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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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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锦喜欢轻纱,不是因为梦幻,更不是因为对童话故事里一意孤行地向往。只是,只是单纯地觉得那颜色好看,是灰色,很淡的、很纯的灰色。
修锦很喜欢灰色,很淡很淡的灰色;这与成晋然喜欢的淡蓝色是相悖的。至于为什么是相悖的,就说个浅显的例子,比作是蓝天中两种不同的天气,有了晴朗的蓝色天空,就不能有灰色的阴雨天气。而成晋然刚好喜欢晴天,修锦喜欢阴雨天。
所以,虽然修锦有时就觉得两人虽然在性格上很相似,早就应该相互间粉身碎骨了。可又不全是,不相同的太违背了,相互间就是讨厌了。她怕自己会被讨厌,还不如乘早的放弃,好歹还有好的回忆,不至于面目全非来得凄惨。
一半的友情,一半的爱情,生活却因一半的不完整而面目全非。
11月中旬开始体育测试,长跑、短跑、跳远等等,一天三个小时之内测完。
这天是11月20日,下午5:30,修锦跑完最后的800米,刚好是4分钟的成绩。修锦微微弯着膝盖,半蹲在记录成绩的胖老师那直直地盯着他在寒风中哆哆嗦嗦地填下修锦的成绩。看着他填完,修锦终于在心里微松了一口气,再也受不了难受而蹲坐在了地上。
四周是很冷冽的风,吹刮在修锦的脸上一阵干裂的疼痛,里面因皮肤裂开而鲜肉肆无忌惮地炸开,仿佛在争先恐后地争抢着寒冷的风,修锦疼痛地将脸深深地埋进厚厚的棉衣里。这里的天气不是这样的,太冷了,连常年待在北方的人多半都受不住。
天气失常了,因为什么,是人类自己造成的环境恶劣吗?可是不应该要更热吗?还是它狂了,最终保持不住平衡而走向极端了。修锦抬起捂了一会儿的脸,匆匆站了起来。
太多人了,还是那么多的人,围在这偌大的操场竟然水泄不通起来。修锦顿了顿,刚一站起来,身边刚才那还算是大的空间一下就被身边的人群瞬间地给消磨掉了。修锦舔了舔嘴角裂开的一抹疼痛,眼角渐渐地湿润起来。
她看见大家都是成全结对的,不是三五成群,也一定是两两结成伙伴。修锦的心里突然酸涩起来,她突然怀念起大一时具宛菲还在自己的身边。那时,她就是这样挽着自己,将头狠狠地埋在自己的后背,嘴里说着好冷,嘴巴还碰着修锦的后背渐渐地发生着挪动的动响。修锦受不住冷,装作生气的样子,拧着她厚厚的棉衣上。她叫着好疼,真是受够了,修锦翻了翻白眼。
修锦使劲地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一下子的空旷,寒风更加地肆无忌惮,修锦不住地退后了几步,忙将身后的帽子翻了上来,严严实实地遮在脸上。却瞬间发生了不幸的事,撞了人。修锦趔趄地退后了几步,依旧埋在帽子里的脸却突然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大概所有太久埋在心里的委屈都是需要一个猝不及防的发射点的,不然,我们都宁愿假装坚强,也不流泪。
修锦,是修锦吗?修锦听见了王子那鸭子叫的声音。像泄了气的气球,双脚竟然有些麻麻地动不了。王子见眼前的人没有回应,上前几步,垫了垫双脚,掀了一下修锦的帽子。
原来是你啊?你怎么不跟我讲话。王子返回原来的距离,嘴角微微笑着弯了起来。修锦就着帽子在片刻掀飞的时候,看了几眼王子。
微弱光线里的他,突然,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了,竟显得有些温柔;刚才那么瘦弱的人,衣服被风狠狠地吹刮地似要裂开一样,他还像个柱子一样咬紧牙关站在寒风里;瞪着的双眼,空洞里不免看出曾经是那么的炽热,仿佛里面还有微微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火花。他已经不再带那大而圆的眼镜了,现在这么正式地看他,突然心里有些异样。
修锦知道,短短的一年里,他也跟着自己的命运而发生了些许的改变;可是这些,他都不知道。他是一个真的受害者,是个简单的平民。
他还是个一枕热血的人。
可是这些,都被张浩哲、哲罗给毁了。他深深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越来越决绝。
是啊,王子。
修锦昂起头,透过帽子与额头上边边的不齐缝里透过的寒光,朝王子笑了笑。
好久没有见着具宛菲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啊?
修锦和王子一起走进了食堂,相对坐着。
这是食堂的三楼,修锦第一次来。以往她都是在一楼,那里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大家吃得飞快,基本毫无交流,换掉一批,立马又补上另一批。那里打饭阿姨手上的活都做得很快,满脸的油光,很是激烈的语气。
修锦在那吃饭吃得很快,因为那每餐只开两个小时。
路过一楼时,修锦微微停住了脚步,习惯性地朝里张望一下。王子察觉到,笑着说,还是别去那了,太便宜了。修锦哑然,顿时连呼吸都挺止了几秒。你还是很看不起比你穷得人啊?修锦顿时为自己刚刚还觉得王子似乎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人而感到愤怒起来,原来自己看错了人,她的声音是哑的。
王子笑了笑,忙挥了挥手。你别误会,这里一楼是一些外面的商贩,卖得都是一些地沟油,食物也没有经过安全的检查,吃了对身体有害。
你怎么知道。
我爸爸妈妈都是老师,你不知道吗?我叔叔还是这大学的政教主任,这是我叔叔在我家里时闲话的。
如果知道是有害的,那为什么不让他们都不做了呢?
王子笑容里似有一抹无法亲近的成熟。不做?只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那些进来卖的商人都是一些家里贫苦的人,他们也只是这样赚点养家的钱;而去那的学生,他们知道那是些不那么卫生的食物,可是二楼到四楼的饭菜卖得太贵了,吃一餐是他们随便糊弄过去的两到三倍。
王子较修锦上一个阶梯,微弯下头,看着修锦的眼睛。如果我都告诉你那里不好了,你还去那里吗?他的眼睛里有点点的笑意。修锦似一下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双脚竟有些发抖。王子的笑意在修锦看来,竟然恐怖起来,她的胃里有些发抖,翻滚着今早的食物。
你知道很多?
也许吧。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
王子微微笑着,修锦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精神恍惚起来,木头般地点了点头
他意料之内的坦然,好多人都说我是个不好的人。他看向一侧,脸上渐渐恢复了平淡。
语气像冰一样,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涉,走吧。
宛菲?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她待在一起了。她搬去了外面。
修锦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筷子轻轻地放在盘子的一侧,全身颓了下来。
3楼像个餐厅,布局很亮丽,华奢,旁边的窗帘是暗红色的,外面冷,里面橘色的灯光看起来就温暖多了,只是那窗帘印着墙上片片的斑驳,立马有种说不出的忧伤。修锦向后躺了下去,沙发上立马深进去一个很大的凹。修锦埋着头,手指相互交叉在了一起。
王子将一杯暖暖的橙汁朝修锦面前慢慢地推进。
你看这橙汁,是不是很温暖;我觉得具宛菲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这杯暖暖的橙汁,我喜欢橙汁,一切的一切;况且我还从小就喝橙汁,早就习惯了那种味道;像是融进了唇舌之中,每每都能激烈地挑动着我的味蕾。王子微笑着,橙汁却已经在了修锦的面前。
修锦一笑,浑身却因后背沾着的汗水而瑟瑟地抖了一下;像是压抑从胃里的一声哆嗦,在唇珠处是用力的声音。
看着冷是吗?对啊,以前的我很喜欢,可是,现在再也不是以前的感觉了,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感觉了。前几天,放假回家,具宛菲的阿姨来我家拜访我爷爷奶奶,无意中谈起具宛菲。她阿姨说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现在成天不知在外面干什么,学校也去得少了,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很让人担心。
说着,王子笑了笑,冲着修锦摇了摇头,是故作轻松的样子。跟你讲这些,不是想你能替我做什么。只是随意吧,随意地谈谈。
不过我们之间真的好奇怪,现在只剩下具宛菲能成为话题了。不,不是我们,是我,是我太干涩了,太贫瘠了。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杯推在修锦面前的橙汁重新要了回来。端在眼前晃了晃,一饮而尽。
那橙汁顺着王子的嘴角流下了很多,打在他白色的卫衣上,那里有个激烈的图案。橙色的东西粘在上面,莫名其妙起来,黑暗地有些吓人。
不喜欢以后就不要碰了,太多了,就会难受,不要让自己难受。修锦面朝王子,微微嘴角弯起,脸色苍白的像一朵洁白的莲花。
是,你说的是对的。王子嘴角还沾满橙色,滑稽地笑了起来。但修锦觉得那是她见过王子最好的笑容;也是那一刻,她觉得王子应该能是个好人;自己是错的,没有人能随意评价别人的好坏,别人的一生,她根本就没有经历,又从何谈起,如何评价。
修锦想着,埋下眼睛,睫毛微颤动着。
大二上学期,的确改变了很多,用王子所说的,具宛菲的确像极了一杯喝久了的果汁,现在已经变味了。
她们之间总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其中碰过几次,可是她们都不知是何时相互都彼此达成了沉默的态度。
两人在上下课的走廊上巧合地遇见,具宛菲会巧妙地低垂下好看的眼睑,转溜在大个子的身后,快步滑过修锦的身边。修锦是感觉到的,只是为了相互间的不尴尬,便也在经过时,毫不抬起眼神,直直地盯住地面。
唯一恶劣的环境是有人问修锦找具宛菲,可是具宛菲刚好一面走来;没有办法,也只好拉一拉具宛菲的衣服,指指旁边正在找她的人,具宛菲对她微微一笑,说声谢谢;却只是徒增彼此的尴尬。
哲罗倒是从医院出来了,只是还不能剧烈地运动,这次考试就是病假。
脸色还是久病的状态,很白、很瘦。哲罗回来,修锦不知道,只是在食堂时刚好撞见。
修锦撞在哲罗的身上,说着抱歉。一抬头,却是哲罗苍白而又冷淡的表情,他像是没有血色而脸色惨白得让人难受。可是修锦知道,他大概是讨厌自己了。
修锦不知道原因,他出院,为什么自己会不知道;没去照顾他,她早就不知道他被转到了那间病房;问前柜的护士,很明显地不想与她讲多余的话。
对不起啊,回来了。毕竟是朋友,可是语气却是最尴尬的一次。
回来了!
哦,那就好,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修锦挠了挠额头,笑得很是干涩。说着,朝门口走了过去。
我叫宛菲叫你来接我,你为什么不来;上次来医院看我,还是开学的的时候,我以为你至少还是把我当朋友;你很讨厌我是吗。
修锦已经走到了门口,身后是哲罗略微带着难受的声音。
可是,我从来就不知道。修锦回身,看着哲罗红红的眼睛。
你不知道具宛菲她很喜欢你吗?喜欢会隔阂掉很多的东西。我想我被做成了一个被隔阂了的。
修锦走进哲罗,微微笑着,一脸的虔诚。
哲罗满脸的惊诧。鲜红的眼珠,像极了了悲剧中正义的吸血鬼。
修锦最喜欢的电影是关于吸血鬼的,他们不是人类,活下去要靠吸食鲜血。电影里,设置的是吸血鬼如果可以吸食掉一百个壮年人类的血,就能修炼更上一级,生命力能更强劲。可是即使这样,他们仍然不随意杀生。他们很善良,可命途却极为的坎坷,像是上帝忘在人间的美好,却饱受生命轮回的摧残。
哲罗是吸血鬼。修锦是吸血鬼爱上的凡人,可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在一起,吸血鬼为了她免于其他同伴的口下,触犯了吸血鬼中的条例,被处以了死刑。而具宛菲是另一个吸血鬼,她是喜欢哲罗的;可是哲罗不爱他,她就疯了,将哲罗恋上凡人的事给抖落出来。最终哲罗被绞死在光明之中。
修锦苦笑,又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