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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错识人还恩伪君子(上) ...

  •   张望间,蓝衫大叔终于回来了,但是,怎么就他一个人?陈生他们呢?

      我迎上前去问道,“他们人呢?没找到他们吗?”

      “不用等了,”蓝衫大叔气喘吁吁的回道,“我们走吧,他们找到试题了。”

      “啊,他们也找到了?”我有些不可思议,莫非这下午试题竟如雨后春笋般全冒出来了?

      蓝衫大叔歇了一口气道,“我刚才就是帮他们在那儿参详半天题目,本叫他们一起过来,但他们让我们先去,他们再研究一下。”

      听完蓝衫大叔解释,我心里直犯嘀咕,研究了那么久还研究,这不是明摆的找借口吗?再抬头看了看蓝衫大叔,因为跑得太急已经满头大汗。唉,莫非陈生他们和大叔还是心存罅隙所以不愿意再跟我们一起,决定就此分道扬镳?想到此,我也不再开口多问什么,既然他们也已经找到了试题,大家就只好各自努力吧。

      有了红缎,园中的小厮心知肚明的带我们前往试场,那是一个被隔离开的院子,取得试题的试子都要先录名登记,然后再由小厮领入一间书房,房内笔墨纸砚齐备,还有一些茶水点心以供不时之需。交待完后,小厮便关上门候到外头。

      我爬上太师椅,将桌上的糕点拈了块塞进口中,香甜糯软入口即化,再啜了口凉茶,解热消暑甘爽饴人,不错,都是好东西,看来这待遇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那头蓝衫大叔先走至书案前仔细瞧了瞧桌上的文房四宝,铺纸磨墨也并不急着作题,然后再在房中转悠了一圈,见墙上无任何字画可品,便走至窗前望着窗外绿荫繁茂的桃树陷入沉思。

      “钗”,我细细咀嚼着点心,翻捣着腹中的唐诗宋词。带“钗”者不多,但我还记得几首,譬如“归鸿声断残云碧,背窗雪落炉烟直。烛底凤钗明,钗头人胜轻。”(《菩萨蛮》·李清照);“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长恨歌》·白居易),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陆游的那首《钗头凤》,但不知道这个“钗”是非要见字还是见义?

      我瞥向蓝衫大叔想跟他询问一下,但见他仍岿然不动的站立窗前又恐打扰到他,犹豫不决后,我还是斟上一杯茶端至窗前。

      “赵先生?”我轻轻唤了一声。

      蓝衫大叔转过身,见我正向他奉茶连忙接过,不忘夸奖道,“你这孩子真是懂事。”

      谢过夸奖,我甜甜问道,“赵先生,晚辈有点问题不明白,想向先生请教。”

      “小兄弟有什么不明白的?”

      “咱们的诗题为一个‘钗’字,这究竟是要诗中带‘钗’,还是要诗中写‘钗’?”

      蓝衫大叔呵呵一笑,回道,“既然未作要求,那自然拟形会意皆可。”

      哦,我顿时了悟,看来这诗题并不是很难,但看起来很简单的题目往往越复杂,因为前人习作已如过江之鲫,要想超越他们,又在平凡中尽显不平凡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了,赵先生,你知道陈先生他们的题目是什么吗?”

      “这个……”蓝衫大叔放下手中的茶盏,一时语塞。

      不能说吗?我好奇的盯着蓝衫大叔,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莫非他不愿意告诉我?

      蓝衫大叔重又望向窗外,口中道,“是一个‘山’字。”

      “山?”

      “不错。在桃源西院有一处假山,名为‘桃风’,他们的试题就是在那儿找到的。”

      唔,“山”,也是一个很普通的试题,而我肚子里与之相关的诗作却比“钗”多多了。其实,自打听说第二场比赛的地点在“桃源居”,我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就是唐寅的《桃花庵歌》,可惜最后还是沾不上边。既然不限要求,那我决定就用陆游的《钗头凤》吧,虽然诗中的感情与我的年龄不相适宜,但是考试在前,我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休息妥当,我到桌前,伏案下笔,以自己孱弱的书法默下全诗。正当大功告成,准备收笔之际,胳膊却不经被碰了一下,笔下顿时在雪白的宣纸上拖出一条墨痕。

      “唉呀——小兄弟,真不好意思!”蓝衫大叔从我身后旋出,匆忙掏出帕子帮我擦揩墨迹,可惜墨汁早已被宣纸吸干,任怎么擦也于事无补。“真对不住,把你的字弄脏了。我本想拿点宣纸,没想……唉,实在是对不起。”蓝衫大叔竭力帮我清理着,嘴中连连向我道歉。

      看到蓝衫大叔一脸愧疚我又怎好责怪他,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没事没事,我再重写一张就是了。”

      于是,我又重写了一张,至于字迹还是一样的不堪入目。蓝衫大叔也很快作出了诗题,然后我俩一起把诗作交由门外的小厮便可以静候佳音了。

      走出试院,已过未时,日头渐渐也有些西斜之意,园子里的人还如初时般稀散闲暇,没人知道像我们这样暗中已完成考试的试子有多少,也许不到最后一刻,大家都不会放弃。

      蓝衫大叔为人活络,不一会儿功夫路上又新结识了几位志趣相投的试子,谈诗论画好不逍遥。当他们得知我就是第一场中三星连珠的孩子,免不了又是一番夸奖。可惜我始终是个小不点,跟他们并无太多共同语言,于是径自在旁耍玩尾随其后。

      突然,我远远看到陈生和梁生正在前方一凉亭内憩息,我连忙扯了扯蓝衫大叔的衣襟,想拉蓝衫大叔过去,怎么说大家也是朋友,就算有点嫌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蓝衫大叔只顾和那几个新认识的朋友聊得起劲,压根不理睬我,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算了,我自己去找陈生他们。

      “陈先生——”我小跑过去喊道。

      陈生扭头见是我,脸上并无多大反应,似乎还有些无视的感觉,还是梁生含笑冲我点头回应。

      看出陈生貌似心情不太好,我也不敢造次,讪讪走到亭内乖巧向二位施礼。唉,难道他们和蓝衫大叔闹矛盾,都迁怒到了我的身上?怎么说我也是无辜的……嗯……要不就是陈生诗题没作好,所以有些沮丧?我记得以前自己考试失利时也是这副模样……

      “梁先生,你们的诗题做得怎么样?”瞅着陈生面色难看,我也只好跟梁生搭腔。

      “我们还没有找到试题。”梁生淡淡回了一句。

      “啊?”我一语震惊,跳起来道,“怎么会?你们不是也找到试题了吗?”

      陈生和梁生都处之泰然的不应声,看起来并不像在说假话。望着他们,我呆呆傻愣在那里,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怎么会这样?蓝衫大叔明明说过他们也找到了试题的。我的脑子一下变成了一团乱麻,面对这两位一起誓约进退的朋友,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复杂心情。事情明显有些蹊跷,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你们的试题不是‘山’么?赵先生说你们是从一处名为‘桃风’的假山里找到的,这难道不是真的吗?”我的心里愈加烦乱,急着确认一些事情。

      “哼!”半晌不语的陈生鼻间冷哼一声,“哪里是假山的‘山’,是名落孙山的‘山’吧。”

      陈生是一个豪爽的人,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他从不会掩饰内心的情绪,面对我这个不明就里的孩子,他依旧难掩满脸被背叛和抛弃后的愤怒。

      我怀着最后一丝期望看向梁生,他也无声的默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蓝衫大叔……不会的,他不会是这种人……陈生他们的话让我对蓝衫大叔怀疑又不敢怀疑,可是,我宁愿相信陈生他们的话是假的……远远的,蓝衫大叔还在和几个试子谈笑风生,无论怎么看都给人一种潇洒谦和的气质,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自私狭隘的事情……

      “梁兄,我们走!”多说无益,陈生起身唤过梁生准备一起离开。

      我还想拉住他们再问问仔细,是不是真的哪里搞错了,可惜陈生似乎已经把我当成了蓝衫大叔的同伙,概不理睬。

      “小兄弟,你自己当心点。”临走,梁生轻轻抚了抚我的头嘱咐了一声,却让我的心更加沉重……

      陈生和梁生跟我说的话回头我并没有向蓝衫大叔证实,我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也许蓝衫大叔已经看到了凉亭里的一切,但他那淡定的态度更让我犹虑不已。一路上我郁郁寡欢的猜测着各种可能,蓝衫大叔亦置若罔闻的只字不提。

      很快,就要到发榜时间了,人们渐渐都往前庭慢慢踱去,我也只能亦步亦趋的继续跟在蓝衫大叔身后。待到那边时早已聚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或喜或愁、或忧或叹,大家都在焦急的期盼着榜单结果出来。我看到陈生和梁生也在其中,于是强颜欢笑的朝他们挥了挥手,陈生依旧无视的别过头去。

      不多时,门口出现了两个青衣小厮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以为他们是为公布榜单而来,没想那二人却径直走到我和蓝衫大叔面前,我认得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引领我们作试的那个。

      “请问二位可是曲州赵泽赵先生和南都莫非莫公子?”那小厮彬彬有礼询问道。

      “正是在下。”蓝衫大叔拱手回道。

      我也默认的点了点头,一股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

      “请二位随我们来。”

      “有什么事吗?”我心中疑问,可那二人皆不多言只顾在前引路。

      到底有什么事,为何只找我二人?我不明所以的望向蓝衫大叔,可他丝毫没有推脱之意,貌似成竹在胸的举步跟了上去。

      我又扭头望了望左右,众人皆一脸诧然,唯有陈生和梁生尽显无比担忧,欲言又止地望着我。

      “请莫公子随我们来。”那小厮侧立门口催促道。

      我只好忐忑不安的也跟了上去,空留身后一片窃窃私语。

      莫非是试题出事了?这是我唯一想到的可能。难道我抄袭陆游的《钗头凤》在这里已有前人作过?如果这样,传唤我一人就够了,为何连蓝衫大叔也带上?难道我和蓝衫大叔的题目出了问题?难道……突然我脑际闪现出陈生和梁生那担忧的神情,想之前梁生在凉亭内对我说的那番意味深长的话,我猜到了另一种可能……但是……可是……事情的前后我越琢磨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那小厮把我们引领至另一处院落,推门进去,堂内高坐着一胖一瘦两位身着皂绯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看来应该就是这第二场比试的主考官。

      尚未等我缓过神来,蓝衫大叔已上前躬身施礼道:“晚生曲州赵泽拜见二位大人。”

      这场面上的规矩我不甚懂,便也学着蓝衫大叔躬身行礼自报名讳。

      “你们可知为何要唤你们二位前来?”那胖大人停下茶盏淡扫了我们一眼,悠悠问了一句。

      我一阵不奈,我哪知道你们找我们来所为何事?急死人了,有什么事直接开门见山好了,这文人就是不爽快!我心里暗咒一声,偷偷拿眼将那两位大人打量了一番也未猜出什么状况。只见一位稳坐泰山般只顾气定神闲的喝茶,另一位却始终黑着一张脸,正色凛然的盯着我和蓝衫大叔,就如同审讯犯人般,我偏被他瞧得心里愈加的发虚。

      蓝衫大叔上前深深一揖,回道,“晚生不知,还请二位大人赐教。”

      既然问不出什么,那黑脸大人眼色示意旁边的小厮给我和蓝衫大叔各递上一幅字,“你们看看,可认识?”

      我展开一看,果然,这涂鸦之作不正是我写的那首《钗头凤》吗?

      “当然认识!这幅乃我应题的诗作。”蓝衫大叔以十分确定的口吻回道。

      我也纳闷了,这两位大人让我们来看自己的诗题作甚?却没想,我被紧接着的一句话噎得顿时傻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错识人还恩伪君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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