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晓露寒骑墙竹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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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刚拂晓，东方隐约露出一抹鱼肚白。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我很早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于是起床趿拉着鞋再随意找了件衣服披上坐在门口，一边发愣一边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
这里的空气还是如往日般美好，干净、清爽，偶尔夹捋着花朵的芬芳给人意外的惊喜。在这一片万籁俱寂中，庭院里的一切也悄然褪去夜色的裹缚，在柔和的晨曦中慢慢勾勒出自己的轮廓。先是四角翘脊的院墙，再是那丛高挑青翠的修竹，密密匝匝的爬山虎，娉婷玉立的美人蕉……还有娘亲当年植下的葡萄藤，如今也枝干粗壮的沿着廊缘攀爬结出累累硕果。
院中还有一些错七堆八的杂物，空落的晾架，孤伶伶的藤椅，墙角倚靠的竹匾……让静澜轩看上去很像一个农家小院。我就经常坐在那藤椅上，看着宝妈将从家带来的地瓜切丝晒干然后给我当零嘴。
阶下，一排排巨硕厚实的青石板经过长年的冲刷已经变得光滑细腻，零星散落的坑洼也是久经岁月，见证着水滴穿石的坚韧。
在这里没有现代文明的污染，诸如工业废气、汽车尾气、施工噪音这些字眼仿佛已是几个世纪前的记忆，让人心头熟悉而又陌生。虽然没有电灯、自来水、计算机等高科技产物带来的便捷，这种璞实自然的生活状态反而让我心下轻松不少。
旭日渐渐升起，出巢的鸟儿也在枝间脆生生的嘀鸣。突然隔壁下人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我想赶紧起身进屋，可还是被拎着便桶的宝妈逮个正着。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宝妈急忙放下手中的便桶，呼哧我赶紧进屋，“这风凉露重的，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以后要是醒了就唤我一声，可别再一个人坐在门口了，这地上湿气重，你现在小不明白，以后要是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听着宝妈一阵啰嗦，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宝妈见我听话才慢慢住了嘴，准备帮我着衣起床。我急忙捂住鼻子逃开，宝妈一怔马上明白过来，笑道：“瞧我都老糊涂了。那你自己穿，有什么事叫我。”我又连连点头。
今天宝妈还要去给府上帮手，所以吃过早饭匆匆交待了一通便出了门。想昨天，因穆玉的那番折腾我回来时宝妈正准备出去找我，问我一整天都跑去哪儿了？庆幸我事先准备了从福伯那儿借来的书掩护过了关。宝妈也知道我经常偷跑去奎文阁，倒也没怀疑，而且想我一个孩子能跑多远，所以只是反复叮嘱我别磕着碰着，注意点安全。
偷偷从狗洞爬出来，我四处张望半天，巷子里哪有穆玉的人影！这家伙，昨天约好今早在这里把玉牌还我的，该不会又耍我吧？现在怎么办，没有玉牌我就不能参加今天的比赛，看看天色还早，我只有抱着希望先等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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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要回去了，玉牌可以赏给我了吗？”和穆玉回到小巷，我没忘要拿回玉牌，并再次祈祷和这家伙后会无期。
这厮又装作没有听到我的话，抬头看了看高墙，笑着说道：“丫头，你上次不是说要我送你过去吗？今天本少爷心情好就了了你这个心愿。”
你心情好？可惜我的好心情自打见到你就没好过！我充满警觉的望着他，看上去很有诚意的眼神还是让我颇不放心。这家伙一会儿不知道又会耍什么花样，本想一口拒绝，可又担心他拿这当借口说事，于是要他保证道，“你说过，我听话你就把玉牌还我，你说话可要算数。”
穆玉嘻嘻笑道，“少爷难道还骗你不成？”
虽然我不敢完全相信他，但是看看他腰间别着的玉牌，哼，反正他人在这里，要是敢不还我的话，就算他能飞檐走壁我也会拽住他休想逃走。
又是一阵嗖嗖的风声，当我着地后，我急忙向穆玉讨要玉牌。
“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穆玉貌似很无辜的说道。
“哪有？”这家伙真是一刻也不消停，我一不是三岁娃娃，二不是老年痴呆，休想再在我面前耍花枪！
“我刚才真的已经给你了！”
“你看哪有？”我将身上翻来覆去的查了几遍确定根本没有。
“我怕你带在身上不安全，就放在你那堆衣服里了。”穆玉缓缓解释道。
那堆衣服？他指的是我用油纸包着塞藏起来的男装？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家伙，我无可奈何的干瞪着他，心情浮躁的怒道，“你放那里要是被人偷了怎么办？就算没有被偷，被那些猫呀狗呀的叼走了怎么办？”好歹也是几百两银子哇，而且还是放在狗洞旁边！
面对我一通喧骂，穆玉貌似很关心的帮我留意着左右，还嘘指让我小点声儿。
懒得再理会这臭小子、坏家伙、烂人……我心急火燎的拨开灌木，准备自己去把玉牌拿回来，坚决不让穆玉再沾手。
身子刚探出一半，只见一双锦靴赫然眼前。我抬起头，只见穆玉如巨人般堵在狗洞前，手中晃悠着的玉牌正折射出青翠莹亮的幽光。根据数学定理，直线是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可我还是败给了那优美的抛物线。
“还我！”我伸出手去索要。
穆玉微微欠了欠身，还是一脸那惯有的笑容，“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放在你身上又不安全，放在这里又会被猫呀狗呀的叼走，所以，还是少爷先替你保管好了。”说完将玉牌重新别回腰间，抬脚准备离开。
“不要！”我使劲挣扎着大叫道。
“哦，我差点忘了。”穆玉又一个漂亮的转身，“明天你要参加第二场比赛是吧？这样，明早我拿着玉牌在这里等你，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喔，少爷的耐性不是太好。”然后以邪恶的微笑冲我告辞而去。
我怒不可遏的双手捶地，心中直呼老天，求你放过我吧……
*
整了整身上已经换好的男装，也便捷的将头发拢起来，虽说手脚是短了点儿，可这些活计还是难不倒我。
窝在墙根下等了半天，这死穆玉怎么还不来？该不会他已经来过了见我不在又走了吧？应该不会啊，宝妈一离开我就出来了，算起来也不是太晚……难道他在骗我？哼！他要是敢不把玉牌送来坏了我的好事，我马上就去他穆府门前泼狗血，咒死这妖孽！
正心中咒骂时，后脖上突然一湿，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脖子上了，伸手去摸，原来是一块葡萄皮！
我仰头一看，那闲坐墙头，手里拎着一串葡萄边吃边拧葡萄皮的不是穆玉是谁？我嫌恶的将手中的葡萄皮往地上一扔，扯袖擦干脖子上的汁液，心里真是又气又喜。气的是这家伙来了竟然都不打声招呼，还把葡萄皮甩我身上；喜的是，他没有食言终于还是来了！
冷静冷静！大事为重！
“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赔笑问候完，我朝他招呼道，“你还是先下来吧，小心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穆玉俯视一笑，已经一个腾身如矫燕般落至我身前。哇噻，动作好帅，好厉害，我要是也会功夫就好了。
“少爷，玉牌！”我又毫无尊严的捧上双手，那感觉就像街边的乞丐在请求路人的施舍怜悯。
手上一沉，穆玉却将那吃剩的大串葡萄塞到我手中，“还没熟透，有点酸。”
我心中的怒火又腾的一下燃起来了，但仍旧压住情绪道，“少爷，比赛就快开始了，你还是先把玉牌给我吧。”
“那快走啊！”穆玉说完已经几步踱至巷口。
看着兴冲冲冲在前头的某人，我当场石化。不是吧，今天还要跟他一起？！我不免又要呼天喊地了！
慢腾腾的又跟在他身后，我脸上写满了十万个不情愿不乐意，可这丝毫影响不了那家伙的玩性，看来他已经吃定我了，而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木讷，动不动就被他那信手拈来的玩笑和恶作剧惹得大动肝火，却又像如来手心的孙猴子一样无法摆脱这份纠缠。
我边走边择了一颗兜在怀中的葡萄，轻轻一吮，酸中微甜，真的没有熟透。
“少爷，你哪儿买的葡萄，怎么这么酸？”
“不是买的，这是刚摘的，新鲜着呢。”
确实很新鲜，那晶莹剔透的瑰红色果皮上还挂着一层薄霜，我想起我院中的那方葡萄也是如此饱满可爱……等等，“少爷，你这该不会是在沈府里摘的吧？”
“是啊。”那家伙毫不在意，“我等你不来，就自己进去随便逛逛喽。”
这家伙，“你也不怕沈老爷打断你的腿！”哼哼，仗着自己会点功夫就把堂堂宰相府当成无人之境想进就进，真当宰相府是吃素的？要是真的被打断腿，看你以后还来不来烦我……
穆玉回头冲我一笑道，“就算被打断腿，我也会先把你抖出来。”
这烂人，我捞起几颗葡萄就往他身上砸去，没想他反应很快一下闪开。一招不中，我又抓起几颗扔去……就这样一路打打闹闹，骂骂咧咧的直到南城门。
第二场比赛的地点没有提前通知，只说今天会在南北城门的公佈栏上贴出来。等我们到时，公佈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我撸了撸袖，摆出顽强拼搏的姿势就往里面挤。想昨天那么宏大的场面都见过，这堆人，小CASE！
可惜想得总是比现实容易，我扎挤半天也还是在外围转悠。这些人，一点尊老爱幼的意识都没有，看我一娃娃在那挤半天也不知道让一让。回头瞅了瞅穆玉，依旧是站在不远处挂着他那招牌般的笑容望着我。这家伙，就知道指望不上他，明明会轻功，干嘛不飞过去看看，只会像看滑稽戏一样的旁观，算了，本来这就是我自己的事，哼，不靠他！
终于，我累得气喘吁吁双手叉腰屈膝休息。穆玉见状走到我身边，原以为他是过来帮忙的，没想一开口就道，“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嘎？”他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又想打我银子的主意？
看出我眼中的戒心，穆玉掏出我梦寐以求的玉牌商量道，“把你身上的银子给我，我把玉牌给你。”
玉牌，玉牌，我的玉牌！这个小地主阶级、吸血鬼，明明就不缺钱还老剥削我，算了，为了拿回玉牌，要钱就给他点好了。我将腰中钱袋的铜币和一些散碎银子一古脑儿全倒在他手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还有吗？”穆玉拨了拨手中的银两问道。
“没了，就这么多。”我抖了抖空空如也的钱袋以示证明。
“太少了，不换算了。”说完，穆玉将钱还给我，另一只手准备把玉牌重新揣回怀里。
“诶——”我急了，赶忙拉住他道，“我想起来了，好像还有点！”然后讪讪掏出怀中的另一只钱袋，里面倒出的全是稍大的银块，足足有十几两。这些可都是我作防身用的后备银子，竟然也被这家伙抠出来了，那个心疼啊甭提了……
穆玉这次果然信守承诺，拿到银子后就把玉牌还给了我。我抚摸着已经分离一天一夜的玉牌，心里那个思念啊委屈啊顿时激动澎湃得不能自已。
不待我澎湃完，穆玉扯过我就走。“诶，我还没看到比赛地点在哪呢，你拉我去哪儿？”我紧紧握住手中的玉牌，生怕再次被他抢走。只要玉牌在手，这家伙就不能再要挟我了，而且我现在就可以甩开他。
“不用看了，比赛地点在城外东郊的桃源。”
“你怎么知道？”我将信将疑的问道，难道这家伙还有千里眼？
穆玉抛来一记鄙视的眼神，“问下看过的人就知道了，你以为都像你这丫头一样笨！”
我笨？受打击了！确实，我怎么没想到问人？！还傻傻的跑去那儿挤半天，也难怪人家当笑话看！好吧，老天，劈死我吧，像我这么笨的人还真是丢二十一世纪知识分子的脸！
直到看到头顶上又是某某茶楼字样的匾额时，我蔫了的心情顿时又如电击般活过来，鉴于昨天那顿鸿门宴，我死也不肯迈步，扯住穆大少爷道，“少爷，我早上吃过了，你就不用再请客了。”
“谁说我们是来吃饭的？你跟我走就是了。”穆玉不容置辩的就把我往里拉。茶楼，不是来吃饭的么？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晓露寒骑墙竹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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