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铂金与暗黑》小光光光

12、异类

　　“大消息！克劳迪娅和西奥多交了朋友！”潘西挥舞着双手，神情活像发现了炸尾螺其实是吃莴苣的。
　　“......”德拉科和妮娅没说话，潘西放下手臂。
　　“潘西，我还在这儿呢......”克劳迪娅的微笑僵硬着，她猜测自己现在的样子大概比城堡外满目的电闪雷鸣还要难看。德拉科好像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啊，嘿嘿，西奥多挺酷的，我小时候还喜欢过他一阵子呢。”潘西不自然地回以微笑，“那时他的妈妈还没有死。”她补充道，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和悲哀。
　　克劳迪娅呆呆地望着她，德拉科停止了动作。
　　“西奥多以前是多么喜欢说话啊，他是我们四个中最擅长爬树的，他妈妈把他的头发留长后，他还自己拿剪刀剪过呢。我记得他把自己弄得一团糟，头发全竖在头顶上。”妮娅目光涣散地低语道，仿佛一个幼小的小男孩正蜷腿缩在她面前，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剪过短发。”潘西看向别处，“也没再跟我们一起玩。”
　　克劳迪娅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但她并不打算表现出来。“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她问潘西。
　　“是的。我，妮娅，德拉科和西奥多，我们小时候就总是凑在在一起，爬妮娅家的树，或是拔卢修斯叔叔养的孔雀的羽毛。西奥多比我们都小，身体挺弱，但很爱玩。后来到了上学的年纪，他差点因为年龄不够而被留在家里，是卢修斯叔叔专门去找斯内普教授才让他提前入学的。那时他就已经不太爱说话了。我们都希望学校能使他重新开朗起来，可事实并不是那样......”
　　德拉科径自走在前面，好像没注意女孩们谈论的事情，可克劳迪娅看到他的手指分明在微微颤抖。
　　“那，诺特夫人出了什么事呢？”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一场可怕的意外，人头狮身蝎尾兽，你知道的。”潘西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西奥多的母亲专门研究神奇动物。”
　　克劳迪娅一阵恶心，她强迫自己不要叫喊出来。
　　那天西奥多独自击退炸尾螺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有没有忆起过世的母亲，或是吊唁幻灭的孩提时代？他会不会思考，一切可能是另一种情况？
　　但我什么都没看到。克劳迪娅感到一阵恐惧。我只感受到了......那种镌刻入骨的......快意。
　　“做梦了啊？”德拉科毫无预兆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克劳迪娅一个激灵，才发现自己正堵在魔药教室门口，身后是一群不耐烦的赫奇帕奇学生。“真抱歉！”她边说边退到教室，顿时被感到鼻腔被一股浓重的魔药气味冲击着。窗帘闭合，只透出几束光。
　　“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她龇牙咧嘴地抱怨道，而且不要碰我的头！”
　　“如果你能长得像我这么高，我就不碰了。”德拉科不怀好意地说。
　　克劳迪娅扭过头去不理他，而是打量起赫奇帕奇的学生。她对这群打着暗黄色领带的家伙实在没什么印象，而且听潘西说过赫奇帕奇都是一群草包，现在看来她说得——大概不是真的。他们看上去比格兰芬多要内敛，但不似斯莱特林那样高高在上，也不像拉文克劳那样中规中矩，而是更加随和些。克劳迪娅想起塞德里克·迪戈里，就是那样，赫奇帕奇的脸上都荡漾着十分礼貌而不疏远的笑容，有的在座位上做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令人感觉非常舒服。
　　“又做梦了？快走吧。”德拉科的声音不耐烦地传来。他抓起克劳迪娅的手腕，将她往前拽，他的力气比想象中的要大，似乎与那副并不健壮的身板不太相配，他的斯莱特林戒指硌得她有些疼。
　　“喂，你这么抓着我，不怕妮娅生气啊？”克劳迪娅冒失地嘲弄道。话刚冲出口她就后悔了。
　　“生气？为什么？”德拉科看上去莫名其妙，但把力道放小了些。
　　“你们在圣诞舞会上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有想法的吧。”她转着眼珠。德拉科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克劳迪娅看到几个斯莱特林女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投向她的目光实在说不上友善，有一次一个女生看向妮娅，但她正跟潘西坐在一起，脸上笑着。
　　“走，妮娅她们后面有空位。”德拉科说。
　　克劳迪娅缩了缩，“我还是跟西奥多在一块儿吧。”她含糊地说。德拉科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灰色的眼睛眯着。
　　“你在怕什么？”他凑近她，“你心虚了吗？比起我，你更喜欢西奥多吗？还是，你真的对我有意思？”
　　最后的一句话显然有些开玩笑的成分，但克劳迪娅没笑。
　　“我只是想尊重妮娅，而且你也应该这么做。”她冷静地说。
　　“妮娅当然很不错，但我想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德拉科在一排桌子前站定，开始掏出自己的魔药课本。“你也别到处乱说。”他警告道。
　　“你应该比谁都明白，你们总有一天会......像所有的一对儿那样。表现得这么平静还真是深思熟虑啊。”她不客气地夺过一瓶病怏怏的喷嚏草，并重重地将它摁在桌上。德拉科诙谐地耸耸肩，注视着斯内普教授撩着黑色长袍疾步走进教室。斯内普的长相并不凶恶，但一举一动都令人联想起什么阴暗的存在，克劳迪娅发现自己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很好......都到齐了吗？现在，艾博小姐，请把头低下去，打开手中的课本，翻到第五十九页，关于缓和剂，一种非常重要的魔药。”斯内普的声音滑溜溜地从讲台传来，克劳迪娅赶紧把脑袋伸到德拉科旁边，他很快地翻到了缓和剂，这是一种半透明的药水，配制起来十分困难，她咂了咂舌头。
　　“德拉科啊，我们是朋友对不对？”克劳迪娅谄媚地顶着他的胳膊。
　　“喷嚏草......克洛蒂，帮我递过来。”德拉科挥起魔杖，“我当然会帮你了，不过你最好还是自己动手尝试一下，就像这样......”
　　他心情不错。克劳迪娅默默地将喷嚏草倒进坩埚里，它呜噜呜噜地沸腾着，冒出几缕白烟。德拉科怎么叫我来着？是克劳迪娅，还是克洛蒂呢？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我刚刚跟他吵架，不管怎么说，他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她凝视着德拉科的侧脸，他曲度完美的鼻梁和忽闪着的淡色睫毛......他的母亲一定是个美人。
　　临近下课的时候，德拉科已经成功让他的药剂冒出一股银白色蒸汽，谢天谢地，克劳迪娅也没有做得太糟糕，尽管她的那锅蒸汽是青绿色的。克劳迪娅紧张地尽量把自己缩小，以防斯内普的目光将她凿穿，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忘记逆时针搅拌混合剂了。当他转身想要指点一个惶恐不安的男孩时，一个身影猛地从门框里挤了进来，克劳迪娅顿时怔住了。她迅速与前排的西奥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穆迪。
　　他的腰间挂着酒瓶，魔杖别在耳朵上，那只破损的假眼珠溜溜转着，发出一种瘆人的咯啦声，在烟雾缭绕的魔药教室里传出很远。克劳迪娅心惊胆战地意识到穆迪正看向她所在的位置。
　　“穆迪。”斯内普生硬地问候道，“我想你应该没有必要来魔药课堂旁听。”
　　“我只是来找一个学生的。”穆迪说。
　　斯内普的眼皮动了动，看上去恼怒极了，但没多说什么。“可以。”这两个字好像是被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克劳迪娅慌乱起来，穆迪的魔眼转着，那只完好的眼睛却一直定格在她身上，其中暗暗酝酿着的情绪告诉克劳迪娅：他什么都知道。
　　克劳迪娅只觉得冷汗湿衣，她尽量高傲地抬起下巴，迎上穆迪的目光，一只手却在衣兜里悄悄握紧了魔杖。现在她看出来了，这个穆迪确实不对劲——没有哪个傲罗会将魔杖暴露给别人，即使是个退休且精神有些失常的老家伙。穆迪灼人的目光好像在嘶嘶作响，克劳迪娅很吃惊没有人注意到他眉宇间不加掩饰的阴郁和凶恶。
　　过了一会儿，穆迪缓缓地说：“好像出了点儿差错。”
　　“哦，是吗？”斯内普怒气冲冲地大步逼上他，许多学生惊悚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比穆迪高，也比他强壮，怒火映上漆黑的眸子，使他极具压迫感。“那你可以走了。”斯内普用轻柔得可怕的声音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穆迪。“别以为不断找我的茬就能重新做傲罗，事实上，更多的人认为你是个变态的老疯子。”
　　这话从一个教师口中吐出来还是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但克劳迪娅很快地领会了：显然，斯内普曾经是食死徒。她环顾四周，更多的学生将注意力转向他们，但穆迪丝毫没有惊惧。
　　“你比卡卡洛夫要懂礼貌点儿。”他粗声说，宽大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插在腰上。斯内普眼中愤怒的火花瞬间凝固了，他愣在原地，好像与地面粘连在了一起，穆迪淡色的眼睛扫过他，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斯内普的脸变成了猪肝色，克劳迪娅很吃惊他还没有掏出魔杖。
　　“可笑，这里是霍格沃茨，不是疯子的角斗场。”他厌恶地说。穆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便拖着木头假腿挤出了门框。临走前他撞翻了一个学生的药剂，靛色的药水蔓延开来，发出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学生们面面向觎，谁都没能从这场另有深意的争执中回过神来。
　　“你们还待在这里干嘛？下课！”斯内普吼道。逃走前克劳迪娅注意到了他蜡黄的脸上布满汗珠，好像被谁抓到蒸笼上呆了一会儿。

　　“越来越蹊跷了。”克劳迪娅煞有介事地展开一张羊皮纸，她和西奥多缩在角落里，以躲避德拉科气势汹汹的面孔（“我想象不出有比穆迪更粗鲁的家伙了！”他极度粗鲁地重复道）。霍格沃茨的作业比德姆斯特朗的要少，但owl考试正以惊人的速度迫近，所以各位教师都留下了小山般的家庭作业和预习课程。作为同级学生，克劳迪娅也跟着做了些，但她很快就感觉抬不起眼皮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格外注意卡卡洛夫吗？”西奥多侧着脑袋问道，漫不经心地。
　　“？”
　　西奥多苦笑起来，“因为我爸爸是食死徒，自然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克劳迪娅将脸埋进胳膊，她很想假装睡着了，可是上一秒自己还在啃手指头呢。“你对我说这个，还用这么可怜兮兮的语气，很容易激发母性啊。”她不自然地嘲弄道，声音闷在袖子里。
　　“是你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西奥多说。
　　你是我的同类。克劳迪娅的眼睛有些发痛，脑子里一边又一遍地回放潘西和妮娅的话，还有德拉科颤抖的手指。鬼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背负这些。然后她又想起了素昧平生的马尔福夫人，她纤细羸弱的笔迹，她的那封信：
　　希望我没有使你伤心和疑虑。我相信你不仅遗传了你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她的坚强。
　　克劳迪娅不确信自己跟美貌搭边，但她希望自己坚强。
　　西奥多推推她，克劳迪娅赶紧把脑袋从胳膊里拔出来，看到一个深色皮肤的男生正托腮坐在西奥多身旁，饶有兴趣地望着她。另一个短发女生抱着手臂，笑嘻嘻地将脸贴过来。
　　“潘西！”克劳迪娅惊呼道。
　　潘西的男友布雷斯沙比尼长着一对上挑、狭长的眼睛，从中射出的光亮让克劳迪娅感觉很不舒服，她赶紧凑近潘西。“你躲在这里，可让德拉科气坏了。”潘西悄声说，掺着些津津乐道的意味。
　　“等他被妮娅哄开心了再说吧。”克劳迪娅无谓地说。
　　布雷斯的一条眉毛跳了一下，“德拉科那家伙，简直像个小孩子。”他嘲弄道，“真不懂为什么阿斯托利亚要花那么多时间在他身上。”
　　克劳迪娅默默地将目光转向别处。“布雷斯，不要这么刻薄！”潘西喊道，她额前卷卷的头发气得甩到了一边，西奥多蜷在一片阴影里，很快地写着斯内普的论文。令她吃惊的是，布雷斯几乎立即换上了一副无害的面孔，它仿佛有不可思议的神力，顿时，整个斯莱特林休息室都好像被慵懒的阳光笼罩了。潘西嘟着的嘴瘪了回去，克劳迪娅觉得自己能理解她。
　　“不要当真，我只是说着玩玩的。”布雷斯哄劝道，一边又坐得离潘西近了些。潘西的脸涨红了，而且那片绯红色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脖颈蔓延。克劳迪娅忍着没笑。
　　“德拉科对妮娅很好的。”潘西嗔怪说，布雷斯不住地点头。就在不远处，一个低年级女生把魔法史课本摔倒了地上。
　　克劳迪娅开始觉得尴尬极了，有更多的人将注意力转向布雷斯，还有潘西，他们牢牢地粘在对方身上，亲吻的动作活像禽类交颈厮磨，竭力捕捉嘴唇上的任何一寸肌肤。她没法不去注意从潘西身上一波一波地传来的热浪，更不敢忽视西奥多周身汹涌着的几近狂躁的怒气。
　　“好啦，我们还是去找德拉科吧。”她宽慰道。西奥多揉着头发，蓝色的目光紧锁在羊皮纸上，倔强地不去看克劳迪娅。
　　“你不会对潘西有意思吧？”克劳迪娅开起了玩笑，也许并不完全是玩笑，毕竟西奥多和潘西也算青梅竹马。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没人能让我好好做会儿功课。”西奥多站了起来，把长长的灰发撩到耳朵后面。克劳迪娅赶紧抱起课本跟在他身后，却发现西奥多是冲着男生宿舍去的，他迈着大步，将兴奋的斯莱特林们甩在身后，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阴沉了。
　　“喂！你该不会要把我自己抛在休息室吧？”克劳迪娅大声叫道。她有些慌乱，生怕得到的是肯定回答，那样就未免显得自己自作多情了，而事实上西奥多真的只是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他梳得松散的头发耀武扬威地在脑后垂着，然后被阴影埋没。
　　克劳迪娅愣在原地，一时间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西奥多会这么生气呢？他是真的对潘西有好感，还是出于什么未知的原因？
　　她满腹狐疑地坐到妮娅和德拉科身边，妮娅正吮着羽毛笔尖，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而德拉科则无聊地翻着一本书。克劳迪娅凑过去，看到暗绿色的封皮上印着烫金的花体字：还原真实的历史。
　　“哇哦。”她说。德拉科一惊，书“啪”地一声合上了。克劳迪娅瞥见了“斯莱特林”和“对峙”这样的字眼。
　　“克洛蒂。”他慢吞吞地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巨怪呢。”
　　妮娅把面孔从论文里抬出来，脸上浮现出一个疲倦的微笑。
　　“今晚功课可真够多的，是吗，克洛蒂？”
　　“是呀。”克劳迪娅回以笑容，“对不起，德拉科，你刚才说什么？”
　　德拉科从她眼中搜索到了危险信号，便温顺地摇了摇头，重新打开书页。他看上去已经疲惫不堪，眼眶下也隐现出西奥多那样的灰圈，克劳迪娅猜测刚才发的脾气已经耗去了他的所有精力。
　　“别太难为自己了。”她半是同情、半是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心想自己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与赫奇帕奇发生分歧，而格兰芬多最初是站在斯莱特林这边......多么感人......”德拉科嘟囔道，漫不经心地用一根手指点着桌面。
　　真是痴了。克劳迪娅摇摇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波澜不惊，克劳迪娅跟着德拉科到各种教室上课，从与他的相处中她了解到第二场比赛时德拉科的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将会赶到霍格沃茨观看比赛，她努力压抑着想要欢呼出来的冲动。此外，穆迪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举动，但卡卡洛夫的行踪却愈发诡秘起来，更令克劳迪娅不安的是，斯内普教授要她在星期二晚上去他的办公室。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克劳迪娅烦恼地把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望着墙壁上的一副老人画像出神起来。
　　“我知道。”德拉科耐心地说，“也许是德姆斯特朗有什么安排。”
　　那还轮得到斯内普通知我吗？克劳迪娅把反驳的话咽到肚子里，她很清楚德拉科已经被如山的作业折磨得筋疲力竭，根本无暇顾及她的私事。手表指针滑向两点，斯莱特林休息室还是被挤得满满当当，妮娅伏在桌上，脸贴着她的妖怪论文，身体被德拉科的长袍包裹着。克劳迪娅并不打算再去攻克霍格沃茨的作业，但更不想回宿舍，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妮娅的论文拉了过来。
　　“不错，乐善好施，我会向妮娅汇报的。”
　　德拉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开玩笑道。克劳迪娅没理他，径自在论文下写了起来，妮娅的字较细长，她写得很费劲，不过好歹能做点有用的事了。克劳迪娅想道，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月就是第二场比赛了。”德拉科扭了扭酸痛的手腕，状似无意地说。
　　克劳迪娅手中的羽毛笔停滞了一秒，也许更长。
　　“是啊。”她说，“真快，是不是？”
　　“嗯......克洛蒂。”德拉科把垂下的金发捋到耳后，灰色的瞳孔映着炉火的影像，如同其中暗自涌动着的情绪一样飘忽不定。“你想在英国呆上一段时间再走吗？”
　　“欸？”
　　“我是说，去我家做客，然后我爸爸安排你回德国。”德拉科低着头说，“我想......妮娅和潘西都很喜欢你，她们经常跟我讲不想让你离开。我也不想。”他补充道。
　　“是这样吗？”克劳迪娅惊讶又高兴地看着他，他没有移开目光，仿佛在逼迫自己凝视她，一种燥热的感觉潜伏在血液里流至全身各处。
　　“当然，我想......”她喃喃地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人喜欢我。”
　　“你知道吗，西奥多在学校的四年里几乎从未跟任何人说过话，甚至也包括我。”德拉科轻声说，“我可以理解他，但我不希望他这样沉沦下去。”
　　克劳迪娅没说话，她能在德拉科的声音里搜索到烦恼和爱意，也知道西奥多的冷漠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但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在西奥多的问题上，她永远只是个局外人。
　　“但他接受了你。”
　　“他没有接受我，他只是从未拒绝我。”克劳迪娅直勾勾地瞪着妮娅的论文，一根手指扯着校服袍上的线头。“他对我感到好奇，因为我没有父母，我知道那种感觉。”
　　“我只是想说，你不是不招人喜欢的。”德拉科急急地说，面孔看上去不似平日里那样苍白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西奥多早就跟波特称兄道弟了，他也是孤儿啊。”
　　“噗......”克劳迪娅笑了起来，德拉科也笑了，妮娅在梦里哼了一声，金发粘在脸上，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不像她。德拉科与克劳迪娅对视一眼，然后好笑地给妮娅掖了掖外套，炉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墙壁上的老人画像歪着脑袋，好像睡着了。
　　克劳迪娅重新拿起羽毛笔，德拉科的一席话在她脑中灼烧。她偷偷瞥了一眼熟睡的妮娅，又看了看德拉科被火光映亮的侧脸，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地爱过一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