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
狗熊无疑是笨死的。
发信人是乔屹。叶子馨站起身四处张望，茫茫人海，滚滚车流，却看不到任何一抹似曾相识的色彩。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信步向前，边走边嘀咕，乔屹你个奸商，说我笨，要不要脸，要不是你威逼利诱，我用得着这么低三下四吗？
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叶子馨点开，瞬间瞪大了眼睛。屏幕上清楚地出现一行字：不许骂人！！！
叶子馨再次警惕地看向四周，结果当然是仍然一无所获。究竟是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还是卑鄙无耻暗中窥视我的一举一动？叶子馨陷入惊恐。
黑色路虎转过路口，汇入前方的车流中。
乔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窈窕却有些失措的身影仍然在四处张望，他嘴角含笑，放慢了车速，让那个影子消逝的慢一些，再慢一些。他享受这个过程。
叶子馨得到了陈瑞铭的手机号码，来自乔屹。她不得不承认，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乔屹给了她关键的帮助。但是，对她而言，要拨出这串号码，需要足够大的勇气。
客厅的沙发上，唐菲菲为叶子馨出谋划策兼角色扮演，从一本正经到哀怨温婉，再到如泣如诉，嗲声嗲气，两人反复琢磨时隔四年有求于前男友时，究竟该摆出怎样的姿态。
眼看夜深，是福不是祸，是锅躲不过，叶子馨心一横，拨出了那个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
嘟嘟的长音响了几遍，叶子馨捂住胸口，生怕自己不受控制的小心脏从腔子里蹦出来。
她渴望听到陈瑞铭的声音，焦灼得抓心挠肺。这渴望，已经积累了四年光阴，一千多个日夜，在这一刻似乎要喷薄而出，将她淹没。
几十秒的等待犹如跨越整个世纪，就在叶子馨筋疲力尽想要放弃的时候，长音嘎然而止，听筒里传出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
叶子馨愣住。她刚刚跟唐菲菲设计猜想了无数个接通电话的情景，却唯独没猜到接电话的竟然不是陈瑞铭本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啊，你好，请问，请问……”叶子馨方寸大乱，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你找瑞铭吗？他在洗澡，我一会儿转告他，让他给你回电话好吗？”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沉静淡然，波澜不惊，如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不用不用，我，我打错了。”叶子馨慌乱地挂断电话。一瞬间，脸色灰败，冷汗直冒。
她怎么忘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最想感谢的人，是一直默默支持他的女朋友。他不接电话，不回电话，他不想再被她打扰。她为什么还要心存幻想，还要自取其辱？
世界再一次覆灭。
不知道时间静止了多久，叶子馨木呆呆地起身，走向卧室。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唐菲菲靠在门口，停了半响，叹道：“妞儿，眼霜很贵，面膜很贵，为了个不珍惜你的男人浪费，不值得。”
不记得谁说过，不要给同一个男人伤害你两次的机会，说起来容易，放手实在太难。叶子馨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中迸出。
叶子馨的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早起半个小时用热毛巾敷眼睛，出门前涂上暗色系眼影，浓密加长睫毛膏，昨晚痛彻心扉的痕迹便转化为比平时更加深邃多情的双眼皮。
尽管有乔屹推波助澜，可是她叶子馨心有余而力不足，跟乔屹约定的交易条件基本无望达成。
为了让乔屹在秋后算账的时候，能对她和日月石手下留情，她现在只好寄希望于把论坛做好，让乔屹十二分满意。
更何况，老罗说，子馨，荣恒这个论坛规模大，级别高，做好了给公司长脸，对你自己来说也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叶子馨相信老罗说得没错。这些年庸庸碌碌的混日子，一朝梦醒，两手空空。昨晚那个无果的电话，几乎相当于一次当头棒喝。
她发誓，要让陈瑞铭重新认识她，她要万众瞩目，让所有人仰视。
陈瑞铭，你会后悔的！
嘉宾行程、会议场地、媒体关系、餐饮接待……，大小事项都要逐一敲定，叶子馨像个马力全开的陀螺。不过，最让她忐忑的，是下午要开的一个会议。
论坛筹备进入到关键时刻，今天下午，荣恒要开一个全体部门总监和经理参加的推动会，由乔屹亲自主持。
以乔屹的身份和繁忙程度，但凡他参加或者主持的会议，谁都不敢轻视。叶子馨在荣恒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到那些平时牛逼哄哄的总监经理们，在面对乔屹时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当然，她自己也不好过。
开会时，乔屹话不多，面色冷峻，从始至终一副禁欲系神情，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被问到的人常常冷汗立冒，坐立不安。
叶子馨看着这样的乔屹时，简直无法想象他在私底下荷尔蒙爆棚的样子。
叶子馨想到昨晚那个电话，不由得一阵心虚。号码是乔屹发给她的，她却把事情搞砸了。虽然还没有摊牌，但乔屹那双眼睛，似乎没什么事情瞒得过。
会议开始前，叶子馨又重新核对了一遍会议资料，保证万无一失，不给乔屹指责她的机会，否则她怕自己一个招架不住，就此功败垂成，身先士卒。
资料中有一份是论坛各个板块的环节议题设置，叶子馨的眼睛停留在医疗资本运营板块的议题上。她小心翼翼地把资料夹好，感叹这两张纸的来之不易。
荣恒集团下辖中医堂、连锁药店、医疗设备制造、资本运营等多项产业，各个部门的头目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这次的行业论坛规模浩大，涵盖各个业务领域，需要全体部门的通力配合。
这些日子，叶子馨为了筹备论坛，大部分时间混在荣恒，免不了与这些头头脑脑打交道。
大集团内部利益纠缠，各自为政是常见现象，叶子馨的工作常常得不到有效配合，受了不少窝囊气。
叶子馨不是职场菜鸟，这些年跟各种各样的客户打交道，见惯了眉眼高低，受了委屈自己在心里骂对方祖宗十八代，面上却仍然笑脸相迎。
不过，面对某些人，她真有种叔可忍婶儿不可忍的冲动。就比如，那个医疗资本运营中心的总监石凤美。
石凤美四十多岁，看五官脸型，年轻时大概也曾是个美人胚子，可不知道是不是当商界女强人太耗心血，她似乎过早地迎来了更年期。
相由心生，性格古怪反映到她的脸上，就是眼角下垂，两腮无肉，嘴唇干瘪，一副典型的后妈相。
“你别小看她，”丁一舟提醒叶子馨，“她是斯坦福的硕士毕业，专业水平和管理能力都在业内首屈一指，当年乔屹花了大价钱把她挖过来。”
专业水平和管理能力叶子馨还没看出来，但从石凤美身上穿的范思哲套装，手上提的爱马仕皮包，颈间挂的卡地亚钻石，乔屹花了大价钱倒是体现得很直观。
医疗资本运营是这次论坛最重要的版块之一。叶子馨虽然恶补了一阵儿金融常识，可要制定出独特又合理的环节和议题，以她一己之力基本不可能实现。石凤美的配合必不可少。
前两天，她抱着文件夹三番五次不耻下问，虚心求教，结果不是被助理拒之门外，就是苦等了两个钟头，却被告知石总要去做头发了。
叶子馨锲而不舍，打了一辆车跟在石凤美的宝马X5后面。非会员不得入内，她只能在美容院门口的板凳上再等两个钟头。
石凤美顶着一头菊花卷袅袅婷婷地走出来，用眼角夹了一眼神情疲惫的叶子馨，冷冷道：“我赶着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现在没时间。”
叶子馨扯着僵硬的脸部肌肉，陪着笑脸，亦步亦趋：“石总，那您明天上午有时间吗？就占用您一小会儿，环节和议题我大概写了一下，您是这方面的权威，给把把关。”
石凤美自顾自上了车，甩上车门的同时，丢给叶子馨一句话：“发给我助理吧。”
叶子馨如得圣旨，星夜兼程赶回公司，把方案发到石凤美助理的邮箱。
直到今天中午，叶子馨才得到回复。石凤美的助理把两页纸丢给她，叶子馨如获至宝，一叠声的道谢，转身刚要走，被助理叫住：“把这个给我扔了。”
地上一个大号塑料袋，里面装满吃剩的盒饭，汤汤水水，肮脏不堪，看样子是整个部门午饭后产生的垃圾。
“愣什么呢？说你呢！”助理那张幅员辽阔的扁脸上，立起两道短粗的眉毛。
“狗仗人势！”叶子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提起那个大号垃圾袋，走向走廊另一端的厕所垃圾桶。她十分小心，可还是有菜汤从塑料袋的漏洞里洒出来，滴在她的脚上。
虽说过程艰辛，不过总算拿到了石凤美修改过的方案，想想能在推动会上向乔屹交差，叶子馨松了一口气。
石凤美级别很高，开会时坐在乔屹侧面最靠前的位置。会议进行到资本运营版块议题，乔屹看着方案皱起眉头。
叶子馨有点儿紧张，偷眼看石凤美，见她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一般，于是放下心来。方案是经石凤美确定过的，应该没问题。
乔屹很不耐烦地把文件夹推到桌上：“这个环节的议题做得太差了。”他的眼神落在叶子馨脸上，天罗地网一般压下来。
事出突然，叶子馨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笔掉在地上，她弯下腰去捡，不小心又把文件夹碰落，一时间手忙脚乱。
会议室里二十几个人，像看小丑表演杂技一样看着叶子馨。叶子馨窘得耳根发热，看向石凤美，张口结舌地说：“那个，那个，石总……”
石凤美轻蔑地一笑，接口道：“叶小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请你把议题按照我的意思修改一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啊？”叶子馨愣住，“你明明……”
“你不要说了，浪费大家的时间。”石凤美打断她，转向乔屹，“乔总，我说一下我的意见。”
接下来，是石凤美的个人风采展示时间，滔滔不绝，条理清晰，观点独到。叶子馨彻底傻了。
石凤美讲完后，乔屹沉吟了片刻，说：“就按石总的意思修改。”
他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儿来的叶子馨，冷冷道：“叶小姐，我希望你转变一下工作态度，荣恒不欢迎自以为是的广告商。”
“我……”叶子馨一口气噎住，心里的阴影面积扩展到无限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 