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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HE结局和BE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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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HE结局,续在第七章的结尾)
阿尔弗雷德找到他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没有死。
这也许是上帝的意思——那个活在他梦里的上帝给他了一个选择结局的机会,所以他很轻易的就原谅了阿尔弗雷德,或者说,表面上很轻易的原谅了。毕竟只有得到之后才失去才是最痛苦的不是吗?他这样想着,勾起嘴角笑了。
阿尔弗雷德准备带他去华盛顿。
说实话其实他听到要去华盛顿的时候还是了愣了那么一愣的,但随即阿尔弗雷德就告诉他那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治疗HIV的药物和技术。这让他不免想嘲笑自己——多大的岁数了,还整天跟个小女孩似的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阿尔弗雷德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决定。
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静默了。
在这长时间的静默和黑暗里,他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的表情,他猜测他或许是皱了眉头——要知道,阿尔弗雷德一向并不喜欢别人太顺着他。在这一点上,亚瑟一直把握的十分准确,所以他一点也不怀疑阿尔弗雷德对亚瑟的喜欢。
而他在这方面显然并没有亚瑟的天赋,只会一昧的顺着阿尔弗雷德的意思——或许阿尔弗雷德已经开始后悔找他了,他想。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稍微逆反那么一下,让自己显得更有情趣一点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忽然抱住了他,非常用力的抱着。
“我是个混蛋……”阿尔弗雷德的头发蹭着了他的脖子,这让他感觉有点痒,“耀,你是不是恨我?”
“……怎么会呢。”他违心的说着,顺便把阿尔弗雷德的头推开那么一点,好让那些柔软的发丝不再扎着他的脖子,“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把它浪费在恨这种无意义的感情上。”
“…………耀。”阿尔弗雷德声音听着有些颤抖,“对不起。”
他微笑着:“没事的。”
才怪。
飞机落地的时候大概是夜晚,因为他感觉有些困倦了。但是出了机场之后他却感觉到了阳光的温度,于是他问的阿尔弗雷德:“现在是夜晚还是白天?”
阿尔弗雷德握着他的手抖了一下,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白天,当然,已经是黄昏了……很快就是晚上了。”
他咳嗽了一声,道,原来是白天,我还以为是晚上。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说道:“其实照顾一个瞎子很麻烦的,而且我在你身边,总归是不太好…要是亚瑟知道的话,要误会的。不如…不如你随便给我找个地方,我在西雅图待过,交流的话应该没问题……或者我给我弟弟打个电话让他带我回中国……”
阿尔弗雷德只觉得心脏针扎似的疼,他看着王耀黑色的毫无神采的眼睛,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这十年里,他留给王耀的伤痛,终于全都在今天还给他自己了。
他再一次将他抱在怀里,像是要将他融进自己的身体,永不分开。
“I Love You For Ever.”我永远爱你。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丢下你,因为那是丢下我的生命。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深爱着你,你失去的那十年,我将用一辈子补偿给你。
你愿意吗,王耀?
END
【番外三】(BE结局②,续在HE之后,HE结局后半年)
01.
阿尔在一个小时之间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很匆忙的样子。
虽然我并不想像个女人一样揣测他的心思,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那通电话大概和亚瑟有关系。
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一些,毕竟当时用的只是生物性毒气而已,倒不是什么不可逆的玩意。其实当时我本来想取掉眼角膜的,但是想了一想,还是决定用生物性毒气——万一我没死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瞎着。
不过我现在仍不能看清东西,只是视野由完全的黑色变成了一种脏兮兮的、偶尔有人影在上面晃动的灰色——阿尔请来的那个天价医生总算是还有那么一点点本事。
床头的电话忽然响了,我伸手摸了摸,拿起了听筒。
“耀。”阿尔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我现在必须去一趟…澳洲,我已经安排了人去照顾你…”
“不用,家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太吵了,简直是地狱,“我怕吵。”
他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好吧,记得按时打针,不要吃太多凉的东西,华盛顿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我两天后回来。”
“好的。”我尽量扯出一个笑容,但是又突然想起来他是看不见的,不免真的笑起来,然后我准备用美国的礼节挂电话:“我爱你。”
我听见他在电话那头抽了一口气,想来很是激动。
果不其然在我默数三秒钟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他非常惊喜和不可置信的声音:“耀,你说真的吗?!”
假的。
“真的。”我回答他。
然后我就听见他用非常深情的声音说道:“I love you too .And I am living to love you, Yao.”(我也爱你,我的生命只为爱你而延续,耀。)
我干笑两声表示听到了。
他同样低笑了两声,然后风轻云淡地甩出一个让我愣在床边的决定:“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耀。”
当我还在思考是否当时那个生物毒气伤害到了我的听觉神经或者大脑皮层以至于让我产生了幻听的时候,他便在电话那头否定了我的猜想:“三天前我找人定做了戒指,我想你或许喜欢简单一点的,所以我让那个工匠用了白金。”
他又说了很多关于婚礼的细节,当然,我都没听进去。
最后他说:“等我回来,耀。”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我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他想结婚。
但是,我并不想。
我怕当我们站在教堂里神父问我是否爱他的时候,我不得不说谎——要知道在上帝面前说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当然,后来我们并没有结成,这也算是上帝他老人家给我的一点眷顾,他总算能体会到我的不容易了。
管家进来替我把窗帘拉开一点,这样外面的阳光就漏进来了,丝丝缕缕温度的交错在我的皮肤上,像是交错在生与死的边界。
02.
下午的时候—我想阿尔弗雷—或许是下午,我并不大清楚——马修来了。
德并没有告诉管家我们之间的恩怨,或者说压根没想起来有这回事,所以马修很顺利的就进个来了,毕竟没有谁会拦住主人的双胞胎弟弟。
其实我对马修并没有非常清晰的印象,只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对谁都很温柔的样子。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他和阿尔一点也不像。
“谢谢您了。”马修用很温柔的声音对管家道谢,“我想单独和王耀先生聊一会,可以吗?”
管家似乎是犹豫了,因为我并没有听见他回答马修,也没有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于是我道:“你先出去吧。”
“……是。”接着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王耀,最近好点了吗?”马修走进了一点,声音还是很细小,很温柔——当时他开车撞了我之后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调问我,王耀,你能不能离开阿尔呢?
我说不能。
然后他微笑了,我当时并没有读懂那微笑里所包含的意思。又或许我读懂了,只是我那个时候还爱着阿尔弗雷德,所以装做不懂。
后来我就得了HIV,输血感染。
“今天阿尔怎么不在呢?”他的声音离我很近,我想他或许是坐在了我床边的某一把椅子上,
我不知道他是想讽刺还是单纯的询问,想了半天只好采取保守策略老实回答:“……他有事去澳洲了。”
“澳洲?”他的声音有一点刻意的惊讶,“可是,他不是……回英国了吗。”
其实在思考阿尔为什么骗了我之前,我不禁先思考了一下我和马修的对话,他首先问我阿尔去哪里了,在我给出错误答案之后后来又告诉我阿尔去了英国……于是我问他道:“你不是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大概是愣了一下,然后道:“他前两天说要回一趟英国,我也没问具体时间,所以……”
我冷笑,看来他这次并不是单纯的探望,大抵是掌握了什么觉得能刺激到我的玩意,所以克制不住想来观赏一下我被刺激到的时候的表情。
也真是难为他了,我想着,然后很配合的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兜圈子了。”
“…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的,王耀。”我想他这时候应该是微笑着的,僵硬的微笑,“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些事情。”
“说吧。”我道。
“阿尔这一次回去,是为了亚瑟。”马修把‘亚瑟’这个单词咬得很重,“亚瑟和弗朗西斯分开了。”
“所以?”我挑眉,尽量向他表达着我的无所谓以及嘲讽,“你是打算来离间一下我和他的感情?”
“…王耀,”他的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了,“你不过是阿尔一时兴起养的玩具,难道你觉得现在你瞎了他就得一辈子养着你?”
我微笑:“我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吗,我和他已经打算结婚了,他确实得一辈子养着我。”
我本以为这个让我都愣在当场的炸弹能镇住他,但显然我是高估了自己,他听到之后只是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就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一个疯子说他是联合国秘书长那样带着怜悯意味的笑——“和你结婚?你产生幻觉了吗,王耀?”
我的心忽然间就沉下去。
“阿尔确实是要结婚了,但是他的结婚对象是亚瑟,而不是你,王耀。”
从常春藤盟校毕业的人,果然是不同凡响,即便我伪装的再怎么好,都能一击即中,深得打蛇打七寸的道理。
他这会应该是很同情我的神色,我想。因为我深深的感受到了那道像看什么路边的可怜虫一样的目光。
我强自镇定着:“说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那不过是你愚蠢内心的一种反映而已,威廉姆斯先生。”
他笑得不那么厉害了,不过语调里还是带着浓浓的欢愉:“你不信吗?那你不妨给Seattle打一通电话吧,问问他阿尔现在到底是去了哪里。”说完他把床头的电话递给我。
我用有点颤抖的手摸索着拨通了Seattle的电话。
“喂?”
“Seattle,我是王耀。”我尽力克制着眼睛里的酸涩,“你知道阿尔去哪里了吗?”
“阿尔?哦……他去英国了,好像是有点事情吧,不用担心,他过两天就回来了。”
“……谢谢。”
威廉姆斯在我放下电话后递给我一个很小的玻璃管,像是沈文良给我打的疫苗。
“这是新型病毒,致命性很差,但是对你来说足够了。”他说,“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的身体,你自己知道的比我清楚。这个能让你走的舒服点……你也不想阿尔回来之后亲自赶你出去吧?”
我接过,小小的玻璃管在掌心没有什么重量,但是就这么一点点东西,却足以要了我的命。
“再见,王耀。”
那天我大概坐了很久,因为当我重新能思考的时候,皮肤那种上丝丝缕缕的温度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其实阿尔跟我求婚的时候,我还是有那么一些动摇的。
其实我倒也并不是真的想害死他,或者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爱了他十年,现在我快要死了,他才告诉他爱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啊。
其实我知道我还是爱他的,不然我怎么会想用死亡来让他记住我。
但当我以为他真的爱上我的时候,上帝却狠狠的扇了我一个耳光,嘲笑我的自以为是。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是个小丑。做着自以为美丽的动作,演着让人发笑的情节。
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啪。”
微小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再见,我亲爱的阿尔。
03.
“阿尔。”
“王耀死了,新型病毒感染。”
“你……尽快回国吧。”
04.
王耀送到医院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死去,他身体里仅存的那么一点儿抗体帮他从上帝的手里偷了一天的命。
其实他可以再多撑几个月的,如果他接受治疗的话。
他死前一直拿着手机,一直在打阿尔弗雷德的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关机。
直到在半夜,他最后一次拨打那个号码,那头终于换了一种说法。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电话那头的甜美女声这样说。
消瘦苍白的手僵了一僵,然后缓缓地,放了下来。
05.
阿尔弗雷德的手机丢了,在飞机上。
但是当时他急着去英国——亚瑟打算自杀,马修告诉他的——便没有管。
虽然他不再爱他,但是亚瑟真的是他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
他上飞机前决定给王耀打个电话,他总是太担心他。这段感情里他欠了王耀十年,以至于王耀说原谅他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半年的光阴,好像是偷来的一样,美好到不可思议,仿佛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
他想,他欠他的那十年,就用一生来还吧。
白金的戒指已经订好,他请世界首席的设计师来设计,取名‘Love Forever’。
永恒之爱。
独一无二。
06.
他终于回到了华盛顿,在王耀死后的第三天。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一块墓碑而已。
偷来的时光,终于结束了。
07.
后来阿尔弗雷德常常站在王耀住过的屋子里,一站就是很久很久。
屋子里没有王耀的照片——那些都在一年前他和王耀分手后被他烧掉了。
十几本厚厚的相册,都是他和亚瑟的合影。
08.
这是最后一个镜头了。
两枚白金戒指安静的压在一本诗集上,烫金的名字在透过窗子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熠熠生辉。
窗外百花盛放。
09.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哪一种爱,可以重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