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殇》江羽颜

6、北祭之绊03

　　“明天辰时之前来找我。迟到你就再跪一天，听清楚了？”北祭竟然没有生气？惊讶的我不知所措“哦”了一声。
　　“退下吧。”语气稍和，没有往日的冰冷，但以我多年前做欧阳徒弟的经验，北祭明天会爆发，我将很惨。事实证明我的预料是准确的。
　　距离辰时不到一分钟，习惯晚起的我随手抓起衣裳，匆匆忙忙去向北祭报到。
　　哗——木门被一推而开，北祭看见我时，握紧书籍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或许是早就料到我会迟到，北祭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
　　我笑嘻嘻的回报了他的颤抖，快速使用手随意抚平了乱七八糟的头发。
　　北祭将书直接扔到桌上，径直走了过来，顺手抓起北渊。
　　我艰难的抬头对上他那毫无表情的目光，真怀疑下一秒他会直接赐我一剑，让我早日归西。
　　北祭和我擦身而过，然后说“跟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远离了金碧辉煌的主殿，也没有风铃摇曳的清脆悦耳声音。山林石壁，小鸟肆意乱叫，竹叶铺出一条道路。
　　我有点担心北祭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把我扔进乱葬岗？说不定他是想把我拐骗到什么地方，自己再偷偷溜回去。
　　正想着，北祭忽然停下，还好我及时收住脚步才没有撞上。
　　“你会烈焰，对吗？”北祭一如既往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北渊直直插在不远处的石堆上，瀑布飞溅出水珠。
　　“嗯。”
　　“烈焰燃烧时感到很吃力？”
　　“嗯。”我有点不明所以，北祭怎么知道我会烈焰的？难道是在乱葬岗？
　　“你无法控制火元素？”
　　“嗯。”我真不知道除了嗯还能回答什么，或许我可以回答哦或是的。
　　“水与火本就相克，不融。你既能悟水，那就表明你能悟火。”
　　我摇了摇头，不懂。水火相克，悟水不就等于失去火吗？
　　“水火相克，但并不意味着相抵。你溺过水，爬过雪峰，甚至知道水的另一种形态。你被火烧过吗？”
　　我不知道北祭怎么会知道这一切，或许是欧阳，或许是其他原因。“没有。”娘亲南宫羽曾教过我水的品性，但是她从不教我火，或许就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我受伤。
　　“你的占星术依然卡在神境五级对不对？”
　　“嗯。”我有点惊讶，北祭竟然清楚我的底，太糟糕了，这就意味着我战斗时已经被敌人知道弱点。
　　脚下淡蓝的光圈渐渐泛开，一道道水纹向四处荡然。我惶恐的低头看了看，接着抬头看到北祭那冷淡的表情“如果你占星术无法破神境五级，作为惩罚，你就只能在这度过你的下半生了。”北祭绕着我转了转，伸手给了我一颗深红的圆溜溜的宝石，继续说道“你姐姐为你破境而备的。自行处理。”
　　我接过那颗指甲般大小的宝石，上次被火灼伤的感觉依旧留在心底。
　　“师父”我有点颤抖的叫了一声，看到北祭在不远处打坐静心修炼，丝毫没有打算再理我。
　　我秃废的坐在地上，紧紧握着手中的宝石。泪水一滴一滴的划下脸颊。
　　“北祭，放我出去，好不好？”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嘴唇微动“暮凰，你忍心辜负你姐姐的命吗？”
　　“什么意思？”
　　他微微挑眉，白皙俊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不知道？”
　　“什么？”
　　“你姐姐的血凝固而成，她的灵魂都在里面了。”
　　风撩起我的发梢，额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的掉落下来。瞳孔突然失色，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我倚着淡蓝色的阵法边缘，眼神空洞无边。
　　娘亲，为什么姐姐不出来？
　　暮凰乖，姐姐正在占星。
　　什么是占星？
　　就是预知未来啊。
　　可是她已经一年没有出来了，不送食物她不会饿死吗？
　　。。。。。。
　　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一滴一滴的吸收着我的眼泪，我用烈焰将它点燃。
　　又回到那天，迷糊之中看到师姐的腿被竹子划伤，漫天的火焰侵蚀着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焦灼的气息，只是这一次被先前更痛，蔚蓝的天空失去了光泽，凋零的树叶伴随着这巨大的火场葬礼，白袍似乎被烧的灰飞烟灭，我想，我应该不会留下骨灰。
　　冰冷的寒气一瞬间贯彻我的身体，紧接而来的又是火焰的烧伤，冰火两重天在我身体内交织。
　　姐姐伸出手，背着夕阳，火红的枫叶铺满道路，时不时凋零的枫叶落满她的肩膀。我站在道路另一边，赤脚踏上那鹅卵石的道路，踩着枫叶。她的笑容逆着光，却很美，如春天里盛开的花骨朵，让人无法游离视线。可她背后的夕阳又为此刻蒙上一层悲哀，你如夕阳，璀璨盛开的昙花渐渐凋零，无法挽留的美。
　　暮凰，你对得起南宫羽吗？
　　我与她之间的道路顷刻崩塌，最终我停留在悬崖边，望向那一端，只有眼角的泪水能随风飘去，落到她的指间。她终于慢慢消失，退出我的思念。
　　暮凰，你不想再见顾风了吗？
　　我忍着伤痛，想要运功驱散火焰，却无能为力。
　　疼痛渗透骨骼，四肢麻木不能动弹。
　　忽然想起北祭，终是针对我。
　　火焰慢慢消失，镶进骨骼。
　　火焰褪去了颜色，天空渐渐呈现出蔚蓝。我依然完好无损，只有疼痛不断在身体里蔓延，肆意乱窜。
　　北祭坐在我身后，向我体内传送着寒气，驱散火焰。
　　唔，胸口一阵闷痛，我吐了一口黑漆漆的血。
　　北祭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扶我起身，由于刚刚的疼痛，我已经无力再走，依偎在他的怀抱里。淡淡的香气，说不出的好闻。动作温柔的抱起我，可话却并不温柔“身为我徒儿，你竟然这么脆弱，只能抵挡住七级火焰。再敢练功时偷懒，我就把你扔到乱葬岗去。”
　　不知道北祭从何得知我把驯兽场称为乱葬岗，他也改口跟着我叫。不过确实，十级的火焰北祭用冰霜为我抵挡了最后三级火焰。我才得以破境。
　　回到主殿时，南蝶姐姐早就已经等在那里，北祭似乎早有预谋。但是这次我只在床上躺了三天，就溜出主殿去看师姐和顾风彩希他们了。
　　我跳上树枝，穿梭于一大片有着嫩叶的树木当中。不消时，已经到达。但我并没有打算直接下去找他们，先观测一段时间。
　　彩希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笔，快速抄着什么。顾风悠闲的巡逻。执离师兄拉着师姐的手，比划着剑法。
　　半个小时过后，依然如此。我忽然觉得无趣，跳下树木。
　　“师妹师弟们，我来看你们了。”我大步跨进院子，学着北祭负手而立，口气嚣张说道。
　　“舍得来看我们了？真没良心，我们去看了你那么多次，你才来一次。”师姐从来不太温柔。
　　“谁叫我是北祭的大弟子呢。很忙的。”我一手挥了挥头上的刘海，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师姐从来不温柔。
　　“我看你是被师尊罚得下不了床吧。”顾风语出毒辣。
　　“哪有，北祭亲自传授我功力。你们可得巴结着我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是啊，师姐。那你是不是帮帮师妹我呢？”彩希难得发话，我哪有不帮之理？于是我十分慷慨大方的说“说吧。”
　　“帮我抄一下书。”
　　晴天霹雳正中头顶。
　　“彩希怎么可以让师姐代替你受罚呢？是吧，师姐。”执离竟然叫我师姐，我都受宠若惊了。喜滋滋的笑着，还没完，师姐就泼我冷水“不如执离师兄和暮凰师姐比赛吧。”她故意将师姐两个字加重了三倍口音。
　　“没错，我们也想看看师尊大徒儿的厉害。”顾风和彩希“趁热打铁”，把我弄得“无地自容”。
　　“我想暮凰师姐这么厉害肯定不会介意，那么执离就献丑了。”执离直接一锤定音。
　　你们啥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顾风和彩希还有师姐早早退到十米之外。
　　只见淡紫色的光圈在地面上慢慢划开，然后从地底钻出几只树妖。执离一旁笑盈盈的观看者我准备如何对抗。
　　“暮魂，千秋锁。”金色的丝圈困住了树妖，慢慢紧勒。
　　“爆裂”执离一伸手，树妖狠狠抓断了丝圈。他青白的长袍被风吹起，然后一挥手，树妖对我形成了包围之势。
　　我冷冷一笑，我可是北祭亲自辅导的弟子！
　　“暮魂，冰凌。”长而尖的冰凌以我为中心刺向四周，树妖在痛吟之中纷纷倒下。
　　“不愧为师姐。”执离一笑，“逆阴成阳。”纷纷倒下的树妖再次爬起，并且恶狠狠地瞪着我，周身散发着怨气，看来不太好对付啊。
　　“暮魂，烈焰。”火从树妖的脚下烧起，一直到树妖化成灰，随风飘散。
　　执离直接向我抛了一团紫光，散发着电流。
　　“暮凰，认输吧。师兄不会为难你的。”顾风或许看我太过可怜，开始同情起我。
　　不过，我终究还是北祭亲手调教的弟子。
　　“暮魂，火凤飞舞。”我腾空三百六十度旋转后，快速画成一直火凤，暮魂所过之处，一片金灿灿的辉煌颜色。
　　火凤从天际降临，舞动羽翼，张大嘴巴像飞来的紫光吐了一团火焰，两两相撞，化作云烟。
　　只见他们都惊讶的张大嘴巴，我虚荣心一下子膨胀到爆裂。
　　“暮凰，你智力达到神境五级了？师姐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我很得意的点了点头，是的，多亏了北祭的冷血试炼，我的智力直接越过四级跳转五级。
　　“不会吧，师尊给什么药你吃了？”就连执离都一脸吃惊，我脸上真是大贴光彩。
　　“肯定是和北祭有一腿。”彩希还是彩希，即使她曾经冒着危险来看过我。
　　“不不不，北祭对我可是很严的。”尽管我笑着说，但这是一句实话。
　　“怎么个严法，说来听听。”顾风竟然跟着八卦起来。
　　“哎，这么大热天的。我口水都干了。”我故意叹了口气。
　　“屋里坐”
　　“我去给你泡茶。”
　　“小心点，有石阶。”
　　我已经不太记得我是怎么被人请进屋里的了，只记得当时师姐特不服气的撇了我一眼“嘚瑟”。
　　然后我把北祭将我带到竹林，然后困起我的事说得天花乱坠。讲述了师父多么痛心疾首的看着我被火烧伤，一直握着我的手给我鼓励和安慰。完事之后小心翼翼的给我疗伤，还特温柔的提醒我不舒服躺多两天，别乱跑。
　　顾风和彩希一脸痴呆，师姐一脸憧憬，执离微微一笑，不信。不过我机智的选择了溜走，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是我抢尽师尊的宠爱，一定狠狠揍我一顿。
　　有时候我真怀疑北祭有千里眼和顺风耳。
　　当我喜滋滋的吃完南蝶姐姐送来的晚餐时，北祭冷冷说了一句“跟我来。”
　　半夜练功？不太好吧。
　　不过我还是跟去了，师命不敢违抗也。
　　“吹嘘够了吗？明天还要不要继续？”北祭坐回他那太上皇的宝座，冷眼观赏一边颤抖的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强撑起笑容，眯起眼睛，害怕他会直接冻死我。
　　“你猜。”天啊，我听到了什么？他竟然特温柔的笑了一笑。
　　“呵呵，师父，我这不是给你脸上贴光吗？”我依旧保持着完美笑容，两手却拼命地冒汗。
　　“哦？贴光？是往你脸上吧。”北祭狠狠瞪了我一眼，直接扔过来一本弟子规“抄一百遍。”
　　我的笑容终于忍不住凝固了。迈起艰难的脚步，一步一步缩到门口。
　　“等等”
　　这一句话，给了我无限生的希望，我再次挂上笑容，看着北祭手敲了敲桌子，“就在这儿抄，你还想去哪？”
　　是的，他早就料到我会以钱收买他人代抄。
　　我吐了一口气，黑着脸走过去。无法在北祭的注视下完成，我的双手在颤抖。
　　然而北祭并没有将目光停留在我抄的纸上。而是围绕着我边走边说“暮凰，我教过所有弟子当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头疼的。你脑子是不是中空的啊，左耳进右耳出。”
　　我敢怒不敢言。
　　烛火摇曳，夜尽天明。
　　当我顶着一副熊猫眼推开大门，端茶的侍女吓得摔倒在地，大叫，有鬼。我没有理会他们，走了两步，直接瘫倒在地。还好白虎跑上来，把我背回房间。这是它吃了我这么多个月的白食，终于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白虎只是把我背到树下，然后两只小爪子拼命地挖洞，我余光瞄了一下，睡去。
　　谁知道半个小时过后，它直接将我扔了进去，然后往洞里扔沙。我才意识到它想将我埋掉。
　　我唰的一下跳了出去，白虎愣了愣，向我扑来，脚刚踏到边缘的我再次被推了回去。他用舌头舔了舔我的脸。原来它以为我被北祭弄死了，准备安葬了我。
　　还好我发现的及时不然我估计它会去咬死北祭，想到还有人愿意为我报仇，我心里就特别感动。
　　第二天，我依旧溜出主殿去找师姐他们玩耍。
　　“哟，大神来了呢。”师姐只会讽刺我。
　　“呵呵”我冷笑了几声之后，开始天花乱坠的告诉他们北祭那匹狼昨天虐待我的事，还说了恨不得和他们交换师父。
　　“怎么，昨天你不是还说北祭对你多么多么的好吗？”顾风发话。
　　“哼，时好时不好。”
　　“要不我跟你交换？”彩希说道。
　　“好啊。”我弹起和她握了握手，然后漫不经心的问“你这几天都在抄什么？”
　　“哦，没什么。只不过是偷吃了点零食，所以被执离罚抄书。”
　　“弟子规？”
　　“嗯。”
　　“同病相怜。”
　　“可我比你多十倍。”
　　紧握的手突然变得无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只剩下彩希依旧笑嘻嘻看着我。
　　“本来已经抄好了，可是执离师兄说我字太难看，让我重抄。”
　　在京都大学期间，众所周知，彩希的字是最好看的，经常被贴在文榜上，为此她每天给我啥嘚瑟。
　　“昨天本来就抄完了，可是执离圈出了一个错字，让我加抄十遍。
　　我忽然想起昨天交给北祭的龙飞凤舞，不知错字漏字多少，最终他也只是瞪了我一下，说道，下不为例。然后就让我滚了。
　　“呵呵，彩希啊，你看着天黑漆漆的，我的先回去收衣服。”我一下子挣脱了她的手，正欲要逃，顾风就像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挡在身后，“明明一碧万顷，哪来的乌云？”
　　“肯定是那群笨手笨脚的侍女忘记喂小白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它又要咬人了。”说着，我已经跳上树，溜走，还不忘了给他们留一句拜拜。
　　“喂，我们不是说好交换师父的吗？？”
　　我不语，照执离这教法，不出三天，我必然手残腿断。
　　我降落在都城的中心，上面黏着红榜。我的智力终于超过北祭，位居第一了。综合排名我与南蝶并列第二，北祭仍然骑在我的头上。我愤恨的撇了一眼，北祭天师神境十级，历史上唯一满级的护法，占星冥境七级，医术神境一级，召唤术神境一级，智力神境五级，其余没有。我咬了咬牙，心里直骂北祭变态，在原来基础上再增其他职业技能本来就比登天还难，他竟然还全部修到这么高级，六大职业只有幻术榜上没有他的名字，那是唯一清净的地方。彩希姐姐你可得加把劲了。南蝶姐姐也就修了三门，天师神境三级，幻术神境一级，医术神境八级。我更悲催只有两门，智力神境六级，占星冥境六级。在冥界那边，我与欧阳并列第一，师梦仅次。上年我神界排名二十几，上面一大堆长老，祭司和护法压着，现在好了，我骑到他们头上来了。尽管人们喜欢把我的辉煌归功于北祭，不过没关系，谁叫北祭还压着我呢。而且我都排名第二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管他小兵小虾八卦什么。以后红毯就得为我铺开了。
　　天黑之后，我悄悄溜回主殿，我知道北祭肯定没睡，也知道他有奇怪的办法侦查到我做了什么。于是，我直接去了他的房间。我依旧不敲门不行礼，嚣张如初，北祭大概是习惯了，连头也不抬，就知道是我。
　　“来受罚？这么勤奋？”
　　我嬉皮笑脸的走上去“嗯，师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啪——北祭手中握住的笔抖了一下，直接掉到桌上。我发誓我绝对是第一个能让北祭惊讶的人。
　　“来人，请南蝶过来。”
　　“是。”
　　“请姐姐过来干什么？”
　　“看看你脑子到底是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我一脸痴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北祭继续抓起笔批改文章。
　　“怎么了？”南蝶姐姐住得离北祭近，不一会儿就到了，看到一脸呆傻的我站在中央。
　　“你妹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北祭终于肯放下笔，瞧我一眼。
　　南蝶拉起我的手把脉，然后又让人把毛巾端上来，又运功把我身体检查了一遍，兜兜转转，最终一脸茫然的告诉北祭“什么事都没有。”
　　“你确定。”
　　“确定。”
　　北祭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最终难得关心的问道“暮凰，你哪不舒服啊。”
　　我白了他一眼“师父，我没事。就想告诉你我今天跟顾风他们诋毁你名誉了。”比起北祭莫名的关心，我更愿意他骂我，我总觉得他的关心太恐怖了，太难以想象了。
　　南蝶姐姐打了个哈欠，我才注意到她是穿着睡袍来的。薄薄的衣裳下隐隐约约的白皙皮肤和火辣身材，北祭你怎么就不动心呢？是的，北祭连瞧一眼都没有。南蝶说了一句，睡了，师徒和睦。
　　北祭直接当我透明，再一次批改文件，或许他会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恢复了嬉皮笑脸转过去，到北祭身后坐下，两手捏着他的肩膀，我最记得父亲说过，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按摩。
　　“师父，你别生气好不好？你看我这不是来给你认错了吗？”凭借着北祭三更半夜请南蝶姐姐过来对我的关心，我开启了我那极端不要脸的模式，直接黏了过。
　　“我要是生气，你现在已经跪在外面了。”北祭数落，一边享受着我的按摩，还真是不亏啊。 “说吧，什么事？”
　　北祭不愧是北祭，果然还是懂我心的。
　　“师父，你能不能，能不能传授点诀窍给我。”
　　“徒儿原来有超越为师之心，可真是野心勃勃啊。”我以为北祭生气了，谁知道下一秒他竟然说“用力点，没吃饭？”
　　是雄心壮志，我心里驳到，嘴上也不落下风“确实没吃饭。”
　　“暮凰真亏你这话也说的出来。”
　　我赶紧辩解道“我晚上只吃了南蝶姐姐的面条。”
　　“中午也吃面条了？那昨天呢？上一年呢？”
　　“早就消化了，哪还有残渣。”我小声嘀咕，可惜贴北祭太近。
　　“不消化你哪来的力气？”
　　“那也耗尽了。”
　　“你怎么知道耗尽了？”
　　“我就知道。”
　　“暮凰，麻烦你低下尊贵的头看看自己硕大的身躯，你确定你没后备资源？”
　　我始终不懂为什么我位居智力榜第一，竟然斗不过北祭，这传出去岂不笑死！于是我赶紧拉开话题“师父，你看你修了五门，你弟子我就那么两门，这传出去你声誉不好。”
　　“医术凡经你手，三秒必死。我相信找不到人给你当小白鼠的了。画师和占星你都会了，召唤术你还是请教你师兄欧阳吧。报我名字，他会教你的。”好霸气，报我名字，他会教你！以我母亲南宫羽的身份，都能请动欧阳，不过我讨厌看到他，有童年阴影。
　　于是我只好再次嬉皮笑脸的蹭了蹭北祭，“师父，我想学天师。”
　　北祭不知是何等表情，手中笔停了一下，继续批阅着文章“你的画技堪比天师，或者更胜一筹。为何要学天师呢？”
　　天师和画师的区别在于，天师能呼风唤雨，随意操控自然，且杀伤力大。画师主要作画自然，借自然之力。两者都差不多。但是最重要的区别在于，天师的能力取决于对自己有利的现实景物，而画师无论自然如何，有心就能妙笔生花，让一切为自己所用。尽管看起来，画师略胜一筹，但是杀伤力却不如天师。
　　“我就想学嘛，师父你教教我呗。”我特殷勤的捏了捏他的肩膀，使出我吃奶的力气讨好他，却听到北祭不太温柔的话“你这感悟，下辈子吧。”
　　“师父”我故意把尾音拖长，我发誓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向人撒娇。
　　可惜北祭不稀罕“你该睡了。”
　　“你答应我，我就睡。”好吧，这是我唯一一次承认自己不要脸，事后想起恨不得刮自己两巴掌，最终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刮了就少一项杀人无形的美色技能了。所以我决定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刮北祭两巴掌。
　　“我稍后你答应你。”
　　“稍后是什么时候？”
　　“你做梦的时候。”
　　“。。。。。。”我愣了愣，继续抓住北祭的肩膀摇着撒娇“师父，师父”
　　“平时不见你叫的这么亲。”
　　在我边按摩边哀求下，北祭过了十分惬意的三十分钟。最终我坐不下去了，软的不行来硬的！
　　我冲到门口，双手紧紧握住衣裳，然后威胁到“北祭，你不教我，我就叫非礼。”
　　北祭冷冷扫了我一眼，然后低头说道“就你这货色，也配给我非礼？”
　　我当即怒了，“我什么货色？我可是名满天下的冥界公主，有才有美貌，拜在本公主名下的男人都能从神界排到冥界了。”
　　“是啊，我也很想看看一群乞丐，傻子和神经病患者堆积在一起从神界排到冥界的壮观场面。”北祭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下。
　　“谢谢夸奖，想到师父你竟然瞎了眼挑我这种只有疯子会选的人，你真是委屈。”我在使用晏子使楚，欲砭别人先炸自我。间接骂北祭是疯子。
　　“你呢确实是疯子才会挑的人，但我却不是疯子，若不是你千辛万苦的去将冥火取回来取悦我，我怎么会看上你这疯子才会挑的人呢？”
　　“我都说了，我是陪师姐一起去的，而且当初不是你非要留我吗？”
　　“不用狡辩了，谁最初不留冥界非要跟我走的？”
　　“我觉得应该颁个最佳损人奖给你”
　　“不客气。”
　　我一看无望，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为了从综合榜上挤下北祭，本公主只好忍辱负重一次，抛下我最后的尊严。
　　“师父”
　　“嗯”
　　“如果你不答应，那徒儿只好割脉自杀了。”
　　“暮凰，谁给你那么厚的脸皮以死相逼？”
　　“你”确实，我只会在北祭面前丢脸。
　　“要死到门外死，别把血溅到我卷上。”
　　“好吧。”我一脸黑线，咬了咬牙，拉开不远处放在桌面上的北渊，不做真戏，北祭是打不动的。可是我并不按照他的话滚到门外去，直接往手上一割，一道细小的口子渐渐呈现，血珠缓缓流出星星点点，然后慢慢愈合。
　　北祭依旧头也不抬，冷冷的讽刺了我“下不了手？算了吧，徒儿可别说太多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