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桃源居捉题掩玲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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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比赛已经开始了？可举目望去，零散的人群如游园般不徐不疾穿梭其中，并不像已经开赛了的样子；可如果没有开赛，看时辰也应该差不多了，而园里却没有任何入场的提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陈生将折扇往掌中一击道，“果然如此！”
“什么？”大家顿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都转向他。
陈生轻摇折扇慢条斯理道，“我想比赛其实已经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
“从我们踏足这个桃源居起，比赛就已经开始了。”陈生卖了半天关子见我们还是不明白，遂收起折扇道，“你们想想，桃源者，源‘桃’也，以桃为引，吟诗作赋，这试题想必就在这园子之中。”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前后一忖度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多人都不关心试场在哪，而是在园中嬉游伐乐，原来别有用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陈生运筹帷幄的继续说道，“既然与‘桃’有关，只要我们在园中按‘桃’索骥，必能找到试题……”
“但是陈兄，”一向话语甚少的梁生打断道，“偌大的园子，与‘桃’相联者甚众，不说这方园几百里的桃林，就是这园子从梁柱桁椽到桌椅凳架也大都为桃木所筑，至于像书房内著‘桃’字书籍，绘‘桃’类瓷器更是数不胜数，还有诸多试者身携桃花扇面，桃花香囊等物，这范围实在太广教人如同大海捞针，让我们从何找起？”
梁生的担忧确实不无道理，陈生以扇击掌沉思片刻道，“我想，试题应该就四散在这园中，而且不止一处，周围必定有所提示。再者百来人一起捉题也未给任何限制要求，不如我们现在兵分两路，哪路寻得试题大家互相知会一声共同作享，你们看如何？”
我们觉得陈生的安排不错，纷纷举手赞成，唯独蓝衫大叔提出异议道，“虽然陈兄的提议不错，但是兵分两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现在，这园中任何一景一物都可能是试题所在，大家分开行动很容易疏忽错漏，倒不如集思广益的好。况且看看这园子也不是很大，半天时间应该足够我们逛完，而四个人在一起更能看出深层的玄机，找到试题的机会就越大，与其广撒网不如集中力量突破一点，能找出一题就足够了。”
大家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四人一行开始在桃源居中捉题。
桃源居虽然不是很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亭台楼阁，艺圃假山一应俱有。园中最多的还数桃树，枝干粗壮、虬枝嶙峋的桃树遍布园中各个角落，房前、院后、路边，目之所及全是满眼的苍翠。
我步子小，尾随在三位书生身后，也用心留意着沿路的一切。这盂兰诗会确实不一般，不仅不拘泥于呆板的形式，考察方式也是独特新颖。算算第一场比赛过者百众，不知这第二场比赛会淘汰掉多少。去掉那些至今未明白“桃源”含义的，再去掉那些未找到试题的，还有那些诗作被涮掉的，最后能剩下几人进入第三场决赛。
瞧见前方凉亭内有人正在琴瑟合鸣，好不风雅，我小跑几步上前拽着蓝衫大叔的衣角问道，“他们在干什么呢？不找试题么？”
大家驻足倾听了一会儿，陈生依旧习惯性的以扇击掌道，“小兄弟，你可知他们奏的是何曲子？”
我摇了摇头，反正不是流行歌曲就是了，这个陈生还真是爱卖弄。
陈生接着解释道，“这叫《桃花调》，是邹州一带的民谣。大意是讲一对青年男女在桃花树下结缘，从相知相恋到最终结为连理并蒂花开的故事……”
陈生还欲说下去却被蓝衫大叔阻断道，“人家还是孩子就不要说这些了。走，咱们再去前面看看。”然后几位互相礼让着继续往前走去。
我重又望了望亭内，缠绵欢快的琴声还在讲述着那个完美动人的爱情故事，令人对爱情不禁心生向往，可惜，越是对美好的歌颂，往往是出于对现实强烈的不满。回过神来我自嘲的摇了摇头，不知何时自己变得跟怨妇一样，对这世界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只能嗤之以鼻了。
果然，陆续得到的一些消息证实陈生的估测是正确的，有人从桃源居的桃花影壁中找到了试题，也有人从书房的书籍中得到了试题，不消说，必定与“桃”有关。至于试题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都不得而知，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与别人分享试题就意味着增加对手与自己争抢过关的名额。
而我们四人四颗脑袋忙乎了一上午也未有半点发现，看来下午得更加把劲才行。桃源居里的一切今天都是免费供应，草草的吃过午饭，又听说有人从午餐的桃花点心中发现了试题。人家的好消息接踵而至，对我们来说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这样剩下的题目将越来越少，我们的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下午，我们打算把剩下的地方检查完，再没收获就只好回头把上午走过的地方重扫一遍。一路上，大家相安无语，似乎陈生和梁生俩对蓝衫大叔颇有微辞，也许是埋怨如果上午听从陈生的安排分头行动，大家不定已经试题在手了吧。但是，毕竟蓝衫大叔的提议大家也是赞成的，所以这股无名的怨气只能憋在心中不好发作。
我看着前方沉闷无声的几人，无形的气压让周围的景致已颓然失色，我这个局外人也颇有些不自在。为了缓和气氛，我用脚拨着路边一堆残叶打开话匣道，“诶，你们说这桃叶之中会不会藏有试题啊？”
几人陆续回头望向我，正待说话，只听身后一声怒吼，“你这小鬼，吃饱了没事做啊？”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头子正抄着一把大笤帚冲我过来，嘴里还在絮絮的骂道，“爷爷辛辛苦苦拢好的叶子，又被你们给拨乱了。”
见势不妙，我想赶紧脚底抹油，可那凶老头却动作迅捷的上前一把拧住我的耳朵。
“哎哟喂，轻点儿，疼——”我咧着嘴巴，张牙舞爪的向蓝衫大叔他们求救。
蓝衫大叔见这情形，连忙帮我求情道，“老伯，真对不住，我们这位小兄弟不懂事，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放了他吧。”
陈生和梁生也忙在一旁帮我说着好话，请求老头放过我。
那凶老儿见众人为我求情，而我又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孩子，态度倒缓和不少。“我是大人有大量，但再大量也有个限度……”蓝衫大叔他们连连点头称是，唯唯诺诺的继续听凶老头教训，“你可知道这今天我来来回回扫了多少次？你瞧瞧，这刚扫好的叶子又被弄乱了，弄乱了又得我扫，说不定扫好后一会儿又会被人弄乱……照你们这个搞法，我就是扫一辈子也扫不完。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是从小不教好，长大不得了……对了，你们是他什么人？”凶老头罗嗦累了，终于给我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我们是在路上结识的试子，一起来参加这盂兰诗会第二场比赛的。”蓝衫大叔回道。
“哦，既然你们跟他没什么关系，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但这孩子得留下。他弄乱了我扫好的叶子，那只有麻烦他帮我把剩下的工作做完，不然他休想走。”凶老头把笤帚往地上狠狠一剁道。
“这个……”蓝衫大叔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法子。
我很有些不服气，这不是欺人太甚吗，于是撅嘴喊道，“那么多人都弄乱了，你凭什么只要我一个人扫？”
“谁叫我偏偏就抓到你了呢！”凶老头亦蛮不讲理，“你要是嫌多，大可以叫你朋友帮忙。这南院的叶子不是很多，只要没人再弄乱，你们几个人一会就能清扫完……”
没人弄乱？我在想这可能性有多高。现在那些没有找到试题的正疯了似的恨不得把整个桃源居都翻过来，而这桃叶堆绝对是不会放过的存在。这样车轮似的折腾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本来我们连试题都没有找着而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还让蓝衫大叔他们陪着我，这场比赛必输无疑。
蓝衫大叔他们想必也考虑到了这点，迟迟没有作出反应。
突然，不远处有人急促的喊道，“西面桃林又有人找到试题了。”人流闻言顿时都往西面涌去。
陈生他们也频频顾首，看得出他们也急切万分。我刚想张口让蓝衫大叔他们先走，不要跟着我耽误时间，蓝衫大叔也刚巧开口道，“小兄弟，要不你就先留在这儿，我们三个先去找，找到了马上回来通知你。你看怎么样？”
“嗯嗯。”我连连点头。我也不希望他们因为我而错失进入第三场比赛的机会，他们本是好心捎上我，要是结果我反倒成了他们的累赘，我心里又怎么过意得去？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凶老头把大笤帚往我手中一撂，然后用手一指道，“先从那头扫起，一堆堆的重新归拢，做不好的话直到做好为止。”
我翻着白眼拖着笤帚就往那边走去，心里暗骂这个老不羞的，真拿自己当爷爷呢，说要好好管教我，我看是见我好欺负吧。明知道我们正忙，偏偏却死揪着我。就刚才，那么多人把桃叶堆都弄乱了，他难道是瞎了么？！唉，真希望蓝衫大叔他们尽快找到试题才好，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了……
“认真点，那儿，还有那儿，几片叶子统统都给我扫过来！”凶老头坐在树下，用草帽扇着风，对我呼三喝四的发令道。
我埋头费力的挥着笤帚，把石缝里、坑洼里的桃叶全都捡出来再一并归拢。正午的太阳毒辣炙人，虽树下有些荫凉，但不一会身上还是汗湿了。呜呼哀哉，只能嘘叹自己太不走运。
“看不出来，你这小家伙做事情还挺有模有样的。”听得那凶老头貌似在夸奖我，我也不作理会。哼，废话，我打小就帮外婆做家务，扫地洗衣什么都会，除了不会做饭……
我正扫着，突然凶老头“嗖”的起身，然后拍着全身上下惊慌道，“你有没有看到一枝钗子？”
钗子？什么钗子？我疑惑的杵在那儿，压根儿就没见过什么钗子，再说了，一个老头子身上带根钗子做什么？
“刚才还在的，莫不是掉到地上被你扫走了？”凶老头一急便胡乱猜测，却吓得我赶紧俯身帮他找，千万要找着，不然我刚归拢好的那么多叶子肯定保不住了。
“你刚把钗子放哪儿了？会不会落在别地儿了？”
“不会！我刚才还在这儿拿出来看来着，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儿太乱不好找，要是不值钱大不了再买一枝好了。”我一边帮忙一边试图让凶老头放弃，免得他麻烦我也麻烦。
“不行，肯定是被你扫到哪堆叶子里去了，你再帮我好好找找。”凶老头开始动手拨拉着我刚扫好的落叶。
“诶，诶——”我拉住他那破坏的手，“你这一弄乱，那我岂不是白扫了？”
凶老头手却没停，头也不抬的说道，“只要你帮我找到钗子，咱俩的事就一笔勾销。”
唔，这个条件不错。既然他咬定是掉在这附近了，找根钗子总比扫这没有止尽的落叶强，于是我也赶紧扒拉着桃叶帮他找。
“你那钗子长什么样儿？”
“木制的，上面还雕着一朵桃花。这是我亲手削给我老伴儿的，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祭日，她生前最喜欢我亲手给她做的钗子了……”凶老头渐渐回忆道。
哇，传情桃花钗，好浪漫啊！真看不出来这凶老头竟然是位痴情的主儿。人常说，爱情的最高理想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凶老头的老伴真幸福，两人一起走过了大半生，虽然最后她先夫一步走了，但在凶老头的心目中却虽死犹生，还清楚记得她的喜好，将她的一切仍放在心上……
翻找过一堆又一堆残叶，终于有了收获，在一堆落叶中翻出一块貌似裹着东西的红缎。我刚想打开来看，却被凶老头一把夺过，我仰头见他从里面取出一枝做工细致的桃花钗。啊哈，找到了！
“拿着。”凶老头举起桃花钗，将红缎塞给我然后双手不停摩梭着钗身，失而复得的心情显而易见。“好了，你可以走了。既然你帮我找到了钗子，我说话算数。”
“真的吗？”我欣喜若狂的叫道。得到确认后我拔腿就跑，得赶紧去和蓝衫大叔他们会合，不知道他们找到试题没有。
没走多远，看到前面有一道明蓝色身影正朝这边过来。再定睛一瞧，竟然真的是蓝衫大叔。蓝衫大叔也看到了我，挥手向我示意。
待蓝衫大叔走近，我急忙问道，“是不是找到试题了？”
蓝衫大叔泄气的摇了摇头，继而说道，“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怎么，那老伯同意放你走了？”
“嗯。我帮他找到了桃花钗，他就把我放了。”我手往后指去，却已无那凶老头的踪影，刚才明明还在的呢。
“桃花钗？”蓝衫大叔感到有些奇怪，狐疑道，“你这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低头一瞧，原来刚才走得急，忘了把红缎还给那凶老头了，不过正好可以用来擦脏兮兮的手。“哦，这是刚才包桃花钗的破布，也没啥用。”我边擦手边说道。
“让我看看。”
“喏。”我把红缎递给蓝衫大叔，却见他脸上的神情一时间错综复杂，让人难以捉摸。这上面有什么吗？我踮起脚尖也想看看。
“小兄弟，这是试题！你找到了试题！”蓝衫大叔有些激动的把红缎凑给我看。
“啊，不会吧！”我惊叫道，仔细一看，那红缎上真的有些小字，“敕仁德二十五年盂兰诗会第二场”，正中是一个稍大的“钗”字。天，这就是试题！“快，咱们赶紧去找陈先生他们，然后一同去应题。”我拽过蓝衫大叔准备奔向西面桃林。
“小兄弟，”蓝衫大叔拉住我道，“你腿脚慢，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知道他们在哪，就我去找好了，一会儿就回来。”
“好。”我乖巧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你快点带他们过来，就说我找到试题了。”
蓝衫大叔应允然后奔向西面桃林。
我喜滋滋的拣了块树荫坐下，将红缎摊开铺在膝上仔细观摩。哈哈，找了半天的试题竟然就近在眼前，真的跟做梦一样，这第二场比赛总算让人看到了一点胜利的曙光。想起刚才那凶老头，现在对他一点怒气都没有了，竟觉得还有点可爱，他那精彩的表演可以说堪比奥斯卡影帝了，任谁都没看出他竟然是个藏题的托儿。
等了半天，怎么还不见蓝衫大叔回来，难道他没找到陈生他们？这园子也不是很大，这么久的时间整个园子都够跑一圈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收好红缎，焦急的望向西面桃林的方向，好想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再不来，只怕时间不够了，因为还要留点时间应题呢。
张望间，蓝衫大叔终于回来了，但是，怎么就他一个人？陈生他们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桃源居捉题掩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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