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和她》以衡

5、真相

　　林雪站在我旁边，眼睛红肿的像个小白兔。我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躺在医院里，而且在自己家里。
　　我用手摸额头，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对不起，我低头小声地朝她道歉。说话的时候发觉一张嘴脸还疼着。

　　林雪摇头，说不用道歉，不是我的错。

　　［你从不要求我为你做什么，只要我照顾好自己，结果我连这个都没有做到。］我拉住她的手，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趴到我身上。

　　我充满歉意。［林雪，我没事。］

　　［我说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总是为别人考虑，你也考虑考虑自己啊。宋曦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你爱他吗？］林雪对上我惊诧的视线，一脸苦笑。
　　[丞丞，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他，我并不介意你心里有他，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但是我很介意他再来伤害你，你为他受的伤和痛还不够多吗，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样才够？要你的命吗？你根本不欠他的，他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他怎么还可以…再来伤害你……]林雪哭的泣不成声。

　　有人跟我说过女人都是天生的侦探家，现在看来这是真的。以前我以为宋曦是最懂我的人，却不晓得原来林雪什么都知道，原来她是体恤我所以才装作什么也不晓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有些担心，如果林雪都能弄清楚一切，那宋曦呢，他那么聪明的人，是不是迟早早也会被他知道，这是我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事。

　　[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发过我们合影到朋友圈。很多人夸你好帅，还有人说要做你的小粉丝，有个人说你很像一个日本男明星，我就问她谁啊，她回了我一个英文名字，我去搜了下，就发现...我赶紧删了那条朋友圈，然后跟我那个朋友说仅仅是巧合，可我知道是你，连这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林雪的手轻柔地抚过我的唇，看我的目光温柔又坚定。［我有朋友在日本，我让他帮我联系了xxx会社，他们拒绝提供你的资料，我朋友找了里面一个工作人员，问到了你的情况，他告诉我你叫宋曦，是中国人，被人非法卖过去的，并且要求那边好好“照顾”你...过去之前你就已经被打折了腿差点断气了，他们救活了你，只是为了继续折磨你，那些片子，我实在没有勇气看完，因为我知道被施虐的那些镜头都是真实的，你身上这么多伤都是那时候落下的。我真的好心痛。]

　　［林雪，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要再为我难过，哭脸会变丑的。］我企图安慰她。

　　［我朋友告诉我后来有个贵人看上你把你带出来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我真的很感激那个人救出了你还让你好好地回来了。］林雪用纸不断地擦着眼泪。

　　我已经不再被过往所困了，只是偶尔还会被噩梦惊醒，没想到这些会让她这么难过，我愧疚地环住她的肩，用手轻轻扶摸她的头。［那个人确实是我的恩人，我的腿现在能够走路也是他带我去做康健治疗恢复的。］

　　［那个人也...爱你吗？］

　　我摇头。［啊，他并不爱我，他帮助我仅仅是因为我长的很像他年轻时候的恋人，他们年少时去雪山徒步行遇到了雪崩，他被人找到活了下来，他的恋人却永远留在了那里。他长期患有抑郁症，帮助我让他感到快乐和满足，他救了我，也实现了对自己的救赎。］

　　那个人真的是很温柔的人，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地可以掐出水来，我知道他是在透过我看他失去的恋人。

　　如果不是太幸运能遇到他，我早就应该死了吧。

　　我没有告诉林雪当时有很多次都撑不下去想要用死亡来解脱，每次痛晕过去我都希望自己不要再醒来了，不要再醒来面对那许多生不如死的折磨，是要多绝望才会让人觉得死亡是一种奢求和幸福。

　　［哦，原来是这样。其余的前面发生的事情是韦明告诉我的，我不敢告诉你韦明是我表哥，你恨他是应该的，我也恨他，害的你…但是你被卖到日本还有后来的事是他完全没想到，他对此并不知情，为此他没少自责，他对你做过的事很后悔，他一直想找机会……亲自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知道韦明当时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即使后来发生的一切的好他所愿，但所有一切是因他而起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所以我再怎么宽宏大量也无法完全地对他释怀，我并不恨他，却也不想再见到他。我闭上眼，那些噩梦里都有他，他手拿着那些钢棍招呼在我的腿上，那样刻骨铭心的疼痛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现在回想起来都是一身冷汗。

　　回忆一幕一幕，那些我努力想忘记的过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一个阴沉的雨天。

　　从他父亲入狱的那一天起，宋曦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少笑，常常面色凝重。

　　他说他永远忘不了审计局的人是怎么样突然冲进了他家里，翻箱倒柜地检查他家里的东西，接着又有人来带走了他父亲，接着他和母亲不得不搬离住了十多年的突然被没收的房子，母亲也病倒了检查出癌症需要巨额的医疗费。

　　他说人生太无常了，这一刻你拥有的东西也许下一刻就会无情的离开你，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他问我我会不会也离开他。我说我不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用力地拥抱我，我也热情地回应他.

　　我感受得到他受到的打击和对一切无能为力的难过，我很遗憾后来我没有说到做到，但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的，至少在当时我是真的那样想的，我是真的不想离开他的。

　　我没问他为什么要分手，我想可能是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太不好了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

　　我嘴上说好，心里想的是等他心情好一点的时候肯定会来再来找我说不分手了好不好，到时候我再跟他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就好了，这么一想倒也觉得太难过，我觉得我们并不是真的在分手，只是暂时的，过一阵子我们又会和好如初，我自信他一定离不开我，而我也离不开他，我们怎么可能是真的分手呢。

　　我是真的不怎么难过。可是宋曦却喝了一杯又一杯，仿佛怎么也喝不够，我劝他不要再喝了，他还是不听，直到喝的完全的不省人事。

　　[这个帅哥很爱你啊，干嘛分了，你们简直配一脸。]旁边有人为他鸣不平。我苦笑着不知如何解释。

　　提分手的人这么难过，被分手的人反而很淡定，也难怪旁观的人会以为被甩的的那个人是他。

　　我从后门出来，背上还背着完全喝到断片的宋曦，准备送他回家。他喝多了就会睡着，而且还睡的特别沉，这个时候就算是骂他他也醒不过来。梦里他开始叫我的名字，求我不要离开，我说我不离开啊，你为什么要说分手，他说他爸害了人，他可能是要还债的，不想连累我，可我们谁都没想到那个报复来的太快，让人措手不及...

　　我摸了摸他的脸，[傻子，这么爱你你还跟我分手，你真是个傻子啊。]

　　我还在骂着，突然就被一堆人推到了后门后边的一个小胡同里，我看着面前一群看上去来意不善的人，心想该不是要抢劫吧，然后又想到不会是报复这么快就来了吧。

　　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宋曦，完全睡过去了。

　　［把宋曦交给留下，你可以走。］为首的人开了口。
　　还真是冲着宋曦来的，感觉事情比我想的还要棘手，但我肯定是不会让他们对宋曦怎么样的。

　　［我不走，你想做什么？］事到临头，我反而镇定了下来，我走近为首的那个人，我心里一惊，他看向宋曦的眼神是毫不避讳的恨意。

　　［我的弟弟，拜他所逼，成了残废，现在死了，冤有头债有主，这个债法律不帮我讨，我来向他讨。］带头那人恶狠狠地说。

　　我突然就知道他是谁了，当时韦钰受伤以后闹的特别凶的人就是他哥哥韦明了。

　　而老百姓总是斗不过当官的，韦钰被重伤的事情最后草草赔钱了事了，并没有追究宋曦以及他父亲任何责任。韦钰竟然死了，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很震惊，心想今天不论怎么样都很难全身而退了。

　　我环顾周围，总共十几个人，我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实在没有冲出去的可能，只能硬着头皮跟他理论，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把仇恨转嫁到我身上来，这样宋曦就不会有事了，这是现在唯一的救他的办法。

　　这个时候我已经来不及想等着我的究竟会怎么样了，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保护宋曦，不遗余力地保护他。

　　［韦明，那件事其实不能全怪宋曦，他是被我唆使找了他爸的下属去教训你们，韦钰老老缠着我骚扰我让我觉得，恩，有点受不了，但我没想要把韦钰……弄成那样，这是我也没想到的结果。］

　　［你是他对象？］韦明拿手机对着我，光线照到我脸上，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挺有种的啊你，]他的手过来捏我的下巴，捏的我很痛，但我没退让。[你确定你要拦着，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我们对你可不会客气。]

　　［放了宋曦，就像你说的，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这事你一定要寻一个人出气，冲我来。］我虽然害怕，却沉着了下来，想了一想，又直视着韦明的眼睛继续跟他分析利弊。［你们没打算杀我们灭口的话，事后我还会报警，你们还要被依法追究责任，你就算自己豁得出去，也要考虑下为你卖命的兄弟啊，只要你放了宋曦，我任由你们处置，而且我保证我绝不会报警。］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要对他做什么，我要他跪着跟小钰道歉，我会亲手打断他的腿，让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轮流干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要做什么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所以我看在你情深义重的份上，就问你最后一次，你确定，你要替他吗？］

　　［我替他。］我把背上的宋曦放下来，让他靠坐在墙边，他身体又倒下来，我没有去扶，这个时候我出奇的冷静，我怕夜长梦多，怕韦明会突然改变主意，怕宋曦会突然醒过来。[你带我去其他地方，不要在这里。]

　　后来的过程很简单，韦明说的都被一一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