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和她》以衡

4、噩梦

　　那天面试的结果已经收到，我进了，这个月初正式入职。

　　去办入职手续那天碰到了杨凡。

　　学弟也进了，我对他说工资，他说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并不是很好，而且又什么工作经验，都做好准备继续找下家了，没想到竟然进了。

　　我说应届毕业生都没工作经验，你这样的算是好的了。

　　这个结果在我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不知道宋曦是个什么意思，不是说我不适合么。

　　所以我对我的这个offer不予置评。不过既然说过进了要请学弟吃饭，说过的话还是要兑现。

　　我让学弟挑吃饭的地方，他选了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吃东北菜的店子。

　　学弟说在h市待了这么多年依然不喜欢吃本地菜，我说我也是，这家店的口味也是我比较喜欢的。学弟说这说明我们口味相似，以后可以都一起吃饭，轮流请。

　　我心想哪能天天下馆子吃啊，而且我有老婆给我做饭干嘛陪着你吃饭，又不忍心泼他冷水，只好笑而不语，我把菜单推到他面前让他点菜。

　　他只点了几个口味清淡的菜。汤点了两个，我也喜欢喝汤，不过我没再说，免得他又觉得我们口味像。

　　我扫了一眼他点的菜，加和起来价格还不到一百五，笑着问他，［你是想帮我省钱吗？请顿饭我还不至于破产的。］

　　不同于那天穿的正装，学弟今天穿了一套蓝白的运动服。我很喜欢他这个样子，看上去阳光又充满活力，我特别羡慕这种充满青春活力感觉的男孩子。他笑起来有两个对称的酒窝还有两颗小虎牙，十分可爱。［你太小瞧我战斗力了，我刚打完球，现在正饿着，我还要叫个外卖。可以吧？］

　　［当然可以，要什么，你用我手机点吧，好支付。］说着我就把手机递过去给他。

　　［我要中辣啊。］他不客气地接过我的手机点了一个大份口味虾，接着盯着我手机屏幕表情愣了一下，迅速把手机还给了我，没说什么。

　　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陆丞丞，你跟男人乱搞就算了，你还跑去日本拍这种片子，你真他妈丢中国人的脸，你他妈怎么还不去死！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宋曦爸妈也是被你克死的！你他妈活着就是个祸害！别活着到处害人了，去死吧！图片.JP□□击可下载原图]不用点开看原图也能看得清楚这上面的人是我，图片上的我□□，身体被红色的丝带缠绕绑住，以一个极具诱惑的姿势趴在床上，而且这不是P的图。

　　我不知道这是我拍过的G V的封面还是截图，我也不清楚发短信来的人是谁，想做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犹豫了一会，点了delete，确认。

　　我的手机默认设置是短信内容会自动在上方移动着显示一遍，显然这条短信的内容学弟刚才全看见了，我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我跟学弟谁都没提短信的事，一言不发的喝汤吃菜。

　　快吃完的时候，我看着学弟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想他大概有些后悔认识我，如果他觉得我恶心那也没什么。[那条短信说的都是真的，你以后见到我不想打招呼，也没什么关系，我理解的。你不想跟我说话，也没事的。]

　　学弟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用力摇了摇头。[不，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我刚才一直不说话是因为我在担心你，我担心发这条短信的人想要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他有点懊恼地挠了挠脑袋。[可我又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帮你，我想帮你，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十分感动，又为自己误会了他感到愧疚，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弥补才好。

　　学弟不放心我，硬要送我回去。我只好跟他步行到他宿舍楼下，很巧的是他在我以前寝室的隔壁楼，等他取车的时候，我原先宿舍的阿姨出来了，我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也还记得我，亲切地叫我［是小丞啊，怎么有空回学校来看看了？］又看了看我周围问我［小宋没跟你一起来吗？］我说［没，我就路过。］

　　我才想起来那时阿姨还挺喜欢宋曦的，我每次忘记带钥匙他帮我问阿姨借钥匙开寝室门他总是又送水果酸奶又各种嘴甜的，我想阿姨应该一直都不知道宋曦其实是不住这栋楼的，他只是老送我回寝，给阿姨造成了他也是住这栋的一个错觉。

　　我上了车，跟阿姨道别。

　　阿姨站车窗外说有空常来玩啊，带小宋一起过来。我说好。

　　学弟问我那个小宋是谁，是女朋友吗。

　　我说就那天专业面试你那个，你说问问题问的很难的。

　　[啊？他是小宋？他是你男朋友？]学弟惊呼道。

　　[前男友。]我尴尬地纠正他。

　　[他看上去...嗯，配得上你。]学弟无视我的尴尬，继续点评。[哎呀，搞了半天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这次我肯定是托你的福进去的。你们会复合吗？]他把窗户关上，空调打开，打开新闻联播，我把我这边的冷气调到最小。

　　[怎么可能，我已经结婚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右方窗外的风景，我确实没有想过要回头，曾经那些快乐无忧的日子仿佛已经与我无关，也回不了头，不管是我还是他。

　　[啊？这么快，其实我…]

　　然后就听到了撞裂的声音，一切发生的太快，由于惯性我的身体撞到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但剧烈的冲击还是使我晕了过去。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林雪趴在我床上睡着了。我抚摸了一下她柔软的头发，有些心疼。她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第一句就是问我[你感觉还好吗？]

　　[我没什么事。就是好像还有点头晕，我学弟他没事吧？]

　　[他的车撞到了，还好他的车安全设施还过关气囊及时打开了，他没什么事，我真的被你吓死了，你昏了两天。]林雪一脸憔悴，看样子这两天她肯定都因为担心我没怎么休息好。

　　[啊，对不起。]我握住林雪的手，安慰她我没什么不舒服，让她去休息。

　　林雪摇头，坚持要在这里看着我，她说她回去休息过了，昨天晚上是学弟在这守着我。

　　我说我跟他上次面试才刚认识的，这样麻烦他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你是这么认为，但你都不知道他对你…]林雪口气仍然温和，但却隐隐透着一股怒意。[反正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就是了。]

　　[好，我听你的。]

　　林雪这才舒展了微皱的眉头，高兴地揉了揉我的头发。[丞丞乖啦~]

　　我低头细声说[我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你看上我什么了。]

　　林雪想了想，温柔地说[陆丞，我不允许你老这样想，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多好，就安心地让我照顾你，你什么也别想，这样我就省心多了，好吧？]

　　我点头，轻轻握住林雪的手，她反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温度通过手传递到心里，她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照亮着我。

　　学弟进来的时候我们的手还这样握在一起。学弟叫了我一声学长，又叫了林雪一声嫂子好，林雪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我看出来从学弟进来以后她的脸色就不是太好。林雪说她去厕所，然后就走出了病房。

　　学弟在林雪刚才坐的凳子上坐下来，有点紧张地看着我。[我想我可能把嫂子惹到了。]

　　我印象中林雪在我面前对人都是很客气的，难得见今天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把林雪惹到了。[你做了什么？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你跟她道个歉就好了。]

　　学弟脸色绯红，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没告诉你就算了。]接着他又把袋子里的书和笔记拿出来给我。[这我以前学BIM REVIT上课的书和笔记，你先自学着，有什么问题就问我。我以前是报班学的。]

　　我翻开他的笔记，字迹略潦草，但是看得出当初记得很用心。我故意调侃他。[啊，还多了个认字的活。]

　　[我的字也没那么丑好吧。]学弟笑着回答。[我先走了啊，免得嫂子回来看到我还在这里不开心。]

　　[我说，你到底做什么了？]我追着他背影问。

　　[IT IS A SECRECT！]学弟蹦蹦跳跳着出了门，临走前在门口逗留了一圈然后给我挥手告别。[学长，我还会再来看你的，走了，再见]

　　我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好多个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我一个个回了过去，除了宋曦的。我昏迷的这两天是周末，刚好把同学聚会错过了，已经错过了就算了吧。

　　晚上我让林雪回家去休息，我在医院再留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她看我现在确实是没什么状况所以同意了回去休息，说她明早再过来。林雪走的时候是九点，我看了一小时书就睡下了，刚睡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我闭着眼睛摸到了手机又用食指划了一下屏幕接通电话。

　　林雪在那头问我是不是睡了。

　　我说是啊，她说她没什么事，就是想跟我说个晚安，晚安，丞丞。

　　我说恩，晚安，林雪。

　　她说挂了啊，你继续睡吧，然后就挂了。

　　不到一分钟手机又响了，我再接起来，还是林雪，她问我医院被子冷不冷，她说她好不放心，想过来陪我，我说没事，医院很好，真的不用担心我，让她好好休息，又说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隔了有几分钟，手机再次响起来。我无奈地对着那头说[林雪，医院的床真的很舒服，我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放心吧别担心了，让我睡觉吧，我真有点困了。]

　　[你为什么在医院？是哪个医院？]听到宋曦关切的声音，我的困意一下子没了，我睁开眼，看着黑暗中刺眼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的是宋曦的号码，因为刚才一直在跟林雪打电话，所以先入为主的就当成是林雪了。

　　瞒他也瞒不住，索性告诉了他实情，并强调我没什么事，已经睡下了，如果他想过来看我就不必了。

　　宋曦说如果我不想他过来他就不过来，睡吧，就挂了电话。

　　但这一次宋曦没有说到做到，他不止过来了，还不顾我反对的把我强行带回了他家。
　　我问他到底要干嘛。

　　宋曦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甩到我面前。

　　我打开，上面粘着的的快递单子日期是今天，我拿出里面的黑盒子光碟，联系之前收到过的那天让我去死的短信我自然不会傻到不知道这些光盘里面是什么内容，我摇着手机的碟片冷笑，问他什么意思。

　　宋曦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臂，握得我手很痛。［你问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啊！］他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怒吼了一声。[你说话啊！你告诉这就是个长的像你的人啊！你说什么我都信，真的，你说话啊！]他跪到地上，肩膀颤抖不止，他哭的撕心裂肺。

　　我感觉自己也连一呼一吸都变得艰难，心痛，感觉快要窒息又像是麻木。

　　我心里一团乱麻，不知不觉我也泪流满面了，不想让他知道的还是被他知道了，不过还好，他并不全部知道，我心如死灰。

　　我很想去抱紧他，擦掉他汹涌的眼泪，可我不敢去碰他，结果我就这样坐着没动。

　　［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这样啊？你就喜欢被人这样Q J是不是？］宋曦每次受了伤就爱用这种自嘲的语气说话，这比直接骂我更伤人。

　　我笑了出来，[是啊，我就是这样。]我笑得眼泪流出来，一边哭一边笑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只有你一个傻子一直揣着破烂当宝贝。哈哈哈]也好，再对我绝望一点，只要再多一点绝望...

　　他抬腿踩到我肩膀上，动作粗暴地撕开我衣服的扣子，我布满触目惊心伤痕的身体裸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也落在他眼里。

　　他看我眼神像一把刀子插进我心里，脸上挨了他一个巴掌，他打的很用力，脸火辣辣的疼，嘴唇的血流进口里，又尝到了自己的血。

　　［我真他妈犯贱才稀罕你，你他妈早被别人玩烂了！］

　　[对不起，没忍住笑。]我笑得没心没肺。

　　［所以当初分手的时候你也一点不难过是吧，哦，可能你高兴还来不及，终于可以甩了这个傻子了，我真笨，我早该想到的，我喝成那样，你他妈就随便把我撂在路边上。]我从没见过宋曦现在这个样子，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我不心痛他这样对我，我只是心疼他这样不放过自己。

　　[可是你呢？玩消失？但凡你对我有一丝情义，都不会那样就丢下我你对不对。］

　　我无法反驳宋曦的话，就让他如此以为也好，真相会比他现在的认知更加残忍得让他无法接受，我怎么忍心让眼前这个人难过，所以就让他这样以为会比较好，这一次，就让他对我彻彻底底的绝望。

　　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我没有哭，反而大笑起来。[我不止被韦明上过，还有他那一帮兄弟，还有很多...]

　　我不会说谎，但这世上要达到目的说假话让人信以为真的方法有很多种，我可以选择说一半的真话，他相信了这真实的一半，就可以自行补充剩下他以为的另一半。

　　[不要说了！]宋曦怒吼一声，把我踢向一侧，我的头撞到旁边的木制床头柜上，鲜血汩汩地流下来，我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痛了，心里太痛了。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这是我离开前听到的宋曦的最后一句话。

　　宋曦，我怎么忍心告诉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我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用手机叫了一辆车回了医院，我回到病房里一摸脸发现自己满头满脸都是血，我虚弱地靠在床边弄得被子和床单都是血，我想起来到床上躺一下却没有力气，又昏又困，就这样头靠着床坐在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