绍说。
“女的？时铭，难得啊~”芝老板语调慵懒，一手支着脑袋，双眼带着笑意看着夏靖。
“你怎么隔这么远都看出来了。”夏靖确实有些小惊讶，这段距离只够她勉强看清芝老板的面目。
“废话。我是专门卖女装的，要看不出来你是女的，我还怎么混饭吃！”芝老板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真是直接。
一旁时铭轻轻笑了笑，继续之前的话题：“好像是叫……郑杉斋，对吧？”时铭询问似得看向夏靖。
她点点头。
“郑杉斋？”芝老板抬眼望天花板，做思考状，“是宝阁楼的郑杉斋吗？应该是，整个桃里弄就他最游手好闲了，整体嚷嚷着捉妖……”
“是他。他是我师兄，能告诉我他在哪儿吗？”夏靖不曾想真的能问出郑杉斋的下落，连忙追问。
“哟，小师妹，想要我告诉你也行啊~你随便在我这儿买件衣服，就当是报酬咯~”
“我……没钱。”夏靖犹豫着说。
“当然不会让你结账了。哪有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买单的道理，自然是有人替你付啦~”说着芝老板笑眯眯地看向时铭，“就当是支持我店里的生意了。”
夏靖虽然很高兴被难得的夸“可爱”，但似乎他误会自己和时铭的关系了，赶紧摆手解释：“我们不熟……”
“可以，就这样吧。你说那个人在宝阁楼？”时铭打断了夏靖的辩解，然后颇为熟络地倚靠在一旁的桌子边缘，依旧是人畜无害地笑。。
宝阁楼？青楼？夏靖脑补出一幅郑杉斋穿着女装露出半边肩膀，嘟着红唇向客人吆喝的场景，浑身抖了一抖。
郑杉斋不会穷到去卖身了吧？就他那怂样估计也没人要……
“恩~恩。他在宝阁楼做安保。”听到芝老板这么说，夏靖不觉松了口气，还好二师兄没干出什么傻事。
“既然我都说了，你就带小姑娘去挑件衣服吧~”芝老板提醒道。
“不不不，我急着找我师兄，就不再叨扰了。”夏靖不待时铭回答，连忙拱手告辞。
“既然这样，我与你一道去吧，顺路。”时铭站直身，对芝老板摆摆手说，“那我也走了。”
又顺路？帅哥你别这样，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夏靖放空中，时铭却一把拉开门，示意她出门。
“诶呀~小铭铭~你真是见色忘义！”芝老板抱怨着，可是时铭已经推着夏靖走出了裁衣间，他趁着门关之前喊了声：“衣服先欠着啊~”
夏靖转身就被时铭推出了房间，冷不丁又一脸撞上满室的星星眼。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时铭却视若无睹地站在夏靖身后，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在她耳畔说：“对了，你有什么想要的衣服吗？我看你刚才看得挺出神。”
夏靖感觉他吹在自己后颈上的气息凉飕飕的，连忙跳开。突然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后知后觉地说：“不用不用。”
“那走吧。”林时铭瞧夏靖紧张的模样，也不再调戏她，“宝阁楼离这不远。”说完，先跨步向坊外走去。
夏靖连忙跟上去，顺路就顺路吧，反正她不吃亏。
然后她甩下身后一众懵逼脸。
众女子表示，原来，时铭大人……喜欢男的。看来她们没有机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男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