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季节过了》双安

24、第 24 章

　　生活从来就不是一个客气的人。
　　那一别后，手机重新送回到了修锦的手里。
　　是一个小妹妹送回给修锦的。修锦看见那个小孩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唐突地流下眼泪来。小妹妹很乖巧，看见修锦哭了，忙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去抱住蹲下的修锦，小小的手搂着修锦长长的脖子，奶声奶气道。
　　大姐姐，别哭，哭了，大哥哥会伤心的。
　　你怎么知道大哥哥会哭？
　　因为大哥哥是跟着我来的，我来到你身边时，大哥哥还在我的身边，刚才我叫住你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那个大哥哥，他哭了。
　　修锦将头往小孩的身上蹭了蹭，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修锦认真地看向大树的那一边，她总感觉那里还是有一抹影子的，永远地留有痕迹，是属于成晋然的。不知道悲伤太久了，是不是眼泪都会流尽。
　　大姐姐，那个哥哥说我会长得跟你一样漂亮。
　　是吗？姐姐可以保证那个哥哥说的是真的。
　　风渐渐地起来，什么都留不下。

　　成晋然走了，跟方婷宜一起。许天没有回来，说是在大学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修锦笑了，果真，王小雅的确就像是被抛弃的泥土，因为太平凡，所以什么都可以是，什么也可以都不是。
　　在修锦的记忆里，王小雅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因为别离，修锦从来就不特意的去记起王小雅在后来的转变。修锦后来也能理解，王小雅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好人，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王小雅喜欢许天，那已经不是只瞒着修锦的秘密；或者说，除了修锦以外全校都知道有个很胖的家伙，叫王小雅，喜欢许天。所以在王小雅撞见修锦枕在成晋然的肩上午觉时，王小雅是生气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喜欢许天吗？许天和成晋然是很好的朋友，而修锦跟成晋然在一起，总是感觉莫名其妙、心里乱七八糟的。王小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得知修锦跟成晋然在一起时，心里很复杂；甚至在方婷宜的煽动下，对修锦产生了片刻的敌意。
　　后来，在王小雅和修锦和好的阶段。王小雅才发现这是什么原因。她对修锦解释说，你是我身边一直的小跟班，是我从小罩到大的小妹。每次都是老大我先做好，再带着你。可是这一次，你背着我先干了，还是跟我喜欢的人的好朋友，还那么优秀。就感觉，老大我在你面前没了尊重，没了友情。
　　王小雅讲这些话的时候，她们之间已经隔了很久的冷战，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餐桌上，修锦要请王小雅喝两大瓶雪碧，一份豪华的午餐，算是补过。
　　王小雅讲这些话的时候，正喝着一大瓶雪碧。讲完后，直接冲着修锦一个大大的打嗝。完毕后还拍着自己滚滚的肚子说，这是本宫赏赐你的。修锦白了王小雅一眼，却急急地将头埋进大盆的粉里，混着眼泪，大口地吃着。
　　修锦很爱王小雅，王小雅也爱修锦。她们时常争着谁到底爱谁多一些，结果就是平局。
　　可是在修锦有了成晋然后，王小雅就再也不说她们还是一样爱着对方。修锦知道，王小雅爱她多很多，所以她们最终才会走向分离。
　　修锦一直记得，在很的小时候。王小雅就常常说，自己以后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爱小锦的人。
　　那天在她们正式“建交”的那餐午饭上，吃着吃着却突然都哭得不行了。修锦使劲地帮王小雅擦眼泪。可是王小雅还是使劲地哭。修锦擦得有些急了，就骂道，再哭！再哭！再哭我就不爱你了。
　　本来修锦是半开的玩笑，可王小雅听了，却哭得更加的大声。死小锦，我哭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比你爱我多太多了，可是我却没有办法不爱你。你是我的老妹，我是你的老大。
　　王小雅，你是老大，是修锦永远的老大。
　　那餐饭真没法好好地吃下去，哭得太大声了，后来影响到了隔壁几桌的就餐秩序，给罚了。
　　成晋然去找修锦时，正是修锦和王小雅被罚打扫食堂；两个都蓬头污垢的，修锦向成晋然正式介绍王小雅时。成晋然冷不丁地开了一玩笑，如果没有我，你两还是很登对的。王小雅听了，很开心。一只手搂紧修锦，另一只手拍着成晋然的肩膀，对，你小子有眼光。修锦看她时，王小雅的眼里却渐现出了泪光。

　　对啊，她们和好了，十几年的感情。分开对这个庞大的世界来说是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和好也是如此。只是那么小的生命里，感情却成了渺小的我们的全部。
　　后来王小雅拍了拍修锦的肩膀，对她眯着自己压根就早已埋没在肉里的眼睛。小锦，现如今，老大跟你和好了，为了你老大我，你可一定要和成晋然好好的，替我争一口气，知道吗？王小雅呆呆地拍着修锦的肩膀，眼里却渐起了泪水。
　　修锦鼻子也是酸酸的，她知道，她亲爱的好朋友是有多喜欢那个叫许天的人。
　　可是她觉得自己是了解许天的，他不是一个好人，甚至配不上王小雅。

　　在王小雅与修锦真正决裂前，曾在王小雅和许天之间发生了一件事，成为了修锦对许天永远的恨。

　　虽然王小雅和修锦和好了，王小雅也对修锦和成晋然是真心的祝福。可是修锦甚至比王小雅都更清楚她自己的内心，她还是很喜欢许天，很喜欢、很喜欢。
　　修锦常常听见王小雅在晚上深睡时发出梦呓，小小的声音，却都是许天的名字。修锦就着月光向前看了看沉睡中的王小雅，是睡着了，还流着枕头上很深的口水样子。修锦摸着她的头，是很柔软的头发，她的脸庞，笼罩在柔柔的月光下，并也不是一个完全晦涩的姑娘；修锦觉得王小雅，其实是好看的；这几年，也瘦下了不少，说是丰满的身材其实也没有多夸张，但还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修锦笑了笑，却又立马伤心起来。她很想，王小雅可以和她一起幸福。
　　那次，王小雅重新将被子之类的都从老远的寝室重新搬回修锦的床边，修锦看着王小雅睡着的床铺，乱得吓人。这个人，修锦突然又坏笑地想要诅咒一下，王小雅，最好是永远都不要找到男朋友了。心里的玩笑归咎起来还是玩笑，修锦枕在王小雅的身边。大概，明天自己又要劳累一番，替她收拾收拾。

　　修锦没有告诉王小雅她在晚上还是会梦见许天，她明明就还是很喜欢他。修锦知道，王小雅向许天摊牌了，可是许天拒绝了她。那时的人虽然不多，可是这种娱乐性的话题还是像病毒一样，蔓延得迅速，甚至沾染到了与世隔绝的修锦的耳边。
　　所以修锦擅自做主地去找了许天，修锦不知道，或者她永远都不会想到，就是这一次。用王小雅的话来说，就是她毁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修锦去找许天的那天，许天正在酒吧喝酒。他也是个为情所困的人，喜欢方婷宜，可别人却同样看不上他。所以修锦觉得许天跟王小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对，她是怀着信心去的。
　　可是她真是不知道许天的为人，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有搞清楚，却冒然行事。许天碍着修锦是成晋然的女朋友，所以平时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不悦，但心里却跟方婷宜是一样的想法，对修锦很是讨厌。
　　那次，借着酒精，脑子故意放成糊涂的样子，对着修锦一阵摸来摸去，嘴里还叫着，如果王小雅是你这样子，我就兴许考虑考虑；毕竟你还是有本事的，连成晋然都可以骗得团团转。许天满嘴的酒气，哈在修锦的脸上阵阵地发麻；他的眼神是清醒的，嘴角高高弯起，像一个得意的小丑。旁边是一群他的朋友，纷纷侧着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修锦动弹不得，被他像是捏住一只蚂蚁一样，显得无比的难堪。周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大，更有的还开启酒瓶对着修锦一阵狂喷。许天在她的身边，笑得无比的大声。
　　是王小雅派你来的吗？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她得不到的，就叫你来，哈？你们当我跟你一样是贱货吗？许天最终将修锦狠狠地摁在了地上，冰凉的地板瞬间侵蚀了修锦一脸，像是融尽了一般，黏得很紧。
　　滚，离我远点，告诉王小雅；还有你，也离成晋然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在接近晋然。声音小却无比地清楚。
　　修锦后来跌撞进成晋然的怀里时，许天，他还在那无比的尽兴。修锦迷迷糊糊中看见许天那里还在向天上继续冒着很大的白气，它们在柔和的灯光下，有着很是炫目的颜色，投在他们的脸上，却又是一番张牙舞爪的别样。

　　成晋然为了修锦，在篮球场上。也是他们十多年友情中的第一次，他们打架了。
　　他们俩都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尖子生，又有颜有钱，这一次打架，在学校算是弄得满城风雨。而那时修锦正和王小雅在教室里看明星的周刊，班里好事的同学，热热闹闹地进来，带着这个消息，一脸的嘚瑟，像是因为第一时间就掌握这个消息而感到无比的自豪。他们的脸因此还狠狠地胀红着，明亮的灯光下，上面泛着恶心的油光。
　　修锦看向王小雅，果不出所料；王小雅一脸地质疑过来。似乎是在问，是你吗？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吗？她的眼神是修锦不熟悉的，是让修锦害怕的。修锦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垂死挣扎，却又知道自己的结局一样坦然起来。如果我说不是，你要相信我吗？
　　对啊，这件事，修锦的确是受害者，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修锦记起昨晚成晋然一直紧紧地抱着她，嘴唇毫无热气的靠在修锦的耳边，一字一顿，说着对不起。
　　修锦摇着头，被王小雅手中拿着她们刚才还看得起劲的书狠狠地砸中眼睛。修锦吃痛地捂着，疼痛地蹲在了地上。一手捏住的满是泪水，她看见，王小雅疯了一般地跑了出去。而自己，地上已经渐渐清楚了液体，流得是血。
　　修锦也许知道了，这一次，即使不是自己的错，可是也不能怪成晋然，因为他是爱她才会这样做的，可是也不能怪王小雅，她明明那么爱自己，可是自己又让她伤透了心。所以，最终还是自己做错了。
　　用方婷宜的话说，修锦就是一个扫把星，什么在她的身边，都能被毁得体无完肤。那天王小雅冲了出去，修锦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回学校了。
　　修锦躺在医院，探病的班长半是开着玩笑地说。你和王小雅是很好的朋友？她还把你打伤了？她说着，还在修锦身边咯咯地笑出了声来，带着满是躁动的好奇，像是很想窥窥修锦的心。
　　修锦没有吭声，将头看向窗外，真好，永远只有美景不会辜负人。

　　王小雅受伤了，在与许天的争执中，不小心被推到了地上，那里有尖碎的铁棒，刺进了王小雅的大腿里，流了很多的血；失血过多，在医院抢救。修锦去看她时，王婶在那，许天也在那。
　　修锦问许天为什么他会在这，许天还是依旧的高傲样，即使是一脸的鼻青脸肿。对啊，我也不想再这，可是我不在这，你们有钱吗？
　　是啊，他不在这，她们连钱都没有。
　　听别人说，王小雅真是人如其貌，像一头猪。许天这样对她，她还赶来劝架。许天依旧大声地骂她是个蠢货，叫她滚，说就算自己死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她，母猪一样的贱货。
　　也许那天许天只是难受，他和最好的朋友之间竟然因为王小雅的朋友而大打出手，所以他才将所有的气愤都发泄在了王小雅的身上。
　　可是事实不管对与错，一旦脱口而出，就是铁定的东西。许天说出的这些话，也许是王小雅以后每次都不愿碰及的心灵创伤，每每噩梦中令她一度绝望到窒息的根源，成了她轻生的念头，她与修锦就此的决裂。
　　王小雅醒后，医院里再也见不着她。王婶明显是为难的，可是还是硬着头皮对修锦好言劝着。她真是病得不轻啊？神志都是乱的，现在再去看她，怕是会伤到你。王婶的脸色是铁青的，紧紧辍着的嘴唇，已经发白了。修锦点了点头，她不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手里还紧紧握着提来的鸡汤，王婶不好意思地接过，修锦感激地朝王婶笑了笑。
　　几步后，她感到脚边有一阵的微凉，洒了满地的鸡汤，洒在她的一脚边。修锦回头看了看，王小雅瞪着要将她吃了一般的眼神正恶狠狠着，修锦一顿，旁边的王婶一脸的尴尬。
　　滚！
　　修锦回过身，每踏一步，流着满地的眼泪。

　　凌晨3、4点，修锦又被噩梦给惊醒。她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水，胸前的睡衣已经沾湿了，下巴还在微微地滴落着汗水。
　　外面是柔柔的月光，十五过了已经有一个月了，转眼已经是深秋，快要进冬了。修锦将胸前的被子拢了拢，一阵寒意来得凶猛。
　　修锦朝后看了看，后面只有杂物，没有人，具宛菲不住这里了。修锦苦笑了几下，还好不在。眼泪却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掏出手机，上面有成晋然的电话，是他自己输入进去的。修锦看着那一串她早已经熟烂在心里的数字，上面微微发着幽蓝色的光。修锦将其紧紧握紧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