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费心思苦煞千两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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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照金老板的约定，我只要在一个月内凭自己的能力挣到一千两银子，他就把恒福客栈盘给我。且不考虑他到时是否食言，我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挣到钱再说。
但是一千两银子谈何容易？对于高门大户，这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入不了眼；可对于穷苦人家，也许能供他们吃穿几年不愁。我把自己平时零零碎碎攒起来的所有积蓄归总一算，才不过几十两银子，如果拿这些钱投资，小本买卖利润太小来钱太慢，一个月内不一定能挣到一千两，不亏本就算不错了；大笔生意本钱又不够，跟人合作谁会信得过一个孩子？思来想去，要找一个投资少盈利快，又一本千银的法子还真难。偷偷的出过几次府，差不多都是无功而返，我也不敢在外多做逗留，想必曾五爷的耳目也在到处找我吧。
盂兰诗会我抱着侥幸的心理还是打算去试试，外婆常说，任何事情先别管成功失败都要去试一下，不去的话，连一丝成功的机会都没有。不知道当年妈妈是不是就抱着这样的决心，所以义无返顾的离家寻夫。
数着日子，还有半个多月就是盂兰诗会了，平时不烧香，这佛脚临时还是要抱一下。琴棋书画，这“书”是人的门面，我现在也只有硬着头皮加强一下门面功夫。压住心头烦乱的情绪窝在静澜轩里临了几日的帖，可感觉长进不大，干脆纸笔一扔去奎文阁透透气。
福伯依然悠哉游哉的每日侍弄着书籍和照拂大黄，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帮他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琐碎小事，心里却绞尽脑汗的想着如何挣钱。愁死人了，去哪弄一千两银子啊？要是天上掉一千两下来就好了，可惜就算真掉下来也没用，还非得是自己挣的。这金老头也是老奸巨滑，想这么个法子来让我知难而退，现在好了，我要是挣不到的话他自己也吃个闷头亏，要廉价把店盘给自己的死对头。
“咣啷”一声，黑重的锁头蓦地打开，推开门扇，又是一片汗牛充栋的景象。福伯搬过竹梯，颤悠悠的爬上去，我站在梯下小心翼翼的帮他扶住。想起来也真是讽刺，沈府这么有钱，可惜都不是我的，身为沈府的小姐，却还在为钱发愁。按例，每月每房都有月钱拿，可静澜轩因为娘亲不在没有主事的人，所以只让我吃饱穿暖就可以了。除了逢年过节，几位夫人发个红包意思一下，差不多是没有任何银子在手的。再看看这满室的书籍字画，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就比如旁边墙面上挂着的这幅郭熙的《早春图》，线条灵活、用墨深入浅出勾勒出严谨的山石树林结构，画面上山石错落行径幽微，山涧轻烟薄雾弥漫，一湍湍新泉蜿蜒流动，山川仿佛也正从冬眠中苏醒，寒冬残留下的惨淡枯寂之色也悄然渐退而去。再看不远处的那幅字，虽看不清落款是谁，但整体感觉气韵生动，疏朗通透，作者深厚的功力和圆熟的技巧可见一斑。象这类名家的字画，要是拿出去卖，市价也绝对不止一千两吧！
想到此，我突然茅塞顿开，对了，我可以自己制造出一副艺术价值不菲的字画来，然后再卖个一千两银子，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说做就做，我把几首从小到大课本上死记硬背烂熟于心的诗词默了下来，李白、杜甫、白居易……信手拈来都是脍炙人口的传世佳作。可惜，不管怎么努力，再好的诗经我的手写出来都是如此不堪入目，稀稀沓沓的字迹犹如一道败笔，让整个诗面的美感大打折扣。好诗加好字，才能相得益彰，看来靠我的字肯定是不行的，只怕到时人家还没看清诗里写的是什么，一看这烂字就毫不犹豫的喀擦掉了。
一番比较，最终还是决定选择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觉得这首词文笔旖旎优美，很符合文人风花雪月的浪漫情怀，剩下的就是请人帮我配上好字才算完美。
经过打听得知南都有名的字画店大都集中于城北的翠微街上。“书画街”果然名不虚传，一路走来，一溜的金字匾额多为名家题写，真是满眼锦绣，字字珠玑。鳞次栉比的古玩店、字画店里，鼎彝瓷器、名家字画、线装古籍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我一家家店铺寻访而去，希望能找到契合这首词气韵的书法，可惜还是一无所获。并不是我眼拙，只是我凭着那股子对书法的感觉和对这首词的理解，不断堪求一种能让我这种门外汉也顿时为之吸引的魅力。
一次次的摇头失望令自己也有点心灰意冷，再找不到的话，也只有随便将就一下了。麻木的踏进下一家店门，一时眼熟，还未醒悟过来，只听柜上的小僮欣喜的喊住我，“小兄弟，是你啊！”
我抬眼看去，原来这正是我上次避难的那家字画店。
小僮兴奋的走到我面前向我致谢，“上次你教我的那个法子，我偷偷跑到别家铺子去看，原来真的是这样咧。”
一点小忙，有必要谢成这样吗？我嘴上说着，“没什么，这也是我爷爷教我的。”
“怎么，你要买字画吗？你看中哪幅，我便宜卖给你。”见我在一幅幅字画前仔细观摩，小僮简直把我当成大恩人般好商量道。
“不是，我想请人帮我写幅字。”面对小僮的热情，我不禁心存感激，想刚才在别家店里，人家一看我是个小孩子，压根就不搭理我。
“写字啊？当然可以，你选好了我帮你搞定。”小僮还陪在我身旁帮我做着参考，“你要写多大的字？是收藏还是送人？哦，是不是要送给你爷爷啊……”
掠过那一幅幅字画，我的视线却被柜后的那幅书法牵引住了。
简单的一篇狂草，却让我的心里一阵悸动。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却饱含着一股磅礴之势，大气而狂放不羁，笔法灵动而虬劲，虚则飞云飘逸，实则入木三分，一气呵成之中又可以感受出作者灵魂的张扬之力。
我站在这幅字前久久的怔住，深深被这幅字的气势所折服……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虽说这篇书法的风格与《明月几时有》并不相配，但在我脑海中顿时浮现了另一首与之衬映的诗篇。
“就是这幅了！”我目不转睛的叹道。
“啊？这幅？”
听出语气有点不对，我抬头看向小僮，只见他面露难色的说道，“小兄弟，要不换幅吧？这幅字……恐怕……”
“这幅字怎么了？人家开价很高？”我猜他八成可能是担心钱的问题。
“倒不是因为这个。”小僮亦不知从何说起，“你可知这幅字乃何人所写？”
我回头仔细瞅了瞅那幅书法的落款，依稀只辨出一个“天”字，其它的因为字迹太草不甚明了。
小僮见我疑惑也没有打算解释下去，只是摆出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的表情道，“你还是换幅吧，反正这幅字不行。你看那边还有那么多字画，你再看看。”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幅！”倔脾气上来了，我也懒得再跟他讲道理，执言不肯。
找了那么多家都没看到心仪的书法，说不定这篇书法和那首诗衬配起来效果更佳，高价出手的机会就更大。而这小僮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啥都不懂的小孩子，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不给我就叫我放弃，让我心里也有点光火。
“乖，选别的也是一样。你看这幅，这字也写得很不错的。”小僮还在竭力游说。
“你欺负我，你骗人！”不理会他的推荐，我大声嚷道，“你还说只要我选中的你就帮我搞定，现在我就要这幅，你要不帮我，我就不走了。”说完，脚一跺嘴一撇，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这可是我练习了N久的架势，没在宝妈那用上，今天倒派上了用场。即使眼底没有一丝眼泪，可那一阵阵的干嚎还是让小僮显得手足无措的不知从何哄起，一些路人也频频朝里瞅来，寻思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喜，发生了什么事吵吵嚷嚷的？”只见一少年从厅后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费心思苦煞千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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