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坞梦记》20921178

5、吸引猫的能力

　　0004 吸引猫的能力

　　姥姥有一种奇特的吸引猫的能力。据说在她年轻时候，赶上值夜班的日子，凌晨下班回家，总有一只猫立在工厂大门前等它，然后尾随她一路回家。

　　小时候，当百无聊赖的素被午后暖阳晒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时常被一只突然掠过眼前的细瘦身影惊醒。总是有猫跃上墙头，跳进院子里来。那动作毫不迟疑得仿佛这院子根本就是它们的。

　　阳光好的时候，院子里到处都是猫。可是不仔细找，几乎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猫是安静的动物，它们吃了一些放置在墙角小瓷碗里的剩菜饭，填饱肚子之后，便盘在平时喜欢待的阳光好的地方，呼呼大睡起来。

　　有的在墙头，有的在粗壮的树枝间，有的挨近墙根，还有些大胆的就肆无忌惮的躺在院子中的杂草上面……姥姥家的后院里，到处都是猫。

　　猫跟她一起晒太阳，她跟猫一起睡午觉，猫懒洋洋的看向她，以为她也是只猫。

　　姥姥养她与养一只猫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姥姥的生活极其单调，日出醒来，日落睡去，一日三餐，买菜做饭，整理花草。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喜欢钻进阳台，修剪摆弄那些一盆盆素根本叫不出名来的花草。姥姥很少言，对素每日只说三次话，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都是同样的话，“想吃什么？”或是“吃饭吧。”就像养一只猫，到了吃饭点，拿着猫粮叫猫的名字，说着，“吃饭吧，多吃点。”

　　姥姥的话，都是对着花花草草说的。
　　那时候，素还太小，还听不大懂她说的什么，只知道她一到阳台，戴上老花镜，对着那些绿叶子左瞧瞧右摸摸的就开始念念有词的低声嘀咕，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一开始，坐在阳台门外的素以为是对她说的，她应声，嘀咕停止了，却没有人回应，然后过了很长悄无声息的时间，嘀嘀咕咕才又重新出现。

　　素明白过来，那并不是对她说的。

　　出于好奇，素将耳朵贴近门缝偷听着，铁门被太阳晒得直发烫，姥姥的嘀咕声太小，耳朵外缘直感到热乎乎的都没能听见一句完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什么你的，我的，什么不是又是，像做梦时说的梦话，她根本听不懂。

　　几岁的孩童，并没有深究的耐心，很快就忘记了。只当是夏天知了吱吱的鸣叫，姥姥的嘀嘀咕咕渐渐融入了背景里。不再在意了。

　　就这样，素就在姥姥的嘀嘀咕咕的呓语中，被数不清的植物包围着，以及许多猫的陪伴下，晒着太阳，无所事事的发着呆，度过了短暂的童年。

　　后来又过了几年，常常来吃饭的一只白色的老猫有一阵子不出现了。素去问姥姥，姥姥从花叶间抬起头，摘掉老花眼镜朝院子里望了望，又戴上眼睛继续埋首于花叶间，低声说了句：走丢了。

　　那一年，素被父母接去了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