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纹银凡

8、BE结局①

　　第八章 BE结局

　　阿尔弗雷德找到那栋别墅的时候，是难得停雪的黄昏。

　　卧室的落地窗外，天空恢弘成一幅油画的样子，大海似的深蓝，要烧起来似的火红，光影交错间呈现出的碎金颜色——天国花园一样美丽辉煌。

　　王耀静默的坐在床上，黑色的绸缎似的发从身后倾泻而下。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微笑，眉目舒展，久违的温柔的样子。

　　“阿尔。”王耀微笑着望向他站的方向，“你不该现在来的……还没到结局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感觉自己的手脚突然一片冰凉，眼前的王耀在窗外瑰丽的天空的渲染下有一种不真实的、似乎转瞬即逝的美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永远的消失。默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有些酸涩：“结局？你和布拉金斯基的结局吗？”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只要他表现的无所畏惧，那么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他。

　　王耀笑着摇了摇头，道：“我马上就要死了。”

　　马上就要死了？

　　他犯下的错还没偿还，他还没有跟他说抱歉，他还没对他说过那句“I love you”，他还没用余生去好好爱他，谁来告诉他要死了是什么意思？

　　医生明明告诉过他，HIV只要一直使用药物就会没事的。

　　他们明明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爱他了，他明明已经知道自己错了。

　　可是为什么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
　　在这一场不算爱情的爱情里，他从来都不是认真的那一方。但其实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总得允许他犯错吧？爱情这条路他走的磕磕绊绊，摸索着前进，没人告诉他他走错了，也没人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到最后他以为终于走到了通往光明的路口，历尽千帆后，总该有个好结局吧？为什么这所谓的光明之路的尽头，却是一个死胡同？

　　“不可能！”他冲到王耀的床前，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我让沈文良给你打的药是抑制HIV最有效果的一种，你不可能死的！”

　　“我把药换掉了。”王耀的声音温柔的像是情人的低语，“所以我很快就会死了……阿尔，高兴吗？”他略略仰了仰头，唇瓣擦过阿尔弗雷德的脸，却意外的感到了一丝湿凉——他竟然流眼泪了吗，为他？于是王耀笑得愈发温柔，“你知道吗？有一天下午，阳光特别好。我在阳台上睡着了，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是个很好的梦…我梦见你对我说‘我爱你’——是不是很可笑？你问我愿不愿意为你去死，我答应了，然后你把匕首扎进了我的心脏。最后，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不要再说了……耀。”阿尔弗雷德的眼泪落在王耀笑意盈盈的脸上，他低下头，亲吻着他的额头。

　　“阿尔弗雷德，”王耀感觉眼睛里有一点什么冰凉的东西要流下来了，“你爱我吗？”

　　“爱。”

　　我深爱着你，从最初到现在，甚至将来，哪怕死亡把我们分开。

　　在我的心脏停止跳动前，我都不会停止爱你。

　　“为什么要现在才说呢？”

　　在这一场似是而非的爱情里，我搭上了最好的时光，我所有的勇气，甚至是我的生命，却换不回你一个回头。

　　我以为你穷极一生都不会像看着亚瑟那样看着我。

　　但，为什么你要在我已经绝望之后告诉我，你爱我？

　　“……阿尔，”王耀露出一个讽刺的表情，眼里的那点冰凉却是越来越多，“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阿尔弗雷德抱着他的手僵了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他是他一生里最珍贵的宝物一样，不可伤害，不可失去。

　　王耀的眼泪终究是掉了下来，当然，是落在了他自己的衣服上。

　　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刻，他吻了阿尔弗雷德，并且告诉他，他也同样深爱着他，从过去，到现在。

　　然后他便勾起嘴角，永远的沉睡了——他知道他赢了，那一句‘我爱你’足以让阿尔弗雷德的后半生身陷地狱，无可自拔。

　　温柔的风经过他的身侧，带着他的灵魂去往那永生的、幸福的天国花园。

　　END

　　【番外二】（BE结局的后续，沈文良视角）

　　01.

　　王耀的葬礼还是在莫斯科举行了，他的遗愿。

　　葬礼那天天空灰蒙蒙的，还下着雪，一点也看不出前两天有过什么好天气的样子，不过这样很符合葬礼的要求就是了。

　　阿尔弗雷德穿着黑色的西装，金发黯淡，整个人好像老了很多——我也确实在他的头发里看见了一股显眼的白色。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布拉金斯基居然也出现在了葬礼上。他还是那样，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穿着那件米色的大衣，围着长长的白色的围巾，一点也看不出在监狱里待过的样子。

　　我同他打了招呼，并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他这会应该在莫斯科国家监狱才对。

　　他微笑，没有回答我，只是把手里抱着的那一丛向日葵（我想那或许是温室里培育的，毕竟冬天很少能见到向日葵了）递给我，就转身离开了。

　　当他经过阿尔弗雷德身边的时候，他说，这场赌局是你输了。

　　阿尔弗雷德的脸色更灰败了一些。

　　我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什么赌局。

　　葬礼很顺利的举行了，王耀被葬在一处很大很大的墓园里，有一个很漂亮的白色墓碑。我忽然想起王耀生前曾经告诉过我的一些事情，他说让我告诉布拉金斯基他的墓碑上要刻兰波的诗句——那样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有品味的人。

　　也不知道布拉金斯基告诉阿尔弗雷德没有。

　　02.

　　我们的人生里，总会遇见很多很多人，或许有些被我们所憎恨，或许有些被我们所深爱。

　　但是，这种憎恨和深爱不是永远不变的。

　　有些人，从深爱到憎恨，需要十年。

　　而有些人，从憎恨到深爱，只要一瞬。

　　其实深爱和憎恨又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是那些看不清真心的人的自以为是而已。

　　你以为的深爱，到底是真的深爱，还是连你自己都没看清的憎恨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