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火龙漫天急需援 陶允然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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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变故徒生，住持清元真人忙令弟子等人取来井水扑火，禁卫军等人自也上前打起下手；众宾客混乱一阵後逐渐恢复理智，亦纷纷指派下人帮手，唯有顾贵妃，因方才爆炸时晕厥了过去，她的几名随侍宫人便搀着她至远处树下照顾，无暇相助。
这火来得甚猛，便是玄清观动员了观内上下道人打水救火，依然难阻祝融吞噬之势；又因贤妃嘱咐不得让凡人俗气沾染，大殿门窗皆紧紧锁上，一旁的长禧眼看这如同炼狱的火窟，急得跳脚，抓过清元真人问道：“为何这火扑了半天还是一样！”
清元真人亦是烦躁不已－－怎麽好端端的，这大殿就给炸了？可心里烦归烦，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住持的气度，翩翩一揖道：“公公有所不知，因大殿偏室便是敝观库房，平日炼丹所需用及之硝石丶硫磺与红磷等物皆在此处……”
长禧深吸一口气－－硝石丶硫磺丶红磷，无论哪个都是易燃的物事，今儿个三种都凑齐了，这火能不烈吗？
见火势一时难平，长禧一咬牙，索性找了正在指挥手下灭火的陶允然：“陶统领，不知禁卫军中可有身法了得者？”
陶允然会意，长禧公公这是慌不择路，要让人强闯进去救驾了。他扫了一眼带来的众人，自里头点了五个：“贺怀安丶林叶丶王忠丶胡裕丶李茂森，尔等今起便听公公差遣，定要竭尽所能救出陛下和贤妃娘娘，可听明白了？”
五人齐应了声是，随长禧而去。
长禧虽然领到了人，却不知如何进这火炎炼狱，正在殿外犯愁，林叶看着封得严实的门窗，暗暗咋舌，低声朝萧启明道：“这进都进不去了，要怎麽救驾？”
这火烧得快，门窗处皆已落在火海之中，若要强行撬开，怕是还没摸到锁，人就被烤熟了。
萧启明正往身上淋水的手一顿，朝长禧道：“瓦片。”
林叶一楞，长禧却是一听便明，忙道：“不错，屋瓦击破後便能跳进去了，诸位赶紧上去罢。”
林叶等人纷纷褪去沉重的甲胄，打水浇了身，蒙上打湿的面巾，看了看映着火光的琉璃瓦，纵身一跃上了屋顶。一踏稳，贺怀安便叹道：“也不知这回有没有命回去。”
那叫胡裕的哼了一声：“贪生怕死。”
贺怀安装作没听见，并不回嘴。其馀人无暇理会他俩挤兑，各自取出配剑来，寻了个火势没这麽大的地方开始敲瓦片。这大殿上头覆的是琉璃瓦，本就脆弱，又被烈火烤过，更是易碎，他们几人并未花多大工夫就将屋顶砸出了个大洞，下边的清元真人看得心头淌血－－神像经书烧了也就罢了，现在还得被上房揭瓦，玄清观这是造的什麽孽……
他们几人见砸出的洞口足以容身，便接连跳进殿内。方才几人在外头已然商议好，这大殿占地宽广，若像无头苍蝇般贸然行动，极有可能无功而返，是以他们将大殿划作五块区域，贺怀安搜寻中央，胡裕负责东侧，林叶南边，王忠西侧，李茂森北侧。一在殿内站定，五人便分头而去。林叶负责的南侧正是丹炉所在之地，极有可能是皇帝丶贤妃及那道人在爆炸时所在之处，是以他找得特别用心，甚至还想将丹炉打开看看三人是否藏身在里头，若是泼的水乾了，便再到外头补过。如此几番搜寻未果，林叶已觉事情不妙，他皱了皱眉，寻思到外边淋一桶水再进来好生找过。
林叶提身跃至屋顶，见其馀几人都已在上边，都是又淋过了水，准备再入火场的模样，只是其中独缺胡裕。他想到方才几次出来，也没见到胡裕踪影，心下一惊，道：“老胡没出来过麽？”
其馀三人面面相觑，萧启明开口道：“我去寻胡裕，你们再找找陛下和娘娘。”
林叶知他武艺比自己高上许多，由他寻人肯定比自己稳妥，便不再多言，自到外头泼水。正要再进殿内，却听得有人喊道：“是雨！下雨了！”
众人抬头望去，果真见一股乌云笼罩顶上，初始还是稀稀疏疏地滴下几滴甘霖，少时便雷声大作，降下倾盆大雨。这雨一下，火势顿时舒缓许多。原本便打水扑火的人不敢懈怠，趁势加紧了动作，不久，最後一片火苗便熄灭在雨幕当中。
陶允然率禁卫军入内搜索，半晌後匆匆而出，和长禧耳语数句，长禧闻後飞奔入殿，不多时，一道哭声传出，还夹杂几句泣不成声的“陛下”。
外头宾客面面相觑。
从这情形看来，陛下怕是驾崩了，他们本是赴宴，却忽逢此事，都不知如何是好。在树下休憩的贵妃此时已醒转过来，正让宫人搀扶她至殿外，听得长禧哀哭，面色又是一白，再度晕了过去，德妃和萧杏亦是一副摇摇欲坠模样。淑妃与大公主萧槿丶太子萧焕便要沉稳许多，只是面色凝重。
一群呆若木鸡的人里，惟有萧楚不愿相信父皇已葬身火场，她挣脱了蕊儿和小庆子的手，提裙奔到殿前，其馀人不料她会如此莽撞，竟是无人上前拦截，她便这般长驱直入到了大殿里头。
长禧正伏在一具遍体焦黑的尸身前痛哭。萧楚愣愣地看着那只能依稀瞧出是人形的物体，面上只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父皇怎麽可能成了这样！”
陶允然在一旁沉声道：“天意难测，殿下节哀。”
萧楚如何听得进去，只是瘫坐在地上，呆滞的目光停在那具焦尸上头，一语不发，竟是连哭也哭不出来。德妃见她莽莽撞撞冲入殿内，放心不下，便和萧杏跟了进来，见她失魂落魄，又看到那尸身，也险些支撑不住，亏得一旁伺候的宫女搀扶，这才没和萧楚一般狼狈。
“下官方才令手下搜寻殿内，并未发现贤妃娘娘与那道人踪影。”陶允然沉声道， “下官斗胆推测，贤妃娘娘和那道人於事发之时，怕是为求保命而抛弃了陛下，只是如今尚未寻着他们二人从何脱逃，亦不知此间意外是否蓄意。”
萧启明眼光闪了闪，看向陶允然。
德妃听他这麽一说，几乎是将贤妃与道士定调成了这次陛下驾崩的元凶；又见以往英姿风发的陛下成了这模样，取了手绢拭泪道： “本宫早觉贤妃不妥，奈何陛下深信此道，又因她不见旁人，本宫亦无法劝阻，只想陛下若当真因她而悦，那也是贤妃代我等姊妹尽了心……谁知她竟如此狠心……指不定今日这火也是她……”说到这便泣不成声，引得萧杏也哭了起来，一时间殿内泣声一片，哀声不已。
殿中仍在愁云惨雾，原来一直坐在地上发楞的萧楚却像是清醒了过来，目光不停在一众禁卫军里头逡巡。发现萧启明的那刻，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自地上跳了起来，直往那处奔去，口里喊道： “是不是客院那东西！是客院那东西让父皇成了这样的，是不是！”
因事出突然，无人拦她，眼见她立马就要扑进萧启明怀中，这时後者身子一偏，闪过了她，她身子一时不稳，便要往前倒下，萧启明仍如早晨那番扶住了她，双唇在她耳边轻轻数番开合。
萧楚顿时痴了一般，一双眸子凝望着他，喃喃道： “真的？”
萧启明不再说话，手里将她方向一转，推往来处。萧楚踉跄着站定，面上一副又哭又笑的诡异模样，蕊儿和小庆子被她吓得不轻，赶紧上前扶住她。
德妃听女儿神态怪异，口口声声说什麽 “客院的东西”，又看她扑往萧启明，直觉事有蹊跷，一时也顾不得其他，擦了眼泪朝萧启明厉声道： “公主方才所言那客院事物是什麽！还不从实招来！”
陶允然的目光扫了过来，原本伏地痛哭的长禧此刻也抹了眼泪盯向他，就连禁卫军众人面上亦不乏好奇之色，萧启明沉默片刻，道： “禀娘娘，公主所言之物，是一包火.药。”
殿中静了一会，尔後便像炸开了锅似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顿时满堂吵杂。
且莫说齐朝有关火.药的营生皆是朝廷掌控，寻常百姓难以取得，至多也就是在逢年过节时到官营或特许的铺子中买上几串鞭炮应景；这玄清观客院不过是供来往香客暂驻之地，如何会有火.药落在那儿？
“安静！”陶允然抬手一喝，躁动的人们一肃，殿内顿时回归寂静。他目光灼灼，紧紧地看着萧启明，像是要看穿他一番： “且不论你方才冒犯公主之罪，本官只问你，既是发现此等物品，何以本官却未曾得到半句禀报？”
一下被数十道目光射在身上，又被陶允然步步紧逼，萧启明依然平心静气，垂首道：“回统领，禁卫军有训，不报无惧之言，卑职便自那包中取了些许粉末，以其为证。回程途中却不知将其落在何处，想再回头取过，却不见了那包裹踪影。既无证物，卑职自然不敢上报。”
为杜绝前朝为夺.权而互相倾轧构陷之风，本朝禁卫军始建时便明言若有事端需上报，必须要有人证物证，否则一概视为胡言，轻者杖罚，重者则要被逐出禁卫军。陶允然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还搬出规矩来压他，不由冷笑，斥道： “即便如此，你也当知此事轻重！陛下御驾亲临的当头，这观中竟有这般危险物事，你这是拿陛下性命说笑麽！”
“卑职未曾顾虑大局，甘愿领罚。”萧启明面上无波无澜， “禀统领，卑职尚有一事欲报。”
陶允然蹙起眉头： “说！”
“此具尸身，”萧启明抬起头，眸光清澈，彷如一道剑芒直直钉入陶允然双眼： “并非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火龙漫天急需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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