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歌》萱草roxy

9、濒裂

　　与陆景一起吃过晚饭，他坚持要送我回去，我婉拒了他的好意，独自一人回寝。走到宿舍楼门口，发现沈栎在等我。我有些尴尬，低下头，慢慢地走过去。
　　“找我什么事？”我看着他身后的宿舍大门，轻声问到。
　　“你今天干吗去了？”他却不回答我的问题，语气中饱含着某种未知的情绪。
　　“加班！”我还没问他干吗去了呢，他居然问我！我没好气地回答。
　　“加班？”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认识陆景吗？金融系研二，现在还在你表哥那个公司的实习，对吗？”
　　我一愣，难道他也看到了我？我努力回想，并没有搜索到任何被他发现的记忆。
　　“默认了？原来你今天的加班就是和他相亲？”他毫不留情地讽刺我。
　　我心里那把无名火又升腾起来，但我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出声：
　　“沈栎，我去相亲，你去见老相好。你不觉得这样很公平么？”
　　这下换他没了声响，看来他也没有料到我会看到他。
　　这句话说出口后，是无边无际的沉默，压抑的窒闷与这浓浓的夜色融合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我们静默无声，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只是沈栎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说话，我恨死他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于是缓缓道出最让我心里最难过的话：
　　“沈栎，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生我的气，我也完全没有必要生你的气。即使你从没说过我也知道你很爱苏晨，反正我们没有承诺，反正我们对彼此都不坦诚，再这样也没什么意思，我已经厌倦了，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我深深地看他一眼，向宿舍大门走去。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生生地止住了我的步伐。
　　“陆景就那么好？让你终于下定决心跟我提分手？”再听他的话，已是语气平淡，波澜不惊。
　　到底是谁让我下定决心提分手？我冷笑一声，缓缓作答：
　　“陆景很坦诚，而我也不想欺骗他。他人不错，我很喜欢！”
　　“可惜你没机会了！”沈栎握着我的手渐渐捏紧，“我刚刚已经告诉他你是我女朋友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涌上心头，让我手足无措。
　　“你何必这样？！”既然不愿意承诺，又何不痛快放手，这样要断不断的，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使劲拉下他的手，继续朝里走。
　　“莫如，苏晨是今天早上才到的。我可以告诉你她和我的事情，你不要和我分手好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伤心地说：
　　“沈栎，你能不能有一次，就一次！在事前坦白？你能别总是在事后解释行吗？到底是谁让我下决心提分手的？陆景不过是一个诱因。就算你告诉他我是你女朋友，我要分手还是会分手，可是你现在连我的退路都堵死了，你难道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哼！你跟人交往，还想退路？”重点没听到，倒是专门捡这句听。
　　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也不想找，是你逼我的！沈栎，当初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要彼此取暖，所以没有那么多约束，现在缘分尽了，就好聚好散，各奔前程吧！”
　　沈栎，我这样爱你，你还要逼我先说分手，你这个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踱着步子，慢慢地走进宿舍大门，眼泪不可抑制地往下流。
　　身后突然一阵喧嚣，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被猛地一拉，向门外拽去。
　　“沈栎，你放手！你干嘛？！”宿舍阿姨眼里满是八卦的目光，我脸都丢尽了。
　　我又被再次拉出宿舍，眼泪还来不及抹掉，就那样噙着泪花瞪着他。沈栎一愣，我记得我似乎是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莫如，你听着，我既然决定要把我和苏晨的事情告诉你，那么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让你听完。但是现在我想说的是，莫如，我爱你，如果你要听的是这句话，那我说我爱你，我不会跟你分手！”
　　沈栎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我怔怔地看着他，竟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如果你觉得我不坦白，有事情瞒着你，我向你道歉。莫如，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我不曾熟悉的焦灼和忧虑。我们站在原地对望，像望了一个世纪，像在等待奇迹。
　　“沈栎，如果你只是为了留下我而这样说，那根本就没有必要，我要的不是一句话，而是……”
　　容不得我拒绝，他的唇已经欺上来，他的手以一种巨大的力道将我揉进他的怀中，像是要让我窒息一般。我奋力地挣扎着，他却越抱越紧。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说着抱歉，任凭我怎么挣扎都不放手，我的心渐渐地软下来。
　　爱，这个字里有几分是情之所至？又有几分是习惯使然？我爱你，到底是我爱你，还是我已经习惯你？我要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颗心。沈栎，你到底明不明白？
　　但是此刻，我却突然下定决心要相信你的这句话。因为若此刻离开，我定会心有不甘，我会心存遗憾，我愿意以自己的感情为赌注，赌你的一颗真心。
　　“沈栎！”我终于伸手抱住他，“我也爱你！”
　　沈栎，我是真的爱你。女人总认为只在自己应允的那一刻才有爱情，却从不记得爱在内心滋长的时日。当不可能变成可能，假戏真做，我早已将一颗心双手奉上。

　　那一夜我们疯狂□□，仿佛是带着怒气般要将彼此的防备和不信任彻底打破。月光透过窗子投射在墙上，映照出我们纠缠的影子。最终疲累战胜了一切，我和沈栎双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仍不踏实，一个又一个的梦境接踵而来，消耗着我所剩无几的力气。我一直挣扎着，抵抗着黑暗的梦境，直到夜幕渐渐点亮。似乎是睡了很久，我缓缓清醒，脑袋有些沉重，骨头也很酸，想换个姿势，却发现自己被两只手紧紧围住。
　　“你醒了？”
　　“唔……”我慢慢睁开眼，沈栎的脸霎时涨满整个眼帘。
　　“现在几点？”我轻声问他，困意不减。
　　“快八点了。”
　　“唔，我还要睡会儿。”说着我解开他的双手，转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下。
　　沈栎明显有些愣神，但又马上凑上前来，再次用双手搂住我的腰，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呼出的气息扰乱着我的发丝，我们反而比刚才面对面的时候更加亲密。
　　这还叫我怎么睡？我有些气恼地闭上眼睛，决定不理他。
　　“莫如，你现在居然还有精力生气？”沈栎的话语响在我耳边，摆明了奚落我。
　　“没有，所以我现在要睡觉。”我是真的很累，身心俱疲。要气，也不过是因为他的打扰。
　　沈栎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说：
　　“我并没有刻意瞒你，苏晨要不是走投无路了也不会来找我。我们之间要有什么事，也不过是以前，况且她从来都只把我当好朋友。”
　　我沉默良久，没有作声。
　　“莫如，我最怕你这样沉默对我，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隔阂，你这样，让我很彷徨。”
　　沈栎的话如黄钟大吕般敲在我心头，我心下一软，忍不住出声：
　　“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以前的事你不愿意说也不必勉强，昨天的事我也有不对，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如果要什么，那也只是将来。”
　　我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沈栎只是想这么跟我耗下去，我一定会先行离开，我不想再担惊受怕地想他到底爱不爱我，我也这么大了，不想玩恋爱游戏。
　　“我要的是将来，你明白吗，沈栎！”我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沈栎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然后用手把我的头摁进他的颈窝：
　　“莫如，别把我想得那么不负责任，也别看轻你自己。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愣，然后用手紧紧地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