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歌》萱草roxy

10、甘拜下风

　　又不知睡了多久，等我再次转醒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沈栎不在家，给我留了张纸条，说他有事出去，还说他叫了披萨外卖。我浑身酸痛，披萨只啃了几口就离开了。
　　回到宿舍，室友例行性地问我头天晚上去哪儿了，我正愁不知如何回答，一抬眼，却看见她促狭的笑容。看来昨晚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于是我索性不说话，只是尴尬地冲她笑了笑。
　　走廊里突然传来响亮的哭声，把我吓了一大跳，看见室友不动声色的样子，我忍不住问她：“怎么了这是？”
　　“嗨，就是教育学院的那谁，被男朋友甩了！”室友一边翻杂志一边头也不抬地回我。
　　“至于吗？哭成这样！”我不置可否。
　　“要是你男朋友前几天还跟你亲热得不行，第二天就发条短信来说要跟你分手，保不准你比她更夸张呢！”
　　“怎么回事？”我心下一惊，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听她说。
　　“就这样啊！说分手就分手，连个理由都没给，然后那姐们要见他都不肯，心里当然憋屈了！”室友说着，又翻过一页书，“这男人啊！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恨不得分分秒秒腻在一起，后一秒就立马变得铁石心肠，再见一面都嫌多余了！”
　　室友的几句话说得我心惊肉跳，我紧握着水杯，指关节泛白，心底升腾出一股深深的恐慌。
　　“对了，今天有个叫陆景的男人给你打了电话！”
　　“哦？！”他为什么会打电话？难道是为了昨天的事？我敲敲疼得不行的脑袋，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道个歉，毕竟我确实骗了他。
　　电话接通，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陆景，你上午找我什么事？”
　　“哦，我这里刚好有两张话剧票，想问下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什么意思？难道沈栎昨天并没有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又骗了我？我的大脑飞快运转，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陆景，对不起！”我惭愧地说，“其实我是有男朋友的，只是因为最近我们吵了架，所以我才想气气他！”
　　电话那头果然一片寂静，我有些慌神，但也做好了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不停地道歉。
　　“算了！”陆景冷冷地说完，挂了电话。
　　不管是真是假，每次都以同样的理由拒绝相亲对象，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这辈子再也不做了！可是这次通话，也让我更加确定了苏晨回过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严重，我毋需过多的猜想就明白，沈栎出去，肯定也是因为苏晨。念及此，深深的嫉妒涌上心头，我眉头紧皱，放下水杯，拿起外套就离开了宿舍。
　　有些事不说也应该明白，比如第一个爱过的人是绝不会忘记，更难以拒绝的。可如果初恋要求破镜重圆呢？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成为那个备胎？凭什么我一碰到苏晨就得让位？我心有不甘地想着，不知不觉已在三环路上走了许久。
　　我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没开灯，黑暗将我吞噬。坐了很久，突然而至的光明让我睁不开眼睛。沈栎看到我，显然有些吃惊。
　　“莫如，你在怎么不开灯？”
　　我没说话，因为我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苏晨。
　　很好，不要告诉我你们俩这么晚一起回来只是要叙叙旧。
　　沈栎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身后，然后草草介绍。
　　“苏晨，这就是莫如，你见过的！”
　　“你好！”她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你好！”
　　我冷冷地说着，心里却先凉了一半。这世上总有些女人弱风扶柳般等待男人的垂怜，受尽千般呵护，只苦了那些佯装坚强的同胞，总是要打落牙齿肚里吞。
　　“你回来了，那我走了。”沉默的气氛让人难堪，我觉得我再不走就是自取其辱。

　　打从听到室友的那句话起，我就知道我和沈栎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了。他认识陆景，却并没有像个正常的男朋友一样去宣告“所有权”，这不是已经在暗示什么了吗？还公然把苏晨带回家，这又将我置于何地？况且如果我今晚不去那里，他们俩真有什么，我也是一无所知了。
　　回到宿舍，室友大大咧咧地说：“刚才沈栎打电话来了，要你回来了给他回个电话。”
　　“哦！”我简单地应了一句，并不打算回，刚刚在路上他就已经打过我的手机了，只是我心里太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打吗？”室友看我没动静，“你不打的话，他肯定会再打过来的。”
　　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沈栎。
　　“喂！”我看了室友一眼，无奈地接起来。
　　“你到宿舍了？”
　　“嗯，刚回！”
　　“刚才打你手机关机了。”
　　“嗯，没电了！”
　　……然后是许久的沉默。
　　“苏晨呢？”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喉头酸涩。
　　“睡了，她今天做了流产，医生说要多休息……”
　　真是晴天霹雳！我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莫如，你别误会，我只是陪她去而已！”你不仅是陪她去，你还亲自照顾她。我冷冷地想着，牙齿紧咬下唇。
　　“我不会在乎的！”我说的极轻，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室友，她正戴着耳机，八成是在看电影。
　　“沈栎，你并没有对陆景说你是我男朋友对不对？”
　　听筒那边一片沉默，我知道他默认了。
　　“所以，我要是真的跟陆景在一起，你也是无所谓的对不对？”我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也不会在乎的。”
　　“莫如！”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你怎么回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就直说，别这样拐弯抹角的。”
　　我的眼泪突然就汹涌而出，这样的不耐烦，是为我还是为苏晨？我不能再问下去，越问就越怕听到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
　　“不要对我吼！”我强忍下眼泪，硬起声音回答，然后挂了电话。
　　“怎么了？跟沈栎吵架了？”室友看见我拭泪，小心翼翼地问。我点点头。
　　“哎！”她长叹一口气，不再追问。
　　我心里堵得慌，于是主动开口问她：“沈栎的初恋回来了，他很照顾她，我心里挺不高兴的，都吵了好几回了，你说我怎么办？”
　　“呵，初恋可麻烦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你。初恋如果要插足就是小三儿，凭什么怕她呀！把沈栎抢回来，证明你才是正室！”室友头也没抬地回答我。
　　我也不甘心，可是却怀疑自己的实力，就这样想着，浑浑噩噩地又到了第二天。
　　接下来的一周在实习和毕业论文的夹击下忙碌渡过。我和沈栎在玩一个看谁先忍不住的游戏。我横下心不去主动联系他，但他比我更狠。让我不得不甘拜下风。又是一个周末，我只能缴械投降，沈栎根本给不了我信心，他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对我的爱远远及不上他和苏晨过去的情分。既然如此，我还争什么呢？争得头破血流，这个人也未必属于你。
　　“莫如，你回来了……”沈栎又站在宿舍门口等我，看着宿管阿姨的笑脸，我的头又大了一圈。
　　“恩，什么事？快说吧！”我并不想再演出另一场好戏，于是催他。
　　“没什么，一个星期不见，来看看你！”他倒是坦然得很。
　　“谢谢你还惦记我，我很好！”我平静地说完，准备上楼，刚走上台阶，我又折返身来，不管不顾地走到沈栎面前，焦躁地拢了拢头发。
　　“沈栎，我受够了这样三天两头地跟你冷战。你是走是留给我个痛快。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看苏晨很不顺眼了！我们两个中间你只能选一个，动作要快，我没工夫跟你耗下去了！”
　　沈栎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脸上浮现出似乎是阴谋得逞的笑容。
　　“笑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敢情还是我先低头。
　　“莫如！”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我来接你回家！”
　　只这一句话，就让我辛辛苦苦筑起的冷脸融化了一大半，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回什么家？我又不是你的谁！”
　　“别跟我怄气了，我跟苏晨真的没什么，她只有那两天住在我那儿。”
　　“她为什么要住你那儿？她提出来的？”至少得让我清楚问题出在谁身上。
　　“她刚做完手术，一个人住宾馆我不放心。”
　　又只这一句话，就把我的心拉入冰窖。
　　“莫如”她依旧伸着手，朝我眼前一送，“嗯？”
　　我摇摇头，后退几步。
　　“怎么了？”
　　“沈栎，看清你自己的心吧！你需要的并不是我！”
　　“你对我的‘爱’远远及不上你对苏晨的情分，但凡我在你心里有一点地位，你都会顾及到我的感受，可是你没有。你要我对你有信心，现在看来，你并没有能力让我对你有信心，你别再来找我了。”
　　“莫如……”沈栎显然没想到我是这样的反应，他的手缩了回去，呆呆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然后抬头说：“我会跟你去你家，拿回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